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爸爸一样的枪,后来郁郁才知道是麻醉枪。
上面的麻药能放倒一只大象。
男人拿开了她嘴里的布,妈妈原本要推门了,郁郁喊了一声,“妈妈。不要进来。”
声音沙哑,带着女生恐惧下的尖锐。
门被猛的推开了,“郁郁!”
妈妈倒下了,跑过来的爸爸刚要开枪,也倒下了。
手枪掉到了地上。
男人满意的笑了。
他看着郁郁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你好好看着,要是你不开口,你爸妈可能没这么快进来,他们可能会发现门口的异样,说不定就不用死了呢...”
她的嘴再次被堵上了。
男人进了厨房,拿出来了平时砍骨头的刀。
爸爸死了,他的脑袋掉了。
妈妈没有,她被砍掉了手,大概是因为疼痛,她睁开了眼睛,没有力气尖叫,可是郁郁看到了,她嘴唇动了,她说,“郁郁,快跑...”
可是她跑不了啊,她被绑在椅子上。
妈妈死了,死之前那双眼睛还带着担心的看着郁郁。
庄南的声音颤抖,带着哽咽,“别说了,郁郁,算了...”
他伸手拉下了郁郁的手。
她的眼眶还是很红,可是她依旧没有眼泪。
许弥迩的眼眶承载不了更多的眼泪,眼泪滴落了下来。
晏殊的脸色也很不好。
一个13岁的女孩,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她亲眼看着爸妈死去了。
就在她面前,她活了下来。
凶手告诉她,是因为她出声了,所以她爸妈死了。
郁郁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次开口了。
晏殊给她和庄南都倒了一杯水,想开口说点什么,可是该说什么呢?
“不是你的错。”晏殊还是开口了,“凶手是心理暗示你,让你觉得是你开口所以你爸妈才会...可是不是这样的,就算你没开口,你爸妈还是会进来看你的,这...”
这根本是个死局。
可是凶手就是故意的,他想让郁郁痛苦一辈子。
让她内疚痛苦。
许弥迩伸手轻轻的擦了一下郁郁通红的眼眶,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眼泪也没有错,郁郁你没有错。”
错的明明是那些毒贩,她们一家人有什么错呢?
她爸爸是个英雄,只是那个人逃出来了。
庄南飞快的抬手擦了一下眼眶,“不说了,你不要再想了。”
郁郁却拉开了庄南的手,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可是我过不去自己的那一关,那个人最后死了,我爸爸的同事带我去看了。”
死刑,郁郁去看了。
看着那个让她害怕的男人死在了她面前。
他的口供里提到,为什么没杀郁郁。
因为他是故意的,“最痛苦的是她一辈子都会记得,这是那个该死的条子的报应!”
他说的没错,她一辈子都会记得。
第239章 不要告诉他们,我们自己去约会
郁郁这辈子都会记得,记得自己跟爸爸妈妈的尸体待了一天。
记得他们怎么死的。
记得外公外婆带着郁扬回来打开门的时候的尖叫声。
记得自己血肉模糊的腿,她可能一辈子都跑不了了。
外公外婆年纪大了,那一幕刺激了他们。
双双病倒了,郁扬也被吓到了。
活着的郁郁好像变成了孤岛。
那些亲戚很怕她,觉得一个小姑娘,跟爸妈的尸体待在一起这么久,警察和医生来的时候她没有哭。
像是个人偶娃娃,郁郁听到他们说她不吉利。
她想过自杀,可是妈妈叫她跑,妈妈想她活着。
住院的第四天,郁扬偷偷跑过来抱着郁郁哭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来,她还有一个弟弟呢。
后面漫长的一年,她最后读书的一年。
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了,没人护着他们了。
那些东西被舅舅他们骗走了,郁郁只剩下弟弟和这个被人叫做凶宅的地方。
说到这里郁郁就不说了,对他们笑了一下,“剩下的你们应该也能打听到一点。”
她应该能猜到庄南打听她的事情吧。
她说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了。
郁郁干脆就拿着手机打字了,毕竟庄南的都哽咽的要说不出话了。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我就是很感谢你们,无论是我的腿还是你们想帮我治疗心理问题我都知道,我很感谢。】
她举得手机给他们看。
许弥迩眼泪跟不要钱似的控制不住的往下掉,一旁的晏殊拿着纸巾心疼又无奈的帮她擦眼泪。
“别哭了,哎...”晏殊其实不知道怎么安慰,毕竟郁郁的遭遇,他都心疼。
更别说庄南和许弥迩了。
见这两人哭成这个样子,晏殊干脆自己问,“那你愿意去治疗吗?你应该是后天的心理原因不能说话的。”
他认真的建议,,“你能对我们说出来,代表你也可以对心理医生说出来的,要试试吗?郁郁,你还很年轻。”
而一辈子还很长。
“你爸妈的事情很遗憾,可是错的本来就不是你。”
晏殊说完许弥迩就伸手握住了郁郁的手,“郁郁,你应该好好的生活,让那个人知道,他的算盘落空了, 你能过的很好,你爸妈会开心的。”
庄南闷闷的嗯了一声,“我表姐很厉害,心理学博士,只要你愿意,我帮你联系她好不好?”
郁郁没有立刻回答。
一直到晏殊他们离开她都没有回答。
庄南跟在两人身后,明显的心情不好,走出小区之后就说去超市买东西找借口离开了。
晏殊和许弥迩其实也被影响了,两人手牵手的走在路上,心情都很闷。
还是许弥迩先开口,她脑子里还闪过刚刚离开之前自己忍不住问的问题,“郁郁,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毕竟这里是很多人眼里的凶宅啊。
她和郁扬就一直住在这里吗?
可是郁郁的眼神很清澈,她的回答是,“我不怕,我想,要是真的是凶宅就好了,爸爸妈妈还在我身边。”
她从来不害怕所谓的凶宅。
她的爸爸妈妈在她面前死了,可是他们到死对郁郁都只有爱。
郁郁恨不得这是凶宅,这样爱她的爸爸妈妈都还在。
“晏殊,我都不知道有的人的心理会这么强大。郁郁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许弥迩的声音很低,也带着难过。
其实晏殊也还记得郁郁的回答,他大概是三人里最能理解郁郁心情的人了。
自己爱的人离开了,作为被留下的,恨不得是真的有鬼,有灵魂。
这样他们起码还能相见。
在许弥迩去世之后,晏殊一个医生,却也相信了一些反科学的东西。
那个曾经看《山村老尸》害怕的睡不着的男孩。
却一次次的尝试着所谓的“见gui*法”...
可是没有用,他看不到。
小耳朵不在。
他去了很多寺庙,点了一盏又一盏的长明灯,他还活着却也给自己点了,自己的和小耳朵的一起。
他想陪着她,即使这种好像更像是心理安慰。
晏殊呼出一口气,握紧了手里柔软的小手,“别想这么多,郁郁这样其实也不是好事,看起来在好好生活,实则把自己困在了原地。”
她从来没走出来过那个房子。
晏殊自己心理也有问题,他也懂一些。
算是久病成医吧,他看过太多心理学方面的书了,也见过很多心理医生。
郁郁这种其实是最难治愈的。
许弥迩不懂,“可是,可是她愿意说出来了啊。”
愿意说出来不是代表着放下了吗?
许弥迩并不懂这些,此时疑惑的看着晏殊。
晏殊轻声解释,“可是她更像是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不是吗?这个故事甚至不能让她流下眼泪。”
“你是说,她说的不是真的?”许弥迩迟疑的说,“只是一个故事?”
“不是,故事是真的,可是她抽离了自己的情感。”晏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毕竟他不算专业的心理医生,“她得回想多少次,才能达成这样的效果呢?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说完了整个故事,虽然难过,可是她没有崩溃,也没有哭泣。”
她是自虐的的把自己困在了原地啊。
千疮百孔就不会疼了。
所以晏殊觉得或许郁郁不会去看心理医生,即使去看了,也未必会有效果。
许弥迩这下大概是听懂了,也沉默了,最后轻声叹气,“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好好的。”
晏殊嗯了一声,“我们都希望。”
不愿意看她被这些事情困扰,晏殊转开了话题,“过两天周末, 带你去游乐园?”
许弥迩眨了眨眼,“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