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执忽然沉默下来,在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望着她白皙的面容,似乎无法否认她说的话。
“那就走。”虞葵没有继续问,她也不想继续问。
只是说:“吃过饭,我们早点回来。”
“好。”谢星执跟在她身后,望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隐约察觉她到微妙的变化,却找不到真正的原因。
餐桌上,虞葵吃的东西不多,似乎藏着很多心事。
“怎么了?”谢星执给她舀了碗汤,问道:“是工作遇到难处了吗?可以跟我说,就算不能帮到你,也能逗你开心。”
虞葵摇摇头,望着冒着热气的汤碗,语气自然地说道:“暑假马上结束了,我有点焦虑。”
“焦虑什么?”谢星执道:“在想毕业的事?”
“嗯,”虞葵道:“明年我出国后,和你们见面的机会就会减少,有点舍不得大家。”
谢星执勾起的嘴角渐渐放下来,他望着虞葵平静而浅淡的神色,笑着说:“这有什么,我可以去国外看你。”
他不紧不慢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只要想见面就不觉得困难。”
“不难吗?”虞葵抬起头,“可对我来说,来回太麻烦了,或许要等到长假或者是毕业才回来,我会在国外待至少四年。”
她今年二十岁,如果再加上国外实习或者工作,要到二十五岁以后才能回国。
“不久吗?”虞葵故作叹息道:“说不定那时候你都结婚了。”
她道:“你不是从刚上大学开始就想好结婚吗?等我留学回来,说不定你连孩子都有了。”
说这话时,她的语气带着笑意,但眼底却没有笑意。
谢星执垂眸望着她,看了片刻后才说:“就算想结婚,也不会这么早,我还没追到人呢。”
“那她会介意吗?”虞葵凝视着他的眼睛,“你这么晚出来跟我吃饭,她会吃醋吗?会觉得你不应该拥有我这位异性朋友吗?再大度的人也会感到不舒服吧。”
“你今晚不对劲,”谢星执眯起眼睛,敏锐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让你这么担心。”
虞葵:“随便问问。”
谢星执摇摇头,“她不会介意。。”
虞葵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如果我是她,知道你有个玩得很好的异性朋友,肯定会很介意。”
“怎么,”谢星执笑着问:“你想为了她跟我绝交啊?”
“有什么不可以?”虞葵也笑起来:“这样对她才算公平。”
谢星执被她噎住,眼中满是无奈。
“谢星执,”虞葵再次看向他,微笑着说:“你要为自己而活,这个世界上不管是父母朋友还是爱人,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答案的事情就不要坚持,没有回应的感情也可以学着放手,你要学会好好爱自己。”
说这话时,虞葵的眼睛温柔而明亮,眼底似乎带着隐约的水光。
谢星执明显感觉到不对劲,眉头当即皱起来:“你到底怎么了?”
虞葵摇摇头,“我已经在准备留学的事,将来要去更广阔的世界,我也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朋友。”
她想,计划好的未来怎么能变呢?有谁能一直介入他人的因果呢。
她和谢星执终究是差了点缘分。
是他出现的时间太晚,还是他们之间隔着的那层薄纱就像是万重天堑,不仅是他,就连她自己都无法戳破,一旦戳破就像是飘在天空的泡沫,连一丝烟雾都无法留下来。
谢星执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声音沙哑地说道:“不管你遇到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解决。”
他望进她的眼眸,“这世上不会有人能比你更重要。”
“我不是非要结婚,上大学说的只是预想好的未来,如果它不能实现,我也不会觉得难过。”
“但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谢星执道:“就算国外再远,我也会经常去看你。”
“只要我想去,再远都不算远。”
虞葵垂下眼睫,放在桌下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窗外霓虹四起,她却再也无法忽视某一刻突然加速的心跳。
第二年,虞葵如约去了国外留学,谢星执说到做到,无论工作再忙,每个月都会过去看她两次。
每次见面,不是外出采购给她做好吃的,就是带她到附近的景点游玩,让她在忙碌的学习生涯中难得偷闲。
第72章 宿命之劫 他无法逃避的命……
“我最近很忙, 在准备论文,你就不要过来看我了。”
虞葵一边用耳朵和肩膀固定手机, 一边在键盘上修改论文,“更何况再过几个月,我就能回去了。”
她来国外已经是第四年。按照原本的打算,第二年就可以回国,后来遇到了不错的实习机会,她自己又想深造,便多留了三年。
等到明年, 就能回国工作了。
“天冷了, 你注意保暖,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 “外出多穿点衣服,不要感冒了。”
“知道了。”虞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你也是, 不要总是忙工作,偶尔也要给自己放个假。”
“嗯。”男人低声应答, “我元旦节过去看你, 带你出去玩。”
虞葵面带无奈, “来回太花时间了,你还不如——”
说到一半,她忽然噤声, 开始翻书桌上的日历,直到看见某个被着重标注的日期时,她的心猛然提了起来,“谢星执,你还在听吗?”
“嗯?”电话那头的男人挑了挑眉, “我什么时候提前挂过你的电话?”
“谢星执,”虞葵的声音郑重起来,“你现在工作忙吗?”
“我还在公司,”男人看了眼时间,“还要两个多小时下班。”
“我问你最近忙不忙?”
“有几个项目,”谢星执反问道:“怎么,想让我提前过去?”
虞葵死死盯着元旦节前的日期,“可以吗?”
虞葵暗自握紧拳头,“你能在圣诞节前来看我吗?元旦节太久了。”
电话那头出现了一瞬的沉寂,随后传来男人含笑的声音:“怎么,你想我了?”
虞葵却没心情跟他开玩笑,“你可以来吗?”
“来。”谢星执道:“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要去看我最好的朋友小虞。”
“好,”虞葵缓缓松了口气,“你现在就买票,我必须要在圣诞节前看到你,不然就跟你绝交,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知道了,”谢星执道:“你好不容易主动邀请我过去看你,我怎会不去?”
他的音色很低,似乎在刻意压制语调中的愉悦,“你等我。”
没多久,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虞葵再次看向日历,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中旬,离元旦节只有十多天,但也就是元旦节前一天,谢星执的父母突然找到他工作的城市,说他们年纪大了,想让谢星执回C市发展,承担起赡养长辈,成家立业的责任。
小说里的谢星执好不容易逃离原生家庭,并没有遵从两人的提议,只说会给他们赡养费,但不会再跟他们一起生活。
这话直接惹恼了谢父,再加上他本来就有喝酒后家暴的恶习,当即从厨房里拿出菜刀,气急败坏地指责谢星执,说他无情无义六亲不认,早知道他会跟自己对着干,当初就该把谢星执活活掐死。
谢母也想让儿子跟自己回去,便在一旁劝解起来,企图让谢星执为她考虑,对谢父服软。
“回家吧,”她无比痛心道:“这么多年了,就算有再大的心结也该解开了,这次我跟你爸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你爸也跟我保证了,以后再也不会因为喝酒乱发脾气,咱们一家好好的。”
她乞求地看着谢星执,希望儿子还能像从前那样听话懂事。
可惜二十六岁的谢星执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小孩童。
“我不会回去。”他面色冷淡地说道:“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都不会回去,那里也早就不是我的家了。”
他没有去看谢父,目光落到谢母身上,“你如果想跟他离婚,我会给你找房子搬出来,你如果不想离婚,那就这样吧。”
“你说什么?”谢母的眼睛当即红了,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我是你最亲的人啊,如果不是我生下你,如果不是我保护你,你……你早就被……”
“畜生!”谢父双目赤红,拿着菜刀朝谢星执扑了过去,刀锋对准他脖颈的位置,“既然你不认我,那就把这条命还给我!”
说完就将菜刀劈了过去,面容扭曲,恨不能把谢星执的头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