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哥点点头，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快了许多，就是那扇车门摇摇晃晃，老感觉会掉下去。
镇上往县城这边的路就好走多了，天才蒙蒙亮，路上车和人也不多，马二哥开车很快就到了县医院。
县医院毕竟是县城最好的医院，也有急诊，林岳峰领着媳妇急匆匆往里走，那些值班医生护士，看到谢莹莹那肚大如罗，瞬间就明白了。，
两个护士一路小跑着把轮椅推了过来，让谢莹莹坐上去。
林母在后边迈开小碎步紧跟着，也没人管马二哥的事了，林岳峰冲他喊，
“马哥，回头回家找俺爹结账就行！”
马二哥自然不会说什么，忙说不要紧，回头再说，然后他去周围转转，看看有没有回乡下的人，一路上捎着。
林母坐在走廊的凳子上，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神色淡定。
她没觉着到城里来生娃，有啥好的，乡下女人都是在家里生娃，她，大儿媳徐慧，生孩子就和母兔子下崽一样。
不过她家大闺女林红倒是在县医院生的娃，她还在村里显摆，给人家说城里生娃多好多好，医院设施多先进，
医生护士多负责，那娃娃生下来，护士小姐姐就抱着去洗澡，洗出来一个个香喷喷的。
乡下有个规矩，孩子出生后不能沾水，满月了才洗一回。
夏天还好说，要是赶到寒冬腊月，估计孩子长到半生大了，都没洗过澡。
好多孩子头上，都结了厚厚的痂，俗称“屎圪疤”，看着好膈应人。
想到大孙子生下来，洗的干干净净地回家，一下子还俩娃，估计又能在邻居跟前显摆了。
林母想到这里，心里又觉着高兴起来，眼瞅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个不停。
林岳峰和林母比起来，完全做不到他娘那样的气定神闲，他简直是火燎屁股一样，根本就坐不住。
产房不让进人，林岳峰想起来谢莹莹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急匆匆推进去的那一瞬间，谢莹莹害怕又有些惶恐的眼神，他的心里就揪揪着疼。
他就这么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一圈一圈，不停地走，时不时凑着护士开门的时候，从门缝里往里面看看。
他觉着自己走的这些路子，足够从老家到县城这么远了。
“朱艳红，家属在不在？”
护士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娃走出来，冲着外面喊。
林岳峰大步上前，听到不是媳妇的名字，又赶紧撤了回来。
“在，俺是朱艳红家属，”
旁边墙角蹲着的一个男人，个子小小的，人长得也有些猥琐，应声站了起来。
“是个千金哈，抱好了，嗯嗯，这样抱着，”
小个子男人有些粗暴地接过娃，像是接了个烫手山芋一般，随即转身递给了他身后的一个年老的老妇人。
林岳峰个子高，搭眼一看就看到那个小小的女娃，闭着眼睛睡觉，嘴巴还不停地吮吸着。
长得还挺好看的，乖乖巧巧的，比那粗糙男人和老妇人好看多了。
“哎，又是女娃，这下可咋好？这辈子要绝户了哦！”
老太太嘟囔着说，从他们脸上看不到任何喜色。
林母装作关心地上前搭讪，“老嫂子，这闺女一样好，这是二胎吧？”
“可不咋滴，生一个是女娃，生一个是女娃，好像就没有儿子的命！”
那老妇人开始抱怨，说儿媳生了俩闺女了，这是第三个，又是闺女，
还得罚款，想想这日子就没法过。
那男人也不能生了，此刻烦躁地不行，听他娘抱怨，忍不住小声怒喝，
“行了，你少说点，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第78章 顺产转剖腹，两回罪
那男人够心烦的，他娘还在这里瞎叨叨，忍不了。
随后一女子从产房里走了出来，女子个头高高的是，瘦高个，人长得还不错，就是有点太瘦了，
那男人和婆婆随即决定要走，连口水都没给产妇喝，女的嘴巴苍白，都快起皮了。
护士说让他们再等等办理出院，可是那俩人等不及了，生怕再多住一天，又要花好多钱。
“哎，这都是不把媳妇当人看！”
林母轻叹了一声，还是自己的媳妇有福气，别管家里过得怎么样，她起码没有亏待过两个媳妇。
老大媳妇坐月子的时候，小米，大米，红糖，鸡蛋，紧着喂，时不时还买俩猪蹄，
或者熬一锅排骨汤，就为了给媳妇加营养，到时候奶水足。
眼下这跟着到了医院，林母也没忘了带着鸡蛋和红糖，等谢莹莹出来第一件事，那就是喝一碗红糖水，吃两个鸡蛋，先垫垫肚子。
那么大个肚子，一下子俩娃生出来，岂不是要空落落的？
林母随后又和旁边一老太太聊了起来，这个老太太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城里人，养尊处优的模样。
她也是来陪着儿媳生产的，她们家条件好，给媳妇喂得很足，结果，胎儿太大，一直生不出来。
“别提了，哎，俺们这也是二胎，想着二胎生娃会快一点，所以一开始就选择了顺产。”
林母天上自来熟，旁边老太太也是话痨，“谁知道，孩子头太大了，到了生的时候，那头卡着了，怎么生也生不出来。”
“啊，那咋整？”
林母瞪大双眼，她听说过剖腹产，就是在肚皮上划刀子，想想就觉着害怕，所以她坚决不让儿媳剖腹产。
“还能咋整？医生看孩子头出不来，干脆把孩子头又给塞了回去，然后又是剖腹产。”
妈呀，这相当于受了两回罪，林母听了，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林岳峰听得心惊胆战。
“俺家孙子生下来八斤半，可好看了，给个银娃娃一样，就娃他娘受罪了。”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让俺媳妇一下子顺利生娃，快生完吧！”
林岳峰走到医院走廊窗口前，打开窗子，换口气，双手合十，祈祷老天保佑。
“谢莹莹家属在吗？”
一个小护士从门里走出来，尖着嗓子喊。
“在在在，来了来了，”
林岳峰看护士空着手，手里捏着一张纸。
“你是谢莹莹家属吗？赶紧下去一楼血库买血浆，你媳妇是双胞胎，担心会大出血！”
“啊什么，”
林岳峰听了，觉着脑袋瓜子嗡嗡地，林母也有点吓坏了，想再多问护士两句。
“没事不用担心，你赶紧去，就是做好预防嘛，一旦大出血的话就赶紧输血。”
林岳峰一溜烟跑下楼，林母靠在椅子上，也不想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好慢，谢莹莹在产房里也觉着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两个娃生的好慢，好像他们又不着急出来了，折腾地谢莹莹这一天，死去活来一般。
眼看着到了下午，天都快要傍黑天了，医生过来，伸手去探了探，说是骨头缝开完了，上催生针。
谢莹莹觉着自己都要麻木了，也觉不出来有多么疼了。
这催生针一打上去，效果很明显，谢莹莹觉着下体呼啦啦一阵热热的液体，流了下去。
“医生，我这是，这是要生了吗？”
谢莹莹这阵子都觉不出疼来了，就想着把俩娃赶紧生出来就好，要不然，真是要折腾死人了。
“是是，9床要生了，快上产床！”
旁边的年轻小护士，急急地招呼旁边的两个护士，几个人连拖带架，把谢莹莹抬到了产床上。
“董医生来了吗？”有人问，谢莹莹想起来，中途过来检查开宫口的那个中年妇女就是董医生。
“董医生下班了，”
随着一声沉稳的男声传来，一个身穿白大褂的高大身影，走到了床前。
妈呀，不会是男医生接生吧？
谢莹莹尴尬地扭转头，紧咬着嘴唇，躺在这产床上，就别想啥尊严不尊严了，小命要紧。
“好了，使劲，憋口气，使劲，头露出一个了！”
谢莹莹觉着人都要精疲力竭了，双手一边一个抓着床两边的铁栏杆，努力地使劲。
她觉着有一种想要解臭臭的感觉，天哪，真是丢失人了。
好在旁边护士没觉着什么，及时给她清理了，清理完，第一个宝宝就生出来了。
那护士双手提着婴儿的双脚，用手在屁股上“啪”地拍了一下，那婴儿随即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护士冲着门外喊，“谢莹莹家属在吗？”
谢莹莹迷迷糊糊听着他家男人在外面慌乱地应答，在，在，我是谢莹莹家属！
那医生用手使劲地摁了摁谢莹莹的肚子，让她再使劲，
“吸口气，缓缓，再用力哈，肚里还有一个，不能再剖，受二茬罪吧？”
谢莹莹想起来用刀子划开，那血淋淋的口子，就觉着浑身发冷。
她使足了劲儿，浑身大汗淋漓，觉着自己快要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