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祖洪才自己都很恍惚——前世里,自己这个大猪蹄子怎么没有发现妻子于小英这么热爱学习呢?
前世里的自己,也曾经这么认真的教授过她知识吗?
不,没有。
前世里,等到于小英三年守孝结束,嫁到祖家之后,身体不是很强健。
那个时候祖家虽然生活条件还行,给于小英买了好些补品,也抓药调理身体。
但是祖大寿和祖刘氏是节俭惯了的人,大部分的时间祖家的吃食都是很素的,难得见点荤腥,大部分的钱财都被用于供自己这个读书人念书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在读书上不是特别开窍,花了很大的精力才在十八岁考中秀才。
可江南是学风盛行之地,一个小小的秀才对家中的经济没有太多的帮助,祖家一家还是过得很辛苦。
于小英大部分的时间都被用于与祖大寿、祖刘氏两夫妻下田种地,回家织布、做饭、做家务、缝补衣裳。
每天晚上,自己点着煤油灯挑灯读书,于小英就静静的坐在一旁缝补衣服。
那个场面,在祖洪才自己的印象里,是很温馨、很幸福的,可是,对于于小英来说呢?也是这样的吗?
前世里,自己好像没有特意专门教过于小英任何的知识和诗句。
可是,在自己对儿子启蒙的时候,于小英坐在一旁看着、听着,竟然也学会了写字读书。
当时的自己怎么那么蠢、那么笨呢?从来都没有问过于小英一句,想不想学习、念书?
于小英没有主动向他要求学习,他就只会夸两句于小英非常的聪慧,在边上听听就懂了。
他这个大猪蹄子,应该早早就意识到于小英的性格是那种很自卑、万事都不敢开口、不敢不求人的性格。
若是她的性子厉害,也不会在守孝的三年里,被他的兄嫂苛待那么狠,也不敢找自己这个未来夫婿家人或者找于家族老为她出头,硬生生把自己的身子熬垮了。
前世的于小英嫁入祖家之后,定然也是小心甚微的,当然不敢主动和自己说什么想要学习、念书的话,自己竟然也想不到,真是失职、失责。
若不是当时于小英和阿黄的感情太深,前世病重的那个时候她又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恐怕也不敢向自己吐露那份心声,说她想要学武功。
于小英自然是想要靠学武功将自己变成一个强大的人,她一定是有遗憾,想要保护阿黄、保护祖家人,保护她自己。
想到这些,祖洪才便通过前世里的点点滴滴,明白了自己当时疏忽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心中更加的心疼于小英。
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会让他回到三十年前,但他非常的感激上苍,让他能有一个重来一次的机会。
这辈子,他一定会让于小英,让自己的父母过得比上一世要幸福。
就这样,祖洪才收起了自己对于秀才考试的所有傲慢,潜心的努力复习功课,下定决心今年一定要考试上岸成功,成为一名秀才公!
就这样,又是两个月过去了,春季将尽,天气慢慢热了起来,阿黄已经从一只小奶狗变成了一个半大的小狗子,非常有活力。
祖洪才也到了要去考秀才试的时候了。
第9章 参加县试祖洪才到北山县城参加秀才考……
祖洪才他们所居住的这个海子屯村,虽然在距离上离燕京比较近,但是因为级别比较低,上面还有一个北山县管着,并不直属于燕京管辖。
所以祖洪才作为一个落户在北山县海子屯村的童生,也不可能到燕京城里去和其他京城人士一同参加京兆尹的秀才考试。
祖洪才今年需要参加的是他们村子所依附的县城北山县的秀才考试,也就是县市。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去到北山县城所要花的时间,竟然比他去到燕京城里还要久呢。
他到燕京城里去,满打满算只用半天,但是想到北山县城去,却需要两天的时间。
为了让祖洪才今年能够好好的考试,祖家也算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基本上实现了全家总动员,一个人都不闲着。
考试前十天的时候,祖刘氏和于小英就已经做好了路上需要的两天干粮,祖大寿就套上牛车,带着银钱和二人的铺盖行李,带着祖洪才从家出发了。
他们父子二人虽然带着干粮,但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
一路行来,在路过村镇的时候,祖大寿还是会毫不吝惜零钱财的带祖洪才吃点好的,住点好的。
总之就是一个原则——让祖洪才感到身心舒畅。
实在是遇到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父子二人才会打开干粮吃两口,垫垫肚子,用以裹腹。
一路行进了两天之后,路上都顺遂,父子二人无惊无险的到了北山县城。
然后祖大寿便四处打听,找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个客栈离县衙不算很远,地方也不吵闹,能给祖洪才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备考。
这样的客栈可想而知有多抢手,现在又是县试期间,各地来的童生数不胜数,客栈的价钱也翻了几番。
因此这几天的房钱花销着实花了祖大寿不少的银钱。
也就是他们父子二人来得早,准备得充分,若是再来晚一些,到了更加更临近县试的时候,说不得连这样的好地方祖家父子二人想花银子都住不上了,早就客满了。
顺利入住客栈之后,祖大寿又开始张罗起了祖洪才的吃食。
考前几天,祖大寿每天都辛勤地跑到附近的菜场里面买些新鲜的菜,之后便在客栈的伙房处借了锅灶,自己给祖洪才做饭。
祖大寿对食物严格挑选,小心防范,生怕自家儿子吃到一丁点儿不洁净的食物和水,影响了身体的状况,进而影响考试。
祖洪才也配合无比,每天乖乖吃饭,在客栈里面认真看书备考。
祖大寿见到客栈入驻了越来越多的童生之后,看着那些童生们四处呼朋引伴,到酒楼去高堂阔论,心中有些着急。
他找到祖洪才之后,塞给他五两银子,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我听闻客栈的店小二说,那些住店的童生们经常会去一个很有名的酒楼吃饭,唤做楼外楼。
而此次的主考——官县令大人——也经常会到那个酒楼去吃饭。
才哥,要不你也拿着银子到那个酒楼去吃吃酒、谈谈天,说不得会被县令大人亲眼有加的看上,此次秀才考试就更有把握了呢。”
听到这种言论之后,祖洪才笑了笑,把银子塞回了祖大寿的手里,对他说道:“
爹爹,你别听那些没考过试的人瞎吹。
在来之前,我就已经跟之前的夫子问好了。县试——也就是考秀才这场考试,主要是考背诵和理解,还有考生的文字功底。
卷子上基本不会出现什么让你发表意见的题目,县令大人也不看重那个。
文人确实需要多和别人喝酒交际,但也不是现在。
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潜心复习考试考试,应该留在客栈里多念书,而不是跑出去乱喝酒。
若是孩儿此次真能考中秀才,名次也比较好的话,县令大人应当会设宴宴请我们。
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其他的秀咱们一起高谈阔论了,还不用花爹你这么多银子。
这些银子爹爹您就好好收着吧,你也别替我担心,把心好好放在肚子里吧。
你儿子我这么努力,一定能有好结果的。”
上辈子在考试前,祖洪才确实有些心急,也去客栈里和其他童生们混了好多天。
毕竟不管是江南的县试还是燕地的县试,童生们紧张的情绪都是一样的。
后面等祖洪才自己真的上考场了之后,才发现之前和其他童生们的那些喝酒交流屁用没有。
所以这辈子,他也不费那个劲,不花那些冤枉钱了。
这五两银子攒着,多给家里人添点热菜、吃点荤腥不好吗?
祖大寿叹了口气,悻悻然地收回了自己的银子。
在考科举这件事上,他只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夫,确实一点忙也帮不上。
才哥既然这么说了,他便也只能这么信了。
只是祖大寿还是很忐忑,生怕才哥为了替自己省钱而耽误了他的前途,连着几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祖大寿觉得虽然他们只是提前了七、八天到了县城,这几天却过得比之前的几个月都要漫长。
终于到了考试当天。
在天还朦朦亮的时候,祖大寿便早早就驾着牛车将儿子祖洪才送进了县衙门口。
他满眼担忧地看着儿子组洪才提着考篮在县衙门口,被衙役们细细检查是否有夹带。
祖洪才经过了多次科举考试,对这些一点都不陌生,面色上都透露着淡定和从容。
祖大寿却一直都是提着一口气,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良久之后,衙役们才检查完,将祖洪才放入了县试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