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越念青，越念青在看叶青，他目光一错不错，似乎想要趁机看个够一样。
他甚至伸出了手。
指尖穿过了叶青的发丝，没有掀起半分涟漪。
越念青牵起嘴角笑了下，不知道到底是在开心还是在难过。
他们明明离得那么近，近到只要再往前一步，他就可以将她拥入怀中。
像过去他在机场里多次遇到她。
每当那时，越念青都很想不顾一切的奔向她，拥抱她，告诉她他是谁，告诉她他一直都喜欢她。
可他们之间就像此刻一样，看起来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远到好像隔了一整个世界一般。
越念青有些喘不上气。
这个梦还真是裹着砒\/\/霜的蜜糖，甜蜜到让人难以自拔，又酸涩痛苦到令人窒息。
他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父母。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了，这些年，他已经很少能梦到父母了。
他认为那是父母对他的埋怨，怨他害死了他们。
时隔多年，越念青又一次在梦里见到了自己的家人。
他不仅梦到了父母，还梦到了叶青，甚至梦到了姜可歆入狱。
是他太想要一个美好的十八岁了吗？
越念青有些迷茫，但比起这些，梦里的父母看起来是如此的年轻，他们生活的很幸福，他们叫“小帆”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慈爱。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他们很爱你。”
越念青脑海里清晰的回响起了这句话。
是前不久他出现幻觉时，十七岁的他对自己说过的话。
越念青眼尾轻轻勾了勾，荡出一抹温柔的笑。
他想，十七岁的越帆没有骗他。
爸爸妈妈确实很爱他。
越念青又看向离他两步远的一男一女。
女生他知道，是叶青最好的朋友文雪。
男生应该也是他们的朋友。
“没有人怪你，大家都很爱你！”
大家都很爱他吗…
越念青攥着乌木伞柄的指尖不断收拢，眼睛有些发痛。
越帆还在看越念青，他怕越念青消失的太快。
他内心蠢蠢欲动，总想着要做些什么，不能让越念青就这么白来他们的世界一趟。
就在这时，越帆胳膊一重。
叶青半个身子挂在他胳膊上，伸着脑袋往他身后看，表情凶凶的道：“终于落网了！希望法律能公平判决！最好让她一辈子都待在牢里别出来！”
越帆怔了下。
随即失笑。
他眸色有几分晦暗，心想着，跟青青比起来，他果然还是太过阴暗。
在他祈祷姜可歆死在牢里的时候，青青只能想到让姜可歆蹲一辈子监狱。
但他还是顺着青青的话，乖巧的“嗯”了一声。
他不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太多的阴暗面。
然而越帆不知道的是，倘若叶青真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也会和他有一样的祈祷。
叶青一向爱憎分明。
上一世越念青出道，家庭背景那一栏就写了父母双亡。
彼时叶青也只以为是生病过世，根本不会想到自己爱豆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
现在她知道了，她只想说，如果可以，姜可歆一定要血债血偿。
什么赎罪不赎罪，她害死了那么多人，赎得过来吗？姜可歆也未必认为自己有错。
他们不需要她的赎罪。
一命抵一命，姜可歆的命都抵不过来。
姜可歆该死！
远处，越母眼见着雪好像又大了点儿，担心孩子们被冻坏，扬声叫：“小帆青青，走了。”
“小雪小睿也快点过来。”
叶青连声：“来啦！”
“走啦走啦不看啦，晦气东西还是要少看！”说话间，叶青一把攥住越帆的手揣进了自己羽绒服的兜兜里。
文雪眼尖，立马就开始：“哟哟哟，晦气东西还是要少看~~~”
齐子睿也贱兮兮，“哟哟哟，晦气东西要少看~~~”
越帆早就该习惯被这俩人调侃，但眼下旁边还有一个人看着，那个人还是几年后的自己，越帆不知道怎么，心里总感觉怪怪的，脸也跟着有些红。
他余光飞快往旁边瞥了眼。
越念青对他勾了勾唇角。
越帆被越念青的笑刺到了，怦怦乱跳的心脏也开始变得闷闷的。
他要怎么做才能让青青知道越念青就在这里？
他该怎么做，才能让越念青相信，青青一直都记得他，一直都相信他？
叶青察觉到越帆频频回头，刚要问他怎么了，越帆突然叫：“青青。”
叶青眨眨眼：“怎么啦？”
越帆抿了抿唇，刻意放慢脚步，问她：“之前薛浅浅信上写的那首歌……我想听。”
那天越帆看到那封署名是念青的“情书”后，没有犹豫，直接拿给了叶青。
叶青看完后告诉他，那是一首歌词，歌曲名字叫《念青》。
越帆当即就有种强烈的预感，他问叶青是不是她一直提到的那个越念青的歌。
叶青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思考了片刻后，把信放回他手心，对他说：“你去吧，去了就知道答案了。”
越帆不疑有他，拿着信就去了信里写的地址。
那天傍晚，他和叶青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眼下，听到越帆又提那封信，叶青有些不明所以，“念青吗？”
越帆点了点头，“嗯。”
他想说越念青就在他们身后，可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就像上一次巴黎街头，他想告诉越念青让他好好活着，好好保护叶青，不要再让叶青的28岁落得那样的结局。
但做不到。
喉咙里就跟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将他想要说的那些话全部消音。
越帆就明白了，未来的结果是无法改变的。
就像青青已经回到了这里，来到了他这个世界一样。
那个世界的青青，注定会消失。
此刻他无法提及越念青，大概是因为越念青就在这里，同一个世界不能存在两个“他”，爸爸妈妈看不到，青青看不到，文雪和齐子睿也看不到。
他们看不到越念青，也听不到越念青。
除非越念青不在这里。
第193章 因为你
“那你等等啊，我准备一下。”叶青开始清嗓子。
齐子睿在一边嬉皮笑脸，“哟哟哟，大明星起范儿了啊。”
吃了叶青的一记无影脚。
文雪哈哈大笑骂他活该。
叶青清完嗓子了，开始小声的哼。
好吧，在很会唱歌的男朋友面前，叶青多少还是要点面子的。
只要她唱的小声，就没人发现她唱歌跑调！
然而她还是太想当然了。
文雪：“不是姐妹，你这歌怎么这么熟悉？”
齐子睿：“这不是上次越帆给你唱的那个去海边吗？”
文雪：“你刚才说的那首念青，虽然我没听过，但我猜那首歌应该不是去海边这个调子吧？”
叶青：“…………”
她挠了挠脸，“我唱成去海边了吗？”
齐子睿和文雪照着她刚刚哼的调子又哼了一遍，“你说呢？”
叶青大囧，苍天在上，不是她不会唱，一定是爱豆的歌太难了！
叶青又重头唱了，结果每次唱到快高潮的时候，都能无缝衔接到《去海边》的歌词和曲调。
到最后文雪和齐子睿也被洗脑，开始唱起了《去海边》。
叶青见改不过来了，摆烂了。
转头见越帆在看她，她马上就给自己找补，“不是我的问题，念青真的很难唱好吗！每次演唱会大合唱里都没有这首歌，因为这首太难了，转音特别多！真不是我不会，真的！”
“越帆！你怎么还用这种眼神看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唱歌难听？你要是敢说是你就死定了！越帆！你还笑，你死定了我跟你说！！！”
雪地里，四人追逐打闹，欢声笑语。
越念青撑伞站在原地，看着十八岁的自己故意逗女生玩，被女生追着跑的样子，眼底是春风化雪般的笑意。
他轻轻哼了哼。
哼的不是《念青》，而是叶青刚刚跑调唱的那首《去海边》。
—“青青也是，她一直都记得你，她到现在还会为你当初在学校被欺负的事打抱不平。”
—“她还记得你的歌，她总是唱。”
—“她说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越念青想，他还是太过贪心。
即便是一场梦，即便是一场幻觉。
他也愿意一直沉溺在这场幻境中不再醒来。
然而很快，他就听到耳边传来了助理的声音。
“念青哥，念青哥，醒醒，生日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越念青缓缓掀开眼皮。
天花板的灯光晃到了眼，他眉头紧蹙，手背搭在眉骨，遮住了碍眼的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