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显然听到了程榭的话，沈箐晨还没反应，程榭却上前去了，他在那健硕的马匹间看了又看，朝着那人问道：“真的能保命？”
“再不济，也能参加骑兵营考核。”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如实说道。
程榭看着着实动了心，不论如何，能够保命才是最要紧的，不等沈箐晨过来，他便开口问道：“要多少钱？”
那人露出了一个笑来。
“这年头想买马可不容易，像我这样的良驹，至少得这个数。”她伸出五个手指头，眼里是尖锐与狠劲儿。
好不容易碰上个生手，她可得好好赚一笔。
“五两银子？”
程榭惊叹，这年头，一头牲口几两银都是常事，但想到他成亲时候的聘礼，看着这马就觉得同病相怜了。
他们都是没人要卖出去换钱的。
“滚滚滚，什么五两，五两你还想买马？我这可是上过战场的好马，若非情势所迫才不会卖，五十两，不要就一边去。”
程榭被吓了一跳，瞬间后退几步，沈箐晨拖住了他的后背，视线落在那匹马上。
“你这马虽说健硕，但年纪不小了吧？”
被说中了情况，冯云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沈箐晨也没有买马的打算，带着程榭转身离开。
“妻主，那马真的年纪大了吗？”
“马匹出生头一年为仔马，五岁下为幼马，至十六岁间马匹最为健硕，那马看着至少十四了，也就两年的时间，过了十六就会逐渐衰老，那马是匹好马，却不值五十两。”
程榭若有所思，“那多少钱合适？”
“她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若是壮年那马当得三十两银，如今嘛，最多十五两。”
“她说买了马能救命……”
沈箐晨笑了，“她说的未必可信，家里银子不多，还是留给孩子吧，我入军营，自会小心行事，不会让你年少丧妻的。”
“嗯。”
两人往来的方向走去，程榭一路心事重重，眼看就要走出南市，他忽然捂着肚子抓住了沈箐晨的衣袖，“妻主，我好像吃坏肚子了……”
沈箐晨看向他，“可还能撑住，这边应该有民宅，你等……”
“妻主，我方才见那边有宅子，我过去借个茅房，妻主在这里等我可好？”
沈箐晨怕他不好意思，当即道：“我陪你去。”
“妻主，我……我想自己去，妻主就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迎着小夫郎坚定的眸子，沈箐晨仿佛从中看到了一种决心，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正是能够激发人潜力的。
“你去吧。”她露出了些许笑容，“我等你。”
小夫郎很有几分魄力，知道她带他出来的目的一直有尝试改变自己，即便心里慌得不行也强撑着镇定与人交流。
如今即便遇到这样的急事，他虽然向她露出求助的神色，但也有尝试靠着自己。
这样很好。
沈箐晨看着他的背影，眼里露出欣赏之色，若非时间不够，她当真想多教他些东西，看着他内核丰盈之后是何模样。
“发带，头花，配饰～”
“来看看咯，手串，项链，给家里夫郎带个吧……”
她被旁边叫卖声吸引，不自觉走到摊子旁，摊主连忙招呼道：“娘子看看喜欢哪个？”
在南市叫卖的都不是什么贵物，但她一眼就被一个铜钱手串吸引了，方糖檀木由红绳串起，上头挂了一个铜钱，看到它的第一眼她就觉得此物极为符合小夫郎。
“娘子好眼光，这檀木手串可是好东西，能旺运辟邪保平安呢，上头的檀香还能助眠呢。”
沈箐晨的手指在铜钱上扫过，想到小夫郎偷偷藏钱时的模样微微一笑，问道：“多少钱？”
“十文，娘子是给家里夫郎带的吧，有这么惦记着他的妻主，你家夫郎肯定会高兴的。”
沈箐晨把手串握在手里，放下十枚铜板，转身看向程榭离开的方向。
时间不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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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欢喜
正想着，她就见着远远一道身影穿行在人群间，小夫郎快速跑动着，脸上都是欢欣雀跃的笑，似是遇上什么高兴的事了。
程榭刚越过人群，就看到沈箐晨在看着他，他下意识放慢脚步去看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
走的近了，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听妻主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我借到茅厕了。”
他还记得方才的借口，说出话时才意识到不妥，看着妻主脸上的点点笑意，他又不好意思了。
沈箐晨不再逗他，笑道：“走吧。”
连借到个茅厕都那么高兴，小夫郎实在太容易满足了。
两人在镇子上玩了一天，回去时天已经黑了，程榭很少走这么远的路，脚都疼了，但他跟在沈箐晨身后，仍是背过了大半的东西。
这回他们买了新的针线和布，还买了些镇上的点心和糖果，零零总总也是不少。
用他的话说，妻主的手是提笔的，他就是干活的，该他来背着。
沈箐晨对此没有什么异议，一个男人，提着些东西还不至于累着。
到家时，冯大井出来接她，一见就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镇上啥时候不能去，我都想着去找你们了。”
“见了故旧，多耽误了些时间。”沈箐晨没见着孩子，又问了一句，“两个小的睡下了？”
“可不是，早些时候一直喊着要娘要爹的，吃了些糊糊给哄睡了。”冯大井提过两人手里的东西，又嘀咕，“怎么买这么多，前两日不才在镇上买过东西！”
“都是当用的，见着就买了。”
沈祥福从屋里出来，见着两人就道：“下回出去早些回来，莫让你爹操心。”
“好。”
“快洗手吃饭吧，都这个时候了赶紧吃吃睡去。”
冯大井想着两人还没吃饭，帮着把留的饭盛出来，程榭跟在后头，一句话也不敢说，放下东西后进了灶房。
看灶台上还热着饭心里一热，忽然低声对着冯大井说了声，“谢谢爹，今天辛苦爹了。”
冯大井像是见了鬼一样看了他一眼，稀奇道：“哟，我们家小夫郎这出去一回学会说好话了？”
程榭面色涨红，又深深低下头去。
“行了，赶紧吃饭，都一家人，不说那见外话。”冯大井拍了他一下，把饭端给他。
这程榭，一句好话让他说的跟干啥似的，他鸡皮疙瘩都掉一地。
“锅里烧有热水，你们走了一天了脚上肯定不得劲，一会儿伺候你妻主好好泡泡脚，我和你娘就先去睡了。”
程榭依言应了，冯大井就美滋滋的提着点心和糖果进屋了。
这可都是好东西，得收拾起来。
两人凑在一起吃饭，沈箐晨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听着村子里偶尔传出的狗叫声，心里格外安宁。
“妻主先回去歇着吧，这边马上就收拾好了，等会儿我给妻主洗脚。”
想到程榭的手艺，沈箐晨也有些意动，往日里她很少让他伺候洗脚，毕竟她又不是不能动，程榭也不是她的仆从，此举是有些折辱人的。
但今日她更明白了些他的想法，他主动提出这事，沈箐晨也觉得今日走的脚疼，也就点了点头，嘱咐道：“那我等你。”
程榭露出一张笑脸，妻主有能用到他的地方他就高兴，总归自己不是一无是处，嫁给妻主是他的幸运，但妻主太过于优秀，他总是免不了觉得自己渺小，和妻主不匹配。
也只有在妻主需要他的时候他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用处，他不觉得伺候妻主是种折辱，他愿意伺候妻主。
水温正正好，温热的手掌在脚面上轻轻揉捏，带动水声潺潺，声音悦耳。
沈箐晨躺在床上已经快睡着了，小夫郎给她脱鞋洗脚时又把她弄醒了，她朦胧间撑着胳膊起身，就见程榭蹲在面前，一脸虔诚的捧着她的脚按摩揉捏。
一张小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格外冷寂。
“吵醒妻主了？”
程榭发现她醒来，下意识放轻了动作，脸上的冷寂退去，表情都变得生动了起来。
“嗯。”
她看着x自己脚下踩着的手掌，手指修长，宛如精雕细琢出来的，骨节分明，指尖柔软。
他全然不知这双手有多好看，只是一味的用它来舒缓她的疲累，屈指在脚底一点点按着。
顺着露出半截的皓白手臂向上，是男子清秀的眉眼，不管是露出的锁骨，还是细白的手腕，都惹人无限遐想，偏偏他生的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却是格外惹人生怜。
第12章 手串
“你这手艺在哪学的？”
洗脚洗成这样，若非知道他的性子出身，只怕还要以为是专门做这行的。
程榭犹豫了一下，如实说道：“我见我爹常这样给我娘洗脚，我娘很喜欢，我就看着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