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英英冷不丁被何进一拉,原本手脚就没太大力气,对方稍一用力,便几乎整个人扑到了他的怀里。
何进握着戚英英的腰,只觉软若无骨,不禁想到若是共度春宵,该是何等的销魂。
正这般想着,忽然感觉周身的气温冷了下来,随之而来的便是手腕的一阵剧痛。
第26章 拔剑
入了夜的玉欢阁珠灯盈门,楼间四处飘荡着细碎笑声,忽然一处在某一时刻音量骤起,一群人不知在哄闹些什么,直炸的人耳朵疼。
周容在一处偏僻的墙角躲着,观察着周围。
他从厨房一路躲藏过来,直到听到此处有女子歌声与男子调笑的声音,猜想这处便是玉欢阁的主楼。
来往行走的人越发多起来,显然没有那么好藏身了。再这么等下去,何时才能找到英英,周容感到一阵心烦。
管不了那么多了,被人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周容想了想,当下做了决定。
他脱去了混着泥点子和发潮的外衫,里头的中衣还算看的过眼,接着将外杉的带子系到中衣上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脸方才在厨房那处的时候,周容胡乱用井水擦了两把,毛乱的头发用手掌理了理,至少看起来不像个叫花子了。
假装嫖客一定会被认出来,但假装小厮周容觉得自己或许能混上一混。
周容笑的老实,给他托盘的小厮虽然心里狐疑自己从没见过他,但也想着或许是近日新来的没认出来,嘱咐了两句,便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周容端着托盘便能光明正大地玉欢阁中行走。这个时辰是玉欢阁中最忙的时候,只要不遇上管事的,其他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没人会注意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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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一阵吃痛,正要发作,抬眼一看竟是卓昭。
“痛痛痛.....你先放手”
何进求饶道。
卓昭依旧抓着何进的手腕没有松开,娄台看场面僵持不下,何进一张脸痛的惨白,两人毕竟同在三皇子手下做事,最终还是过来劝道:“卓大人卓大人,何进好歹也是朝廷官员,这在青楼之中断了手传出去恐怕不好听......”
何进的名声对卓昭来说自然什么也不是,不过是考虑给三皇子几分薄面,卓昭放开了手。
何进又痛又急,再是贵客也没有无缘无故将自己手扭断的道理,何进气的正要破口大骂,却不想猛地被娄台死死地捂住了嘴。
“啊哈哈哈,这个,卓大人,我看何大人是喝多了”
唔唔唔——
“哦哦,何大人是在像卓大人你道歉呢,说方才自己....呃...肯定是哪里得罪到大人了”
唔唔唔唔!——
“看来何大人是想回府了”
唔唔唔——
“行行,我立马派人送你回府”
娄台笑着对何进说话,一双手紧紧捂着丝毫不敢放松。
娄台对卓昭说着自己送何进出去,两人都面目狰狞地走了。
舞姬在这一番闹剧之后自然也都识相地退了场。
玉宝间如今就剩下卓昭与戚英英,另加几个垂手低头站立在一旁的随侍。
“多谢”戚英英轻声道。
卓昭依旧没有说话,冷眼看着戚英英单薄的身体,抓了自己的披风丢给了她。
披风划过空中带着一股风,衣上的气味便顺势钻入了戚英英的鼻中。
这个味道......
是李光身上的常有的松针气味,是一股淡淡的冷香。
这个世上,会有相似的声线,那一定也会有相似的气味......
可若是声音和气味都相同呢......
戚英英忍不住心颤,思绪一片烦乱,不敢再想下去。
“公子,何进已经走了”
卓康进来通报,转眼看到跪坐在地上的戚英英,身边竟盖着卓昭的披风。
将军什么时候开始怜香惜玉了......竟然还会怕女子觉得冷给她一件衣服穿......他只在云知意还在世的时候,看到过自家将军温柔的一面,自从她过世后,将军对于女子那是完完全全地排斥,几乎不与女子接触,更别说这番举动,实在令人惊讶......
想到这里,卓康再次看向戚英英,好好审视了一番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子,特别吗?好像就是眼盲这个比较特别,其他看来就是有些姿色罢了,却也称不上什么绝色。不过这颤颤巍巍的样子倒是能勾起男人几分怜爱。
“大人.....我需要去更衣”
戚英英站起来,想了想还是披上了卓昭的披风,遮挡自己单薄的穿着。
戚英英略抬头的时候,卓康一惊,这才猛然发现,眼前这个妓子的长相,与云知意颇有几分相似。
怪不得了,他突然理解了卓昭的举动,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随侍终于带着戚英英离开前往主楼的暖阁。外头站着的两个龟奴见戚英英出来,便在她身后默默跟了上去,显然是赵管事安排在这里监视她的人。
随侍找个借口便能打发走,但是这两个龟奴,委实叫人头疼。
戚英英只好走一步看一步,随时找机会,眼看着便要到二楼更衣的暖阁了。
前头传来一阵嘈杂之声,越往上走声音便越清晰,殴打的声音夹杂着不堪入目的辱骂声,叫人听了心惊。
“这是...怎么了”
戚英英停下脚步,皱眉问道。
“好像说是一个花子混进了玉欢阁里”
“赶出去就行了,为何非要将他打成这样”
“他们龟奴打人哪有手轻的时候,不过听说这人被抓到了还不肯出去,所以花妈妈才命人狠狠打一顿的”
“那他......”
“柔烟姑娘,赶紧更衣吧,换好了衣服便抓紧去玉宝间,别让贵客久等”
龟奴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龟奴亦步亦趋地跟着,除了换衣服那点时间,根本就没离开过半刻。
戚英英叹了一口气,心中烦躁,除了赵管事,似乎没有人能让他们离开。
今日不行那就明日,戚英英安慰自己。
随侍扶着她出了更衣的暖阁,再次往玉宝间而去。
方才那嘈杂之声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人匆忙走路,脚踩在二楼的楼板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龟奴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几乎擦着戚英英等人的面前走过。中间那人头发垂落,发丝和衣衫上清晰可见大片的血迹,被人架拖着,滴了一路的血。
“不知是不是死了”随侍轻声嘀咕了一句。
戚英英却仿佛被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叫她浑身发麻。所有的思绪被瞬间抽空,她一动不动地站着,浑身的的血液似乎在此刻凝固了。
因为她听到那人说了两个字,英英——
是周容!
戚英英疯了似的推开了扶着自己的随侍,向周容离开那处走去,她的前头便是楼梯,眼睛不便如何走快,果不其然地便摔倒在地,手腕砸在木头上,叫人痛到心里。
戚英英连滚带爬地追着前头被龟奴架走的周容,方才跟在戚英英身后的龟奴一时错愕,待反应过来,戚英英已经滚下了楼梯。
“周容——周容!”
龟奴将戚英英拉起来,抓住了她的臂弯,钳制住她乱动的身体。
“周容!”
戚英英顾不得疼痛,此刻泪如雨下。
他真是一个傻瓜!太傻了!他怎么救得了她,如今连他自己的命恐怕都要搭上!
“你们放开我,求求......求求你们”
戚英英泣不成声,回想起周容在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叫人胆寒。
戚英英背上的旧伤重新扯开了口子,血慢慢渗透衣服出来,像一朵朵绽放的血鸢。
她惨白着一张脸,手指无力地抓住龟奴的衣袖求道:“带我去见花妈妈!”
龟奴自然没有带她去,花妈妈和赵管事听到动静便已经往这儿过来了。
花妈妈见到戚英英,转身便给了赵管事一个巴掌,厉声道:“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事!”
赵管事摸了脸低下头,狠狠剐了一眼戚英英,对着两个龟奴使了个眼色,龟奴会意立刻将戚英英拖起来要将她拉走。
“花妈妈!我有话要说!花妈妈!”
“死丫头你要说什么!搞得我这里乌烟瘴气的!哪里来的丧门星!”
戚英英这么一闹,有些客人怕惹上什么事,推脱着走了,妓子挽留不得,用气恼的目光看向她,花妈妈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溜走,心里气狠了,自己拿了一条鞭子,狠狠地便往戚英英身上抽去。
周容——周容——
戚英英的泪水与血水混在一处,即使被花妈妈抽打,她还想着往门口的方向爬出去。
几个心善些的妓子看不过去,这样打下去,今日可不光要死了那个花子,这个也活不成了。
犹豫着想要劝上一劝,却在看到花妈妈发狠的脸色时又胆怯地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