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对话的!
“你,你听得到我脑子里的声音?”她惊疑道。
鸟儿点点头,语气轻松:“听得到呀,第一次见你我便听到了。”
不等乔观雪消化这个信息,它又继续抛下更惊人的话语。
“我还知道你脑子里的东西要让你干什么,而且,你马上就要成功啦。”
乔观雪顾不上擦干眼角,震惊追问:“你怎么会连这个也知道?!”
鸟儿却展开翅膀,绕着她飞了起来,发出清脆的笑声。
“哈哈哈——万象天书就是什么都知道——”
几圈之后,它忽而悬停在乔观雪面前,黑豆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之前的问题了。”
之前的问题……之前的问题是关于邝灵犀的死期……
乔观雪屏住了呼吸。
“邝灵犀彻底爱上你的那一天,就是他的死期。”
乔观雪脑中空白一瞬,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但组合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什么似的,理解不了它这话的意思。
“你说什么……”她缓慢地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什么是彻底爱上我的那一天?”
鸟儿继续道:“你的系统不是有什么爱意值评定吗?问问你脑子里的那个小东西,离它限定的数值,还有多少。”
乔观雪下意识攥住了裙角,用力太过,掌心泛起细密的刺痛。
她竟有些害怕问出这个问题。
脑海中,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是因为震惊于这只鸟儿知道自己的存在,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好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一瞬间。
乔观雪听见系统有些发颤的声音。
【宿主,邝灵犀当前爱意值……99%。】
第84章 心灯,对魔种没用
【宿主,我觉得你先不要急着相信那只鸟说的话。】
【邝灵犀之前不是说过吗,他们隐世仙族,只要肉身不灭就不会死的。】
【还有啊,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颗魔种,让邝灵犀和化青城的百姓从执念幻境中出来……】
系统在乔观雪脑海中念叨个不停,乔观雪却只安静地坐在台阶上。
这是她第三次进入邝灵犀的执念幻境。
却是头一回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系统自顾自说了许多,却始终不见乔观雪半分回应。
它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宿主,你有没有在听啊?】
乔观雪闭上眼,把所有情绪一点点压在心底,才应道:【我在听。】
天空灰蒙蒙的,乌云沉沉压在头顶。
眼前的崇州城比起上一次入念时看到的荒凉了许多,街道上仍开门的店铺零星散落,倒是有两家药铺门前排起了长队。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用布巾裹住了半张脸。
乔观雪已经知晓进入执念幻境的时间并不是接续的,但眼前的景象仍旧让她心头一跳。
系统疑惑道:【城里是不是出事了,怎么这些人看起来都病恹恹的?】
乔观雪蹙眉,想找人问问,恰好看见一个背着包袱,戴着面纱的女子快步走来。
她便上前一步拦住对方:“这位姑娘,敢问城里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大家都这副模样?”
那女子被她拦住先是吓了一跳,仿佛乔观雪是什么毒虫猛兽一般,慌忙向后退了两步。
“你们是外面来的吧?城里出了疫病,好多人都病倒了,你们要是没事儿便快走吧,别留在这儿了!”
说完,她便低着头从乔观雪身侧绕开,速度快得像有人在身后追一样。
也不知道这疫病从何而来,乔观雪掏出一方手帕,学着旁人蒙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却愈发浓重。
她先去了白云观。
道观大门和牌匾都似被斧头劈砍过,破了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门上遍布着许多脏手印。
观内更是混乱不堪,后院那口曾经盛满了神水的大缸此刻空空如也,却仍被八九个百姓围住。
他们脸上泛着青灰之色,争先恐后地将手中的布条伸入缸中,擦拭着缸壁内侧残存的一点湿润。
又小心翼翼地收回,把沾了水渍的一角含进嘴里。
乔观雪胃里一阵翻涌,不愿再看,转身朝着邝府的方向离开。
只是她还没靠近,便看见黑压压的人群将府邸大门围得水泄不通。
人们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朱漆大门,哭喊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高道长!邝老爷!开开门吧!”
“求求你们卖一点神水给我们吧,多少钱我们都给!”
“神仙!神仙发发慈悲吧!”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佝偻向前,猛地喷出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来。
而后便直挺挺倒下,四肢抽搐个不停。
周围的人当即爆发出更为恐怖的骚动。
“死人了!又死了一个!”
“开门!快开门啊!!”
乔观雪站在外围,看见那男人的惨状,只觉一阵寒气攀上脊背。
疫病的症状如此严重,看来不是第一天的事了。
邝府被这些人围得水泄不通,乔观雪再是想立刻找到邝灵犀,也只能等到天黑。
待天色终于暗下去时,人群才暂时散去,留下满地狼藉。
乔观雪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邝府中一片死寂,只余零星几个灯笼在夜风中摇晃,光源也似要灭不灭。
她小心潜行,忽见一队蒙面侍女提着灯端着托盘,朝着内院走去。
乔观雪便默默缀上队尾,看准时机后,一个手刀劈晕侍女,将其拖入阴影中,迅速和她交换了衣物后,再快步跟上。
原来这队侍女要去的是邝游平素精修的小院。
高陵和邝游正相对而坐,他并指按在邝游眉心,指尖灵力缓缓渡入对方经脉之中。
而邝游紧闭双目,头顶似有雾气蒸腾,面色也变得更为红润。
侍女们将酒壶和酒盏轻放在石桌上,便垂首依次退出。
乔观雪混在其中,也装作躬身退到门外,却并未走远,而是借着树木遮掩侧耳倾听起来。
不多时,高陵缓缓收功。
邝游长吐一口浊气,他睁开眼,脸上浮现几分兴奋潮红:“多谢道长!我感觉识海充盈,像是摸到了更为高阶的境界!”
高陵摸了摸两撇胡须,眼中精光一闪:“邝兄日日饮用神水,再加上灵犀舍血救众为你攒下的功德,如今,你距筑基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这最后一步也最关键,想要得成大道,端看邝兄是否道心坚定,愿不愿意迈出这一步了。”
邝游急切道:“道长还请明言!只要道长开口,邝某无有不从,究竟还差哪一步?”
高陵叹息一声,似有些为难:“邝兄本是肉体凡胎,又无先天灵根,半路入道,能触及炼气门槛已是侥幸。”
“若能寻得灵根,从此才算真正踏上通天之梯,长生可期呀!”
“灵根?”邝游蹙眉追问,“只是不知何处可寻得灵根?”
高陵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贫道早说过,邝兄的妻子来历不凡,若取了她的天灵根,对于邝兄可谓大有助益。”
听到他提叶卿卿,邝游的脸色却是一变:“道长……取灵根,可会伤及性命?”
“怎么?邝兄舍不得?”高陵语气微冷。
邝游有些犹豫:“卿卿毕竟与我夫妻十数载,我……”
然而高陵当即冷笑一声:“若是邝兄舍不得夫人,用令郎的灵根也是一样的。”
邝游浑身一震,他的儿子是注定要成仙的,怎能取灵根?!
见他情状,高陵便又放缓语气,语重心长道:“贫道也是为邝兄着想,叶夫人身具天灵根,却甘于凡俗不愿修行,岂非暴殄天物?不如成全了你的道途,届时你道法有成,不也能更好地庇护灵犀吗?”
邝游脸上的挣扎便逐渐淡去,他沉默良久,才道:“那一切便仰仗道长了。”
语毕,他忽地又想起什么,忙问:“城中疫病越发严重了,百姓围堵我府门,灵犀他如今在家长,恐生出什么事端……”
“灵犀前些日子损耗过度,还需静养几日才能恢复,”高陵摆摆手,“至于那些百姓,且让他们闹便是,神迹珍贵,待时机成熟,贫道自有计较。”
乔观雪藏在暗处,将着两人的对话全都听了去。
邝游真是枉为人父和人夫,把自己的妻儿当作货物般权衡榨取,与畜生何异?
她硬生生压下内心翻涌的杀意,只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找到邝灵犀消灭魔种,不能冲动。
就在这时,高陵又开口喊人:“晓星。”
一个低沉的少年音应道:“弟子在。”
“你去看看灵犀如何,回来禀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