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没有入内门资格的人,皆面露土色地往右边走去。
看她一直没有上去的动作,柳知节便低头问:“观雪姑娘,你不去测试吗?”
乔观雪:“柳兄你先去吧,我等你测完再去。”
若是柳知节测出什么内门资质,那她正好跟这柳知节一拍两散。
柳知节疑惑:“为何要等我先去?”
这人真的很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乔观雪微微吸气,摆出一副愁容开始胡扯:“柳兄这么厉害,资质定然上佳,可我没什么天赋,若在你之前,怕是被人耻笑。若我在你之后,有柳兄惊才绝艳,后来者不管资质如何,也都是情理之中了。”
闻言,柳知节顿了顿,一双黑白分明的凤眸定定地望着乔观雪:“你放心,你的根骨,一定不同凡响。”
乔观雪笑道:“那就谢柳兄吉言了。”
柳知节点点头,真如乔观雪所言,走向了鉴灵鼎。
他没有半分犹豫,将手掌贴上鼎身。
一息之后,三颗缘珠都骤然亮了起来。
其中代表灵根的缘珠爆出金色光芒,其光耀目无比,比单一的金灵根更加纯粹逼人,仿佛直入天际云间。
只有代表根骨的缘珠稍弱一些。
伴随着观望众人的声声惊呼,鉴灵鼎上的三只凤凰如同活过来一样,发出三道锐利凤鸣。
灵气如巨海浪潮,轰然涌向道场众人。
有人惊喊道:“天灵根!他是天灵根!”
“原来天灵根真的存在……”
“好强的灵气波动!”
高台上几位长老皆被这一幕惊得站了起来。
自尊上以来,修真界已有七百年未出现过天灵根。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了闭目静坐的尊者。
大长老恭敬询问:“尊上,此子是否要收于您门下?”
尊上如今只有一个弟子,那便是百年前捡回来的裘若望。
裘若望虽有一身世间难寻的剑骨,但终究还是天灵根更为稀有。
莲台之上,邝灵犀着一袭不染纤尘的白衣,流云广袖暗绣金纹,眉宇之间疏离清冷。
他微微掀起眼帘,看向道场上那一抹身影,冷淡道:“扶光收下便是。”
掌门道号扶光,闻言一愣,却也不敢询问原因,只应道:“是。”
一紫衣弟子朝柳知节抬手:“这位师兄,掌门欲见你。”话音中隐隐带着崇敬。
柳知节往身后看去,目光触及那道灰扑扑的身影。
直到乔观雪对着他小幅度挥挥手,他才展露笑颜,跟着紫衣弟子走了。
柳知节后,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
众人皆害怕珠玉在前,自己成了瓦砾。
乔观雪是不怕的。
反正她这资质在修真界之中本来也是瓦砾。
伸手触碰鼎身时,乔观雪默默叹了口气,她要是绑定的是什么修仙升级系统就好了,成仙后干爆邝灵犀那死变态。
可惜拿了个恋爱系统,只会让她谈恋爱。
一息,两息,三息。
三息之后,代表品性的缘珠亮起了光芒。
观望的众人便不甚在意地移开目光,看来是个资质低微的。
乔观雪也准备收手。
按照流程,鼎旁的弟子便转头宣布:“无灵根,可入外……”
他话音未落,三声清亮凤凰鸣啼却在下一瞬毫无预兆地响彻天际,一声声高亢如金玉交击,接连在整座道场悠悠回荡。
那弟子像个雕塑一样怔在原地,脖颈如生锈般,一寸寸挪回原位。
只见鉴灵鼎三枚缘珠微微震颤,猛地爆出三道耀眼至极的光束,映得鼎前少女脸庞如玉,清辉内蕴。
比之前柳知节测出天灵根时更为霸道的灵气山呼海啸从鉴灵鼎内翻滚而出,乔观雪的手掌僵在半空,不敢置信地盯着那三颗缘珠。
怎么回事?
她她她不是没有灵根吗?!
这玩意儿还会出错?
以乔观雪为中心,灵气脉动冲击,四周众人差点被之掀翻。
之前曾在登记姓名处怼过乔观雪的人此刻已然认出她来。
他瞪圆了双眼,破音不已:“又是一个天灵根?!”
“不止,你瞧骨缘珠,她应当是个天生剑骨之人!”
“灵根,身骨,品性,三者皆为顶尖之资,我的娘嘞……”
听见周围惊呼的乔观雪:……
她抖着手,两眼一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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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灵气波动不止,围观众人很是骚乱了一阵,直到一名紫衣弟子跑来,掐诀往鉴灵鼎内打了一道灵力。
他跑得极快,经过乔观雪时还趔趄了一下。
道场侧方,柳知节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放下,卸去了法力。
他若有索思地转动眼眸,往道场高台之上看去。
方才乔观雪触碰鉴灵鼎之时,绝对不止他一人往鼎内输入了灵力,以他这具身体目前的修为,还做不到让鉴灵鼎爆发出这样强的力量。
是谁呢?还有谁会和他一样,要将乔观雪留在这里?
紫衣弟子见鉴灵鼎终于恢复平静,松了口气。
“这位……”他挠了挠头,有些拿不准应该唤眼前这少女什么,最终只带着满满敬意道,“这位道友,尊上有请。”
乔观雪本就处于呆愣状态,如今听见“尊上”两个字,更觉头皮发麻。
离得近些的修士也纷纷炸锅。
“他说尊上,是那个已入登仙境的太初尊者吗?!”
“摇光派弟子能称呼的尊上还能有哪个,当然就是那个当今修真界修为最高,一只脚已经迈进仙人行列的太初尊者!”
乔观雪:……别说了好吗?小嘴巴。
她颤颤巍巍地跟上紫衣弟子,一路上还不死心地问:“请问你们这个鉴灵鼎有没有可能出错啊?其实以前有高人跟我说我资质不太行的。”
紫衣弟子:“道友何需妄自菲薄,鉴灵鼎乃我派重宝,从未出过差错,道友可真是举世难见的天资啊!”
乔观雪绝望地闭了闭眼。
她被带上了道场高台。
摇光派众位长老分成两列,盯着乔观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样绝世珍宝。
乔观雪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到了莲座前方。
邝灵犀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似尊俯瞰众生的菩萨塑像。
但乔观雪莫名觉得这人注视着自己的眼神之中,有什么些微的不同。
不过乔观雪也不敢肆意打量,望了一眼便低头行礼:“拜见太初尊者。”
她这会儿可是从来没见过邝灵犀的,人设需得记清。
等了许久,久到手臂都有些轻微发酸,头顶的邝灵犀仍旧没说话。
乔观雪暗暗腹诽,不知道这变态摆的什么下马威,面上却装作疑惑,微微抬起下巴。
只一抬头,便和邝灵犀认真的视线相撞。
邝灵犀就这样望着乔观雪,黑白分明的墨眸中看不清情绪。
天地无声,但他分明听见一滴冰山所化的水珠,轻盈地坠落心湖。
邝灵犀问道:“你可愿做我的弟子。”
他虽说了个问句,却用的是个陈述的语气。
乔观雪试探性地道:“尊者,如若鉴灵鼎出错,我没有那么高的资质呢?您还要收我为徒吗?”
“鉴灵鼎从不出错。”
“若你没有那样的天赋资质,鉴灵鼎却有如此情状,本尊便不得不怀疑……”邝灵犀顿住话头,将乔观雪内心吊起,“你是魔域派来的奸细了。”
乔观雪瞳孔地震。
周围的气氛随着邝灵犀这句话猛然一变。
若是她再辩驳几句,真得被当作奸细抓起来审问了。
毕竟在旁人看来,能够得到太初尊者的青睐,简直是天大的喜事,怎么会有人想要拒绝呢?
乔观雪深深吸气,大女人能屈能伸,先瞒过这一遭吧。
当即一撩衣角,跪了下去:“弟子乔观雪,拜见师尊!”
结结实实三个叩首,乔观雪掩下几分悲愤,目光清亮地朝上看去。
有一刹那,她仿佛瞥见了邝灵犀的唇角动了动。
这厢乔观雪方站起来,一道娇叱由远及近:“尊上!映慈不服!”
绿衣少女像团火似的飞至高台。
先前被称作玄云真人的女修立时怒意横眉:“映慈!尊上面前不得胡言乱语!还不快退下!”
甘映慈非但没被玄云真人拦下,更是胆大到直接冲到了邝灵犀面前。
“尊上!映慈要与她决出胜负,只有胜者才可成为尊上的亲传弟子!”
甘映慈重重叩首,以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姿态仰视莲座之上的观音:“求尊上,成全映慈。”
众位长老皆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弄得面面相觑。
最后只得把视线投向玄云真人,毕竟,甘映慈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