沈箐晨愣了一下,与他十指紧扣,程榭低下头露出些许羞涩之意,半晌才轻声问道:“妻主今天,回来吗?”
他想妻主了。
夜里一个人睡着,脑子里从没有一刻停歇的,他总是想东想西惶恐不安,其实早就想见妻主了,只是心里怕她觉得自己离不开人,这才忍了又忍。
沈箐晨笑了,停下脚步看向他,“想我了?”
程榭脸色红红,视线乱飘,都不敢与她对上,却还是点了点头。
小夫郎第一回说想她,沈箐晨不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失望,只是此时她还要看着母父吃饭吃药,只有她在家,家里才舍得吃些好的,她怕一走,他们又恢复原状了。
“那……晚上留门。”沈箐晨贴近了他的耳朵,轻声耳语。
耳朵被热气蒸腾,有些发痒,程榭没有去挠,乖乖点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妻主说留门就是要回来!他高兴起来,连带着两人交握的手都收紧了些。
他总是这般容易满足。
不仅不靠着她生活,反而想方设法的赚银子想要给她,他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只有欢喜与想念,他更多的是想要和她贴在一起,共同过着平淡的小日子。
沈箐晨喜欢极了他如今的模样,只是看他如此也有些心疼。
他过于坚强了,而这样坚强的一个人,当初速度被逼得要拿刀砍人,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邵泥当真该死。
沈璋等了很久,看缀在后头的两人还没有追上来,反而黏在一起似分不开了一般,他想了想又朝着两人跑过去。
“娘,你什么时候回家来?”
小孩子说话没个轻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日日看着父亲神思不属的样子分明是想母亲的,但以程榭的性子绝不会说,他眼珠子一转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这时候就轮到他出马了。
“娘,你不知道爹爹可想你了,他在家里睡觉的时候想你,吃饭的时候想你,就连做活儿的时候都忽然抬起头看着一处不说话,还总是在我面前提你,我一说起娘亲的好爹爹就笑,你再不回来他就要得失心疯了。”
他说的急,程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全部抖搂了出来,等听清他说了什么,程榭脸上一热,瞬间红温。
他慌乱开口,“不是,我没……”
沈箐晨看着他害羞着急的模样忍俊不禁,朝着沈璋竖了个大拇指,赞道:“好璋儿,以后这样的事都要告诉娘,你爹脸皮薄,可不会跟我说这样的话。”
听她这么一说,程榭更是脸热,看着笑得开怀像是打了鸡血的沈璋,没忍住推了沈箐晨一把,“哪有妻主这样的?”
“哪样?”
沈箐晨知道他是害羞,也不与他计较,继续黏着他走。
“……妻主教坏孩子。”程榭想了半天也只想出了这句话。
沈璋在旁边插嘴道:“爹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娘哪里有教坏我,我明明是实话实说的好孩子。”
程榭瞪了他一眼,气道:“胳膊肘往外拐,我养了十来年的儿子终究还是被妻主收买了。”
沈箐晨看了乖巧的沈璋一眼,笑道:x“这是母子至亲,血脉相连。”
程榭看着两个明显统一战线的人,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一个是他的妻主,一个是他的儿子,他能怎么办?
只能平时想妻主的时候注意点别被这小子发现,又去做了传话筒。
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夫郎脸颊红红,眼睛明亮,实在是太惹眼了些,沈箐晨有些意动,朝着四周看了下,趁着沈璋转身往前走,飞快得揽过小夫郎的腰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程榭一惊,待反应过来妻主做了什么,落在腰上的手让他身子一颤,声音都变了。
他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几分央求与难堪,可怜道:“妻主……”
妻主如今越来越不避着人了,她随时随地的撩拨实在让他难以自控,只是如今在外头,他觉得有些难堪了。
若是……
他以后就没脸出去见人了。
沈箐晨没有那么多顾忌,小夫郎脸颊红红像极了水蜜桃在眼前晃,让她只是远远看着自然是不能的,即便不能现在吃,她也要闻闻味。
很快就到了小院门口,沈箐晨看着熟悉的小院,安抚般揉了揉他的后腰,叮嘱道:“记得留门。”
程榭连忙跳开,脱离了她的掌控,红着脸应道:“我知道了,妻主快回去吧。”
沈箐晨看他这般有些牙痒,耐不住小夫郎腿长动作快,三两步进了院子,飞快地关上了大门。
她摇了摇头,这程榭,嘴巴永远硬得很,让他说句劝和话跟要他命一样,也就只有身子还算诚实些。
门后,程榭膝盖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堪堪扶着门站起,腰后还在发烫,他感受了一下,悄声收紧了拳头。
指甲没入皮肉,疼痛让他清醒了些,他后知后觉看向院中的沈璋,沈璋好奇道:“爹爹,你就这么喜欢母亲?”
他觉得母亲也没做什么,但是回家之后爹爹靠在门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红得厉害,分明是跟娘有关。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快回屋去。”
程榭哪里会这么承认,红着脸赶他进屋。
等院子里只剩下程榭一人,他也朝着屋子的方向走去,只是动作间有些许的僵硬。
双眼沾染了欲色,程榭一只手搭在腰上,无比庆幸衣裙宽大,把该遮得都遮住了,否则真要被看了笑话。
不知想到什么,他唇角荡起笑意,等心绪渐渐平息才从屋里出去,今晚妻主要过来,他得做点好吃的。
第59章 找来
所谓小别胜新婚,对于久别重逢的程榭来说,分开的每一刻都是无比难熬的。
特别是当等待有了时间期限,他总是不自觉为妻主的到来做准备。
身子自然是要洗干净的,晚上饭菜也不能多吃,否则肚子撑起来不好看不说,也没力气。
到了晚间,星夜漫漫,他换上干净的衣裳悄无声息的到了院中把拴着的门抽开,看着外头漆黑一片,他的心不自觉跳动加快。
沈箐晨还没来,他等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往屋里去了。
时间还早。
他看着桌子上准备的吃食,都是下午新做的炸货,酥香可口,他舔了舔嘴唇,把几个盘子摆放好,又拿东西盖着,这才坐到了床边。
他早已过了馋嘴的年纪,这些都是给妻主准备的,万一晚上饿了好拿给妻主吃。
只是他看着蜡烛从整根到融化小半,夜色更加寂静,村子里就连犬吠声都几乎消失殆尽,他的面色从欣喜含羞到焦急困倦始终没有看到人影。
妻主她不会不来了吧?
已近后半夜,程榭坐在床边打瞌睡,好几回都差点睡过去,等他猛地惊醒,看着空荡的屋子,心下顿时一凉。
窗前寒风凄凉,外头一片安静,他垂下眸子,或许妻主还有别的事今日来不了,或者妻主也与他一样,不小心睡着了?
他抿了抿嘴,看着蜡烛已下了不少,到底是心疼银钱,打算安置了,今日若非想为妻主留盏灯他也不会如此。
沉吟半晌,他还是走到了院中,寒风吹灭了心中的热意,他又等了一会儿,见沈箐晨确实没来,这才把门又插上。
他回了屋,吹灭蜡烛后心下忽然平静了下来。
都这个点了,妻主肯定不来了。
与此同时,沈箐晨关上了沈家的院门,她悄无声息的离开沈家,今日与母父说了很久的话,一不小心就耽搁了时间,还要熬药看着她们喝药睡下,她又洗了澡,这才动身。
夜色深浓,她走在安静的村子中,披星戴月也要去见她的夫郎。
到达熟悉的小院,沈箐晨轻车熟路地推门,却在感受到阻碍时顿住,不死心的又推了推。
没推动。
沈箐晨有些不信,用了些力气,这回她隐隐听到门闩响动的声音。
“……”
程榭没给她留门?
她很是费解,却不肯就此离去。
来都来了,见不到人怎么行?
她看了看旁边的院墙,想了想,朝着另外一边绕了过去。
程榭这里的院墙着实不高,站在里头能看到外头,反之亦然,她不过稍加垫步便一个翻身跃了进去。
等她站在程榭屋门外,打算摸进去好生质问一下小夫郎时又被屋门拦住了。
屋门竟也拴上了。
“……”
她想了想,又释然了,想来她不在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栓门睡觉的,毕竟是一个男人,没有女人在家也不安全,何况他还遭遇过那样的事。
如此一想,她没再打旁的主意,老老实实的敲了门。
只是敲了两下,她就停了下来,无他,夜色里声音太过显眼,如今沈璋在那边屋子睡觉,她怕把人吵醒。
她挪到了窗户旁,轻声唤着程榭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