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星却猛地后退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神仙……神仙是不能随便见的!你快走!再不走我可喊人了!”
他态度坚决,甚至伸手来推乔观雪。
乔观雪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未免打草惊蛇,只得作罢。
她揣好水囊,在晓星警惕的注视下翻墙离去。
虽然没问出这神水的真实来历,但好歹拿到了神水,也不算一无所获。
系统忽道:【宿主,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我们要找到邝灵犀身上的魔种。】
乔观雪当然知道。
她第一次入念时便想去看邝灵犀的胸口,只是后来被他带去看他娘了。
两次入念时间间隔不长,他此时应当还在邝府才是。
乔观雪记性极好,走过一遍的路也牢记于心,她沿着熟悉的街道再次潜入那座宅邸。
种有蓝花楹的天井空无一人。
乔观雪:【系统,能感应到邝灵犀吗?】
系统却道:【在幻境里我的定位功能受限,目前感应不到男主存在,宿主你自己找看找吧。】
乔观雪蹙了蹙眉。
既然她不能在幻境中作出任何改变,那按道理来说邝灵犀也不会因为她而被关起来才对。
她脚下一转,便按照记忆中叶卿卿的小楼而去。
小楼灯火通明,楼下却似无人守卫,乔观雪正犹豫要不要直接上去,却突然发现楼梯缓步走下一人来。
身形面貌,分明是那姓高的道士!
乔观雪心上一沉。
待高陵离得远了,她才迅速闪身上楼。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连床帏也被扯下半幅。
叶卿卿蜷缩在床脚,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中。
“叶夫人?”
乔观雪轻声唤了一句,快速打量过叶卿卿周身。
她穿戴整齐,露出的肌肤上也无明显伤痕,可身躯却在微微发抖。
听见声音,叶卿卿慢慢抬起头来。
烛火映照在她那张被疤痕覆盖的面庞上,显出几分诡异。
她眼神涣散,看见乔观雪也不害怕,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说话,它会听见的。”
乔观雪不明所以:“谁?”
叶卿卿指了指头顶,声音如同梦呓:“它呀。”
乔观雪顺着叶卿卿指的方向抬头,目光触及一片屋顶,其余的什么也没有。
不知为何,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叶卿卿忽然笑了笑:“你是谁呀,你来找我,你也想成仙吗?”
她神志不清,说的话也让人摸不着头脑。乔观雪便放柔声音引导:“叶夫人,我想找邝灵犀,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灵犀……”叶卿卿喃喃重复了几遍。
眼神有片刻聚焦。
下一刻,她遽然伸出双手,攥住了乔观雪。
“不能成仙!不能成仙!”
乔观雪耐心安抚她:“好好好,不成仙……”
叶卿卿安静下来。
她怔怔望着窗外,几息之后又开口:“你知道,为什么不能成仙吗?”
乔观雪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只是顺着她问道:“为什么?”
叶卿卿朝她勾勾手。
乔观雪便附耳过去,心中却还在想着,叶卿卿这样子应当是没办法正常交流了,要如何找到邝灵犀……
耳畔的声音就在此刻响起。
“因为,要成仙的人,都会死。”
某一刹那,忽如其来的狂风猛地灌入了室内,房间里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下。
骤然熄灭。
第83章 他的死期
一息之后,烛芯竟又幽幽复燃,驱散了满室黑暗。
乔观雪只觉一股寒意从脚下涌起,一时间脑中思绪纷杂,像是闪过了什么模糊不清的念头。
她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惧,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为什么成仙的人都要死?””
叶卿卿却不再回答,只是低低哀泣起来。
“不能成仙,不能成仙的……”
她嘴里繁复呢喃着这句话,乔观雪什么也问不出来,便换了个问题。
“叶夫人,你再想想邝灵犀,他是不是被那个道士关起来了?”
话音未落,身后房门便“砰”的一声重重撞开!
乔观雪愕然回头,门外之人分明是那个早已离开的高姓道士。
高陵缓步踏入房内,看见乔观雪,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一种了然。
“道友,果然也是为了他们来的。”
“今日在白云观外见到你,我便觉你气度有异,不似凡俗之人。”
乔观雪起身将叶卿卿挡在后面,掌心中已悄然凝聚灵力。高陵看得一清二楚,却神情和缓,在离她仅有几步距离时停下。
“道友何必紧张,”他露出笑容,“你我皆为修道之人,道友所求亦是我之所求,既然你能寻至此地,想必也知晓……隐世仙族的秘密。”
说到此处,高陵顿了顿,观乔观雪眼神微动,却并未讶然,心中更加确定她来此的目的。
索性敞开天窗道:“既如此,我也不瞒道友,白云观中正缺一个能让神迹真正显现于万人之前的机会,若道友能助我一臂之力,我可以同你分一杯羹。”
乔观雪沉默片刻,收拢五指,把揍他一顿的冲动按捺回去。
“好,明人不说暗话,我想要邝灵犀,你先把他交给我,我便帮你。”
闻言,高陵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邝灵犀乃贫道为宗门苦心栽培的仙苗,恕贫道不能相让。”
乔观雪嗤笑一声,讥诮道:“那你要我帮忙,我能得什么好处?空口白牙便想驱策于我?”
“好处自然少不了道友,”高陵抚了抚两撇胡须,“事成之后,我可赠你三粒避劫丹,要知道修士破境最为忌惮的便是天道所降的雷劫,这西海八荒之中,也唯有我能给出这等丹药。”
避劫丹?什么丹药连雷劫也能避开?
乔观雪面上露出几分不信:“道友竟有这等本事,能炼成此番奇丹?”
高陵却不肯细说,只眯眼一笑,含糊其辞:“这也要多亏了这位隐世仙族的圣女……”
“当然了,要是道友铁了心要与贫道较劲,那也尽可以试试,只是这崇州城早已是我囊中之物,不知你是否有把握,在惊动全城之后,将人安然带走?”
他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乔观雪垂下眼帘,权衡起来。
叶卿卿自高陵进来后便吓得浑身发抖,一味地将自己缩成鹌鹑。
要是不答应这道士,难免同他起冲突,不如先同意合作,等弄清了那神水到底是什么再说。
片刻后,她抬起眼,语气放缓:“既然道长诚心相邀,我若一味拒绝,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高陵眼中笑意加深:“道友是明白人。”
“不过,”乔观雪话锋一转,“既是合作,总该有些诚意。”
“我一入崇州,满耳皆是神水之名,道长可否告知,这所谓神水,究竟是何物?”
见她放下姿态,高陵便也乐意给出几分甜头:“贫道的白云观中确实供奉着一尊活神仙,神水嘛,自然是神仙赐下的圣物。”
“道友今日未能入观,无缘得见,不如明日随贫道同往,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乔观雪最终点头应允。
她转眼便被奉为了邝府的座上宾。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真切感受到,这座府邸已然易主的事实。
往来的仆役对高陵的命令无一不遵,整个邝府俨然是他的一言堂。
高陵引着乔观雪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小院。
邝游一身道袍,背对来人盘膝打坐。
高陵站在院门随意喊了一句:“邝道友,这位乔道友亦是修道之人,与贫道有缘,可否请她在府中小住几日。”
他之前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此时并不是来寻求意见,反倒像是通知邝游似的。
邝游并未回头,只道:“此等小事,高道长决定便是。”
说完,他恰好举起身旁石桌上的茶杯饮了一口。
乔观雪见状,瞳孔微缩。那杯液体表面泛着一层浅淡金光,不就是白云观中所出的神水吗?
原来这神水竟然是喝的……
高陵侧头,眼眸中颇有几分意味深长:“道友可看见了?”
“那杯中之物便是神水,日日饮之,可涤荡神魂,滋养灵根。依贫道看啊,邝老爷离入道怕是不远了。”
邝游全身心都投进了修道上,也许正因如此,才会被高陵蒙蔽钻了空子。
高陵将乔观雪送至客房,约好次日辰时出发,便转身离去。
只是走出一小段距离,他又回头朝乔观雪笑道:“道友今日劳顿,便好生歇息着,莫要再四处走动,夜深路滑,若是磕着碰着……”
警告之意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