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眼眸在此时迸现出摄人魂魄的光芒,如狼牙般锐利,也似蔷薇的瑰丽。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搞清楚一件事了。”他反手扣住阿辻翠的手腕,另一只手揪住她的衣领拉向自己,撇着嘴角勾出坏笑。
“你是我的人了。你是老子的人了,明白吗?阿辻翠。”
被霸道冠上所属权的Alpha并没有窘迫,反倒是轻轻“嗯”了声。
她轻颤着睫翼,黑曜石般的双眸透出纵容,也露出了纯粹的,开心的,如得到了心爱之物的笑意。
赫尔德:“……”
唔,真是可恶啊。
又是这样,被轻易击中了心脏。就在刚才的瞬间,狼人确信自己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这家伙……未免表现得太游刃有余了吧,这家伙!赫尔德忿忿地用手掌盖住了那双令他悸动的黑色眼睛。
“赫尔?”阿辻翠疑惑地歪了歪头,睫毛痒痒地刷过他的掌心。
喂!也不要随随便便歪头啊!会、会让人更心动的。
赫尔德蜷缩了一下小指,他别过头吸了口气,然后猛地转回狠狠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他啊,已经明白阿辻翠这么满世界到处乱跑的理由了。
没有弄错,也只可能是这个理由才对。
她不仅对所看到的感到失望,还感到了恐惧。那分明是不被人理解的巨大孤独,也是茫然无措的不安与无助。
害怕自己会逐渐变成原本她讨厌的那种人,害怕自己在看到恶意时无能为力,害怕自己会丢失良善的心。
啧,所以阿辻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啊,她就是这样的人。
是如天上霜雪般澄澈的,是如夜空白月般明亮的,让人忍不住心生眷恋的祈求。
最后就选择坠入他怀中的那个再温柔不过的存在啊。
真的,是这世上再美好不过的人了。
-----------------------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吉利,所以求婚!!!
翠翠:你确定吗?最后一次逃跑机会了哦?
小狼:啊?逃跑?我吗?你怎么知道我要反向逃跑?
总之就算翠翠再说自己的缺点,赫尔德:好感度up↑↑↑
第56章 永洒月光的树林
赫尔德又在偷看那枚指环。
对, 就是正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个。
是很简洁的款式,银色的戒圈,镶嵌着一颗翡绿色的透明宝石。从戒圈上轻微磨损的痕迹上看, 它已然经过了一些年月。
但看得出来指环的上一任拥有者非常爱护它, 使其依旧闪闪发光,没有被时间湮灭了原有的光彩。
——应该是非常珍贵的, 代表了某种纪念意义的东西。
至于要问他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看,而是要偷偷地看……因为、因为若非如此就未免显得太高兴了些, 显得不太成熟!
作为一定程度上的头狼,他一向认为自己是冷静有条理的。虽然还没能完全做到掩藏自身锋芒的沉稳, 但已经是个合格的且可以被人依靠的对象了。
黑巡司的队员信赖他,灰昼司的精英视他为旗鼓相当的对手,福尔图那的人们虽对他的存在心怀畏惧,却也给予了足够的尊敬。
以此为鉴,他确实已经成长到足够强大。
然而在阿辻翠眼中, 他大概还不够格。所以她选择守护而不是依赖, 选择给予而不是索取。
他不想这样,他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幼稚。
否则,这个人就只会在他面前微笑,连一个分担烦恼的位置都不预留给他。
而且, 似乎根本就不是他不够干练,而是阿辻翠过于从容镇定。看看她做出来的事, 未免太有备而来了不是吗?
事实上, 他有想过类似于今天的场景。它远没有那么复杂, 就只是很普通的状态。
比如在吃饭的时候,阿辻翠拿了块薯挞咬了一口以后忽然提了一嘴,“我们签订婚契吧。”
然后他在愣了片刻后回答她, “好,吃完就写报告。”
再比如说他们在夜晚闲逛集市的时候,嗯,十指相扣好了。然后阿辻翠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天,突然说,“我们签订婚契吧。”
然后他也没犹豫多久地回答,“好,回去就写报告。”
他甚至想象到过阿辻翠什么也没表示,但他已经再也等不下去的那一天。
然后,他就会赌上所有的傲气与勇敢主动询问。
啊,这对于一个Omega来说其实是有些自以为是了。
说来有些无奈,他也不是没见过那种完全不征求另一方同意,单由强势的那方决定就步入婚姻的糟糕状况,甚至还见到过强迫与掠夺后形成的妥协。
而对他而言,尊重是必须的,他拥有选择接受或是拒绝的权利。这在一部分Alpha与Bea的固执思想中代表了叛逆与狂妄。
但他还是要说,尊重是必须的。
哪怕当对象是阿辻翠,他的两个选项只会是同一个时。
也是如此。
所以,理解了吧,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失控了。
从那张地图开始,跨越山脉的飞翔,无垠的海,从未听闻过的鲸,随风飘扬的歌,漂浮海面上的塞墨岛屿,全都不过是对方为了说出那一句话语所作出的准备。
已经到夸张的程度了。
咳,他的意思是他还想说话,也还不想哭。
而最为不可思议的是,当事人没这方面的自觉。她貌似认为自己现在做的这些是每个Alpha必经的关卡,她非常认真地想打动他。
呵,求求她快认清一下现实吧。他听见一句“我爱你”就差点没控制住让血液沸腾,还要他怎么样啊?
哭吗?
跳海吗?
此生最后一天吗?
只要,“我爱你,请和我结婚。”
他就可以了,他就能行了啊!宝贝你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请不要怀疑他的深情可以吗。
“赫尔,我们到了。”阿辻翠停下了脚步。
赫尔德这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但当他注意到眼前的一切时,他又再次忘却了呼吸。
那是一片荫密的白色树林。树是他没有见过的种类,树干很高,树叶呈现出扁长的羽毛形状,树枝上分开着小小的伞形花序。
而最奇妙的一点莫过于,它们是纯白的,从躯干到每片花瓣都是白色。
天已经有些晚了。
银色的星河静静流淌,而正在其澄萤闪烁之际,风又令这片树林开始摇曳。
簌簌,簌簌。
雪白的树枝,雪白的树叶,雪白的花蕊。
它们一齐晃动,发出海浪的声音,好像在与天上的星辰说话,好像在此时被并不存在的皎白之月所映照。
虽然不是,但真的很像。
真的很像六年前那片洒满月光的森林,虽然今夜并没有月亮,赫尔德恍惚着。
他曾无数次在梦中走近,然后祈求月之女神能将那个月夜存在地久些,再久一些,好让那个裹着他狼尾巴的女孩也得以停留。
可太阳一定会升起,梦中的森林也一定会消失。森林留不住月光,就像狼留不住他的少女。
“这是此次旅程中,我最后一份礼物了。”阿辻翠握住青年的手,带着他走入树林。
“我们初次相遇是在六年前的一个满月下的树林。自此以后你便时常用手抚开掉落在上面的灰尘,让它每天都像崭新的,甚至在时隔六年后再次见到我的第一面就认出了我。而我却只是将它当做了一次普通的帮助,虽然我暂时还未将它丢弃,但时光早已把它封锁在尘土之下,直到你再次将它唤醒。”
“这让我……感到很抱歉。”
狼人没有说话。他与他的女孩漫步在簌簌作响的皎白之下,一切都恍如隔日。
“不,没关系了。”他忽地叹了口气,释然道,“你又不知道,而且,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是的,或许那确实是扭转了他一生的奇迹,但也不过是过去罢了。
他的宝物已经来到了他身边,他再不必受到思念与等待的无止境煎熬,也不必在夜深人静时经历动摇地惶恐。
那些都过去了,与现在与未来相比化作了纪念,执拗也好,不知变通也好,都可以释然了。赫尔德想。
“可是赫尔,这终究太难了啊。”阿辻翠却这样应答。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做了想要做的事,成为了想要成为的人。不要怀疑你的选择,因为你也成为了我的选择。你真的就如你想要的那般,一直在勇敢地成为最真实的自己。”
“可在另一个方面,我又完全不知道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一个人在另一个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喜欢并选择了不知期限的等待,这太苛刻了。一个夜晚,其实也只不过是短暂的几个钟罢了。它是如何支撑你继续这份喜欢,又是如何劝服你执着这或许没有结果的等待呢。对于我而言,这太不可思议了。我实在弄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这样喜欢着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