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啥时候还说这话,他不回来这俩孩子咋办,等我走了你一个人带的过来吗?”沈祥福急上了头,对着自家夫郎也没好话了。
“作孽哟……”
沈箐晨一路面色凝重,赶车的蔡老二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敢多搭话,就这样一路驶进了长庙村。
程锦在院里玩耍,一见着她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外,砰得一下把门关上了。
里头安静了一瞬,传来男人的问话声,“谁来了,关门干嘛?”
“坏人。”程锦站在门后郑重其事道。
沈箐晨:“……”
沈箐晨看着差点磕到鼻子上的大门一时无言,只得后退一步,高声道:“子婿前来拜访,还请开下门。”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得让人开门,看看程榭是不是回来了。
段长玉稀奇走到门边,透过门缝看着外头的身影,没好气道:“可不敢乱攀亲戚,咱们这穷家破户的哪里能当沈童生的亲戚,去去去。”
早前他还膈应着,那天她让程锦哭了一场,最后花了好几个铜板买那一点点油炸麻花才哄好,可给他心疼坏了。
如今见人送上门来,可是给了他报仇的机会。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沈箐晨一介小儿还敢不给他面子,今儿他就要报复回去。
“可否先把门打开说话?”沈箐晨听得出他话中的讥讽,却不得不低头,程榭如今下落不明,她得先找着人。
“这是我家,没事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沈家的。”
这是很不给面子了,在村子里住着,左邻右舍的,除非是那等一辈子不来往的仇家,谁也不会把人关在门外头。
“你干什么呢,人都上门了怎么把人拒在外头,赶紧开门。”程又青也从屋里出来,听着声音,心里头奇怪她怎会上门,眼疾手快的拉过夫郎,打开大门就见到沈箐晨手里提着的点心。
点心香气扑鼻,上头的包装正是镇上牛记点心铺的点心,她脸上瞬间堆起笑脸,莫不是知道昨日说不了话来赔礼的?
把人迎进门,朝着里屋唤道:“屋里的,来客了,快上糖水。”
段长玉心里不服,张口就道:“什么糖水,哪里有糖水,你儿子都没喝上一口,人家沈家的在外头见着连块儿麻花都舍不得给你儿子,如今倒是上门来讨水喝了,多大的脸?”
狰狞的表情削弱了男人的容色,程又青有些没脸,只是看着段长玉也发不出来火,只是低声训斥了一句,“少说两句吧。”
沈箐晨站在院中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这一辈子还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今遭倒是遇上了。
今日若不是为了程榭,她也不愿来此,到底是关心占了上风,她顾不得被人讥讽,视线落在院中。
她在院里四处打量了一遍,这是个土砖房,里头陈旧,院里还有鸡屎没扫,程榭是个爱干净的,若是他回来了,不会是如此模样。
她心下一沉,拦住了想要招呼她的程又青,开口道:“程榭可在,叫他出来跟我回去吧。”
“程榭?”程又青奇怪道:“他不是在你家呢,昨儿你们才一起去镇上……”
沈箐晨面色一凛,他不在程家。
“我说了他几句,原以为他跑回来了,既然没在,我就不多留了,告辞。”
程又青追着她出来,听着这话想问问,又怕惹她不快,眼看着她上了车,才想起来问道:“这上头征兵你听说了没,你家打算让谁去啊?”
看沈箐晨看过来,她搓着手道:“昨儿就想问你了,我们家就我一人儿能去,想着若是你家也去,咱们到底是亲戚,互相之间也有个帮衬,到时候好一起上路。”
“还没定下。”沈箐晨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
“依我说你娘年纪也不小了,你长大了也该为家里分忧,你跟我同去,我还能照应着你,到时候咱们互相照看着,也好留着命回来,如何?”
“嗯,岳母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找找人,家里安顿不好我也离不开。”
“去吧去吧,那小子就是讨打,把人找回来打一顿就好了。”程又青不甚在意道。
沈箐晨眼底暗了暗,看了她一眼,这才催促着蔡老二赶车。
“箐晨姐,姐夫是跑出去了?”蔡老二觑着她的神色问道。
沈箐晨没有应声,她在想不在程家他还能去哪。
“姐,有句话你别不爱听,我可是听说有家夫郎就是跟人偷情,趁着半夜卷了家里的钱财跟人跑了,后来被骗光了钱又给丢回来了,我看你也别急着找人,回去看看银钱有没有少吧。”
“……”沈箐晨眉头蹙起,想到程榭早上的异常,面色都冷了几分,但还是说道:“他不会。”
——
程榭不会骑马,也从未接触过马匹,特别是那马朝着他尥蹶子的时候更是看得他大开眼界。
凭借一身的力气没有让他跑丢,他却是出了一身的汗,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顺利把马牵到青柳村。
“哟,这哪来的马?”
“这是……沈家夫郎?你怎么牵了个马回来,难不成是你家买的?”
程榭牵着马朝着家里走,脸色露出些许笑来应道:“是。”
“你这去买马没跟家里头说啊?你妻主找了你半晌了。”
“是啊,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呢,还往你娘家跑了一趟,你怎么自己去买马了,你花的自个儿的钱啊?”
村子里的事儿是瞒不住的,今儿村头做了顿肉村尾都能闻着味儿,沈箐晨进进出出那几趟早就让人摸出了情形,方才他们还在猜测是不是这小夫郎自己跑了。
谁知人竟牵着马回来了。
程榭一惊,下意识解释道:“我想着上头征兵,若是带着马去投军或许能得到重用,这是给妻……家里买的,花的自个儿攒下的体已,没有跟妻主说。”
众人一听,立即咋舌,稀奇看向他道:“这一匹马不便宜吧?”
程榭心里记挂着家里,也无意与他们多说,匆匆几句朝着家里赶去。
到家门口时刚好碰到冯大井抱着孩子在外头张望,孩子哭的很是大声,他远远见了,连忙走过去,“爹,孩子这是咋了?”
冯大井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们沈家平日里待他也不薄,结果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回了娘家,要不然沈箐晨去找,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如今见他回来,脸色一板,张口就骂道:“去哪野了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声,把孩子丢给我就不管了,哪有你这样做爹的?”
“不是我说你,当初你是卖给我们家了,成了我们家的夫郎,就和你程家没有关系了,如今孩子还这么小,你不该这么没有轻重,你娘家那边那都是些什么人,一家子穷鬼,被他们缠上你有什么好处?”
程榭一愣,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他后知后觉,自己耽搁太长时间,定是妻主帮他遮掩了。
他连忙解释,“爹,我去镇上买马了。”
“买什么马?”冯大井这才注意到他身后跟着的马匹,瞳孔瞬间张大,待听到他说的,冯大井哎哟出声,“我的老天,你哪来的银子买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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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主张
程榭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说好听点是嫁给沈箐晨了,说难听点他是卖给沈家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陪嫁。
沈祥福从屋里出来,见着外头高头大马瞬间惊出了声,走路都快了两步,“好家伙,这是哪来的好马?”
她围着马走了一圈,口中啧啧称叹,听说是程榭买的,他还稀奇,“你何时有这样的好眼光,这马好啊,看着就结实,拉出去可是威风。”
“娘,昨日与妻主去镇上时听那卖马的人说,去投军的时候若是带有马匹是有机会进骑兵营的,这骑兵营要安全得多,我就想着娘需要这匹马。”
程榭看向忽然出来打断了冯大井责问的沈祥福,松口气的同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希望借此转移注意。
这马他是给妻主买的,但妻主还没有把事说出去,他就只能拿婆婆当借口了。
沈祥福惊奇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昨日妻主也听到了。”
一听这话,沈祥福看着x这马越发满意了,她虽然不怕投军,但有了这匹马,至少不用为路途忧心。
“你有心了。”
冯大井不懂这些,只是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里还惦记着银子的事,拍了沈祥福一下,这才朝着程榭问道:“买马你虽然是好心,但是你还没说这银子你打哪来的,你那娘家死抠死抠的,成亲连个陪送都不给你,绝不可能你回去一趟就给你买马的钱。”
程榭见躲不过去,只能交代,“是我平日绣荷包攒下的,妻主帮我拿去镇上卖的。”
听着这话,冯大井面色一沉,家里的花用都在一处,除了沈箐晨平日里在外头做活儿手里有点银钱外其他的钱都是有数的,这么一大笔钱,他竟然私自昧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