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者控制城池,占据城主府,身为城主,她不信她没有什么旁的心思,什么马车坏在路上,她就不信堂堂城主想要过来还会被百姓拦住。
她不露面,肯定有别的深意,只是她没有见过这城主的模样,如今面对人流,她也有些犯难。
穿行在人群中,沈箐晨被迫随着人流往外走,马车行驶在最前头,如今已经只剩一小点了,沈箐晨看着后头高大的城主府,正犹豫是否要在这时先进去摸个底。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反抓住来人准备动手,就在这时,她的耳边传来嘶得一声,接着便是不停的告饶声,“疼疼疼,快,快,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沈箐晨看着她,见不是什么刺客敌兵就松了手,她顿了顿,从衣襟处掏出一只荷包,从里头拿了一块碎银随手递过去,不等她反应过来,把银子塞到她的手里就打算离开这里。
她以为只是一个趁乱偷摸的小贼,想着这城内生活不易,没有深究的打算,却不想那人见了银子却不肯放手,再次拉住了她,“你,你你你,你太过分了,你,你当我是乞丐吗?”
沈箐晨不耐烦回过头,看着她破破烂烂的衣衫,张口道:“不然呢?”
田野都要气笑了,为了今日的行动,她特意伪装成如今的模样,为的就是躲过徐鸿的视线找到来寻人的沈箐晨,却不想竟被人当作了乞丐。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看看我的脸,最好想清楚再说。”
她扒拉了两下头发,把特意弄得粗糙毛躁的头发弄到后头,露出一张白净的脸。
沈箐晨瞅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年轻稚嫩的脸上,忽然抽手后退一步,脑子里闪过许多面孔,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开口,“你不是乞丐,你是贼,专门以此为生的小贼。”
“……”
第100章 动手
田野拉着她往旁边去,四下看了看,这才凑近了她的耳边道:“我,朔望城城主,专门来寻你的!”
沈箐晨眸光一凝,在她脸上看了看,这才开口:“找我?”
“对,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田野一脸淡定,露出一张笑眯眯的眼睛,似把她看透了般等着她张口。
沈箐晨看了她半晌,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
且不说这人身份存疑,就说她这年纪看着也太过年轻了些,她并未听闻朔望城城主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少年人,城内许多东西都能看出巧思,她以为她见的会是一位有能力有仁心的人。
她转身欲走,田野却愣住了,连忙一把拽住她,“你别搞这套啊,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法子,徐鸿戒备身旁,把兵力都安排在身边了,这时候混进城主府是唯一的可能了,那个凌公子说你是个挺有本事的人,你可不能说走就走凌。”
从她口中听到熟悉的名字,沈箐晨动作一顿,朝着旁边看了两眼,拉着她朝着安全的地方去了。
一刻钟后,城主府后门边上出现了一个身影,不多时就消失在城主府。
沈箐晨走在城主府陌生的地界儿,依着田野所说,在府内寻找新房的位置。
方才,田野说,她是近几年才继任母亲的城主之位的,却不想城池被睿王控制,后头睿王被阴,徐鸿把持了睿王残余的兵力,与一众武将占领了朔望城,她这个城主彻底被架空了。
城主府原是她的家,即便换人也不可能全换,她在城主府内还有人可用,私底下与凌春晓有过接触,这才会找上她。
田野想要她在城主府杀掉徐鸿,今日新婚,婚房附近安排好了人,不会有人来支援,但是若离开那处院子就没办法了。
她的任务是在婚房刺杀,之后再由城主来控制局面,只要徐鸿一死,剩下的人不足挂齿。
沈箐晨嗤笑一声,看起来此举成功率很高,是两人合作,但她若失败,田野还是x城主,她却断然难有命在。
只是她不得不去,不管她心里想的什么,今夜她都要出手的。
徐鸿的队伍在城内转了一圈,大礼完成就被送进了房中,城主府外大摆流水席,等了许久的百姓见了,一个个簇拥上前,业簿拘站着坐着,只要能吃上就成。
只见席面奢华,肉菜管够,香味传出大老远,围在桌子旁吃的人吃着吃着竟哭出了声,“我都好几年没有吃上肉了,原来肉是这个味……”
“别说肉了,我家连粮食都没了,就这还天天有官兵上门来催。”
“整日听那些官兵说日子多难,说仗多难打,怎么我看这也没多难啊,还有这么多肉可以摆席,今天我可要多吃点,吃够本。”
府门外的喧嚣传至府中,徐鸿看着跟在身旁的田野,没好气道:“你说你,那些肉给谁吃不好,给那些不知好歹的愚民有什么用?”
田野陪笑道:“徐将军,这不是咱们城内战后的第一桩喜事嘛,让大家跟着沾沾喜气,以后也好过日子不是?”
徐鸿看了她半晌,这才揽着她的肩膀道:“但愿你真这样想才好,我是说不过你,走,喝酒。”
新房之中,沈箐晨见到了凌春晓,盖头取下,那双被泪水充盈的眼睛就出现在面前,外头是层层看守的人,屋内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凌春晓哽咽着,迟迟说不出话。
这两个月担惊受怕,他的日子并不好过,睡觉手里都攒着簪子,防备着有心人的靠近,如今见到了沈箐晨,他才放下了一切的伪装,露出了他软弱的一面。
“妻主……”
沈箐晨僵着胳膊没有动弹,等他哭声稍歇,这才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与他说起话来。
“时间紧,长话短说,我已与田野见过,今日在婚房刺杀,你辅助我。”
凌春晓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包药,看向不远处摆着的饭菜,“不然我把药下到酒水,若是她吃了,也能帮助妻主。”
沈箐晨皱眉,“她生性多疑,只怕不会轻易用没动过的酒水,不行,她若让你先吃,岂不坏事?”
“没事的,这只是软筋散,顶多……我与她一同没了力气,只要妻主及时出现就没事。”
凌春晓眨了眨眼,露出些许调皮之色。
沈箐晨一愣,旋即点头,“可以。”
外头传来下人的询问声,“新夫郎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没,没事。”
等外头的人离开,屋内两人对视一眼,俱都松了口气。
夜色微黑,新房外跌跌撞撞走过一人,凌春晓听着动静,把盖头重新盖在了脑袋上。
徐鸿进门看见他,靠在门上笑了笑,“凌公子,坐了一天了不累吗?”
凌春晓没有说话,徐鸿就慢慢靠近了,看着盖头下若隐若下的脸,她没有伸手去掀那盖头,反而道:“倒是不知,凌公子是一个这么乖巧的人,这是等着我来掀盖头吗?”
凌春晓反应过来,抬手就要去扯盖头,他们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成亲,他也不需要太过守着规矩。
却不想他刚抬手就被抓住了手腕,徐鸿笑了,另外一只手划过男子脸颊,扯住盖头,盖头落在地上,她笑道:“等都等了,为妻便替你揭了,不让你白等。”
手腕上传来痛感,凌春晓下意识朝着屋内一个角落看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唇角绽开一个笑来,“将军喝醉了,我为将军倒杯茶醒醒酒吧?”
他想起身,凌春晓却并不松手,她看着自己身前貌美凌厉的男子,靠近了些,“你说,今日你那前妻主会不会来救你,她若是看见你我这般,会气炸了脑袋吗?”
凌春晓怒上心头,瞬间挣脱了她的束缚,转身遮住了隐怒的瞳孔,口中轻柔道:“你醉了。”
徐鸿笑了笑,躺在床上歇着,也不与他闹了,凌春晓见状,去桌边端来了酒水,又看向半睁着眼的徐鸿道:“将军,合卺酒还未喝……”
他扶着徐鸿坐起来,倒了酒到她手中,看她迟疑,先行饮下整杯,这才看向她道:“将军,不喝吗?”
徐鸿看了手中酒水,忽然靠近了他的耳边,轻声道:“沈箐晨,她来了是吗?”
凌春晓瞳孔一缩,下一刻徐鸿手中的酒水就灌进了凌春晓的喉中,她声音散漫,语气轻飘,“今夜为妻还有要事,就有劳夫郎为了喝下这……合卺酒。”
寒光在深夜里浮现,面对突如其来的剑影,徐鸿不疾不徐,几个翻转间打开了一个柜子,手中就多了一把武器。
屋内空间狭窄,她动作却灵敏,迎上之时脸上还带着笑,看着眼前之人面带纱巾,笑得更加放肆。
“沈箐晨,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她自出战以来,交到她手上的任务就没有完不成的,只有沈箐晨一个异数,从求和到娶亲,大开城门,都是为了引沈箐晨来此,如今终于见着人,她一边应战一边哈哈大笑。
“上一次输给你是你借地利之故,这回你可没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