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尔_发电姬【完结+番外】(71)

  所以,她即使很少同娘家哭委屈,这次倒是气急了,真叫人装行李了。

  何善宝抹了把脸,信誓旦旦:

  “我再不去吃酒了。我昨夜去吃,是林伍去州府拜访,州府那边定有好差事,我就想从他那入手,拿点差事做嘛……”

  邓巧君:“我呸,你用你屁。眼想想,林伍算得人物吗?”

  林姓家族,也是阳河一片的乡绅大户,在盛京承办古董生意,很有排场。

  只是,林伍虽姓林,却不是主家,而是林家边缘人物,不然,也不会混到成了秦聪的“爪牙”。

  二人吵得“酣畅淋漓”,待见陆挚提着书箧,疾步走来,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噤声,面上还难掩惊讶,一个劲盯着陆挚瞧。

  暗淡天光里,向来清冷雅正的陆挚,唇角却有点青红交替,近了看,更明显了。

  何善宝问:“表弟,你嘴角怎么了?”

  陆挚抬手摸了下,道:“摔了一跤。表兄要回去探望邓家父母?”

  何善宝:“……对,对。”

  陆挚没多寒暄,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依然噙着笑,也不管邓何如何作想,就走了。

  这下好了,邓何二人也忘了吵架,都琢磨起陆挚的伤。何善宝疑惑:“摔跤,能摔到嘴上吗?该不会是……弟妹打的?”

  邓巧君下意识反驳:“你两只眼睛长来干嘛的,秀才走时心情那么好,像是被打吗?”

  何善宝:“说不准是装的呢。”

  邓巧君:“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只有装好男人的本事?”

  何善宝委屈:“你怎么替他们说起好话了……”

  邓巧君愣了愣,准确说,她是替云芹说的,不过一年前,她还一直等云芹拳打何玉娘,脚踢陆挚呢。

  随即,邓巧君理直气壮:“说好话怎么了?云芹在我怀孕时,做了多少好吃的,你呢。当时就不上心,成日不知道滚哪去了!偏我还对你有多少指望!”

  何善宝被好一阵骂,不敢言语。

  邓巧君出了气,又想,天色隐隐要下雨,小金燕还小,受不了这种颠簸,便也收歇了回去的心思。

  她却将“云芹打陆挚”一事,记进了心里。

  没两日,云芹在厨房蒸蛋羹,是邓巧君点名要的,她切了一把水葱,洒在蛋羹上,再盖上盖子闷熟。

  邓巧君悄声来了后,就站在门口,时不时看看云芹,欲言又止。

  云芹了然,说:“蛋羹就要好了。”

  邓巧君小声说:“我不是来取蛋羹的,我有话跟你说。”

  云芹:“?”

  她示意云芹出来,两人到了厨房外,避开胡阿婆,

  这下,邓巧君才明说:“你要打人,就不会打在看不见的地方吗?我抽打善宝,荆条也不好往脸上招呼啊。”

  好一会儿,云芹明白了,陆挚唇角的伤痕叫邓巧君看到了。

  陆挚嘴角的青痕消了,家里也没几个知道这事,但云芹不否认“打”,毕竟陆挚真受伤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笑了笑:“我不是故意的。”

  邓巧君:“管你故意不故意,我又不为他心疼。但你若要再训他,就用别的法子。”

  云芹请教:“什么法子?”

  邓巧君看她上道,就舒心了,说:“你拽他耳朵啊,耳朵酥脆的,不留痕迹,又疼。”

  云芹恍然:“哦。”

  终于教授心得,邓巧君满意地离开了。

  邓巧君脾气不比何老太好,胡阿婆等她二人在外头,叽里咕噜说完,她问云芹:“她没说什么不好的吧?”

  云芹:“没有。”

  她摸摸自己耳朵,问胡阿婆:“家里什么时候吃酥脆的猪耳朵?”

  …

  这阵子,天空像是漏了个洞,人睡前在下雨,睡醒了,也下雨。

  陆挚休假时,天上落着小雨,他穿上蓑笠出门,去找姚益。

  云芹懒得冒雨出行,没有和他一道去,给了他一把伞,又一副蓑衣,叫他别淋着。

  不多时,陆挚抵达姚益的山外有山。

  山外有山的草木一片清亮,雨水淅沥滴答,河流奔腾哗然,再品几口薄酒,真是听雨的好时节。

  但陆挚来这,并非为吃酒,也不为休闲,因他攒了好些润笔的活计,还没做。

  黄梨木长桌上,铺开许多纸张,陆挚站着,一手挽袖,笔端游走如龙,凝神写字。

  姚益在一旁桌子吃茶,怪里怪气“捧”他一句:“陆大人,你这是把山外有山当‘廨宇’了。”

  陆挚头也没抬,嘴角衔笑:“谢大人借地。”

  他应了云芹送金簪,之所以不在家做润笔活,除了这笔钱不过明账,还有个缘故,近来雨多,怕纸张带来带去,淋坏了。

  想着云芹看到金子后,发亮的眸子,他“下笔如有神”。

  不多时,姚益看他写得差不多了,道:“拾玦啊,从前也没看你这么积极挣钱。”

  陆挚轻叹:“当时我不懂。”

  他以为自己会孑然一身,直到入朝为官,才会考虑婚姻嫁娶。

  于是,他做着“穷秀才”,赚着够数的钱,把全副身心,放到科举上,甚至在“娶了”云芹后,他以为,会一如往常。

  陆挚自省,早知今日,就该早些攒钱。

  姚益挽袖替他斟茶,道:“有一事,不好瞒着你。你替那林伍写了拜帖,那老大人着实见了林伍。”

  陆挚:“这倒是好的。”

  姚益道:“你知那老大人是谁?原是国子监祭酒大人,保兴五年致仕,他读过你的文章,认出你的字,托林伍带话来。”

  陆挚笔端悬停,问:“什么话?”

  姚益:“那话是:十年又有正科,怕秀才耽误,想这年就助你到盛京。”

  资助读书人的“生意”,不止姚益在做,那些大人物,但凡有点身家,都不吝于出资。

  尤其是陆挚这样,因时运不济,从举人老爷回到秀才,又因丁忧错过恩科的。

  这位致仕的大人十分阔绰,一开口,就是三百两。

  姚益最早“资助”陆挚,不乐意有人中途截道,可他秉持君子之交,不想瞒着陆挚。

  陆挚将笔搁在山形水晶笔架上,道:“你回他:我承好友许多好处,担待不了其余恩情。”

  姚益自是知道陆挚品性,笑道:“那我就这么回了。”

  经这么一提醒,陆挚心里盘算,九年,他就得进京。

  从前,何大舅和韩保正以为他去淮州州府考乡试,实则不然。

  按父亲陆泛的籍贯,他得到盛京县城参与乡试,虽然京畿才人多,考试更难,他却是不畏难。

  再者,他不想带着母亲和云芹奔波几回,直接去盛京,则是好事。

  既聊到科举,他和姚益,便说起几月前的殿试。

  没有意外,同窗段砚中了一甲第二名榜眼。

  正说着,何家的邓大披着蓑衣来了,他跑腿带句话:“老太太让陆大爷回去,亲家云家来人了。”

  ……

  上午,云芹把衣绳挪到屋檐下,绳子挂着一些衣服手帕,因这几日雨大,她摸不出是不干。

  她把衣服贴在脸上,这才肯定:不干。

  这样下去一条绳子,不够用了。

  正想着,胡阿婆来东北院报信:“云芹啊,你娘和你弟弟来咯!还带来了鱼!”

  云芹一愣:“鱼?”

  鱼在阳溪村,可是稀罕玩意,她打了一把竹骨伞,提着裙子来到正堂。

  门外倚着两副蓑笠,正是云家的。

  进了屋内,文木花和云谷在吃热茶,云芹扬眉一笑:“娘,谷子,你们怎么来了?”

  何老太也在,笑说:“可不是么,这么大的雨,都是在家躲懒才是,竟就为了送鱼。”

  文木花笑嘻嘻道:“哎呀,夏天还好,不怕着凉。”

  何老太:“就是阿挚会友去了。”

  文木花:“不碍事,不碍事。”

  又问鱼怎么来的,云谷说:“村里秦家庄子的河上,好多鱼跑出来,大家都去摸鱼了!”

  今天,村里人没别的事,就是捋起袖子裤脚,去浑水里捕鱼,也不管庄头怎么骂,有鱼就捞,一扫郁气。

  云芹:“原来是这样。”

  又坐了会儿,文木花说要看云芹如今的卧房,何老太怕耳朵被吵,便说去吧。

  到了东北院,云谷在外头守着,他仰着脑袋,张大嘴巴接雨水玩。

  文木花关上门,和云芹说:“王婆来家里,说有衙役来问状纸谁写的。”

  “她没交代出你半句,只说是个过路的秀才。你要是遇到有人问,就装作不知情,知道了吗?”

  云芹道:“我知道。”

  那些衙役们只查男人,是万想不到,状纸出自女人之手。

  而且,云芹这边,陆挚就不用多说了,何老太也不糊涂,不至于宣扬出去。文木花还算放心,又想起这事,说:“秦刘林这些人家,真是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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