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川知道漂亮姑娘难追,可他这样的条件放下身段讨好,难得有人油盐不进。他跟赵蔓枝说风月,赵蔓枝要讲绩点,旁人一看即明的小心思,赵蔓枝跟完全不知情一样。
但要说她不开窍吧,明明对于方灵和他之间,雷达又拉得极满,跟护雏的鸡妈妈一样,生怕他靠近半点。
越是如此,陈牧川越是对她抱有兴致。这样一朵难以攀折的高岭之花,是打算就这样一辈子把自己放在佛龛上了么?
他原本对Ocamp这种活动兴致缺缺,只因赵蔓枝在找人,才凑上去报了名。马上就要毕业了,陈牧川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毕业前,一定要拿下她。
接站、点人、返校,一通折腾下来,陈牧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新生中关于他们的讨论洪水一般泛滥开,就像之前那些捆绑着他与赵蔓枝的流言一样,先入为主地进入大部分人的脑袋。
“荔枝慕斯的组爸妈是一对吧?好配啊!怎么会这么养眼!”
“对对对,接站的时候我也第一眼看到了这组学长学姐,太好看了。”
“那个背影有氛围到像是小说男女主,谁拍照配乐发个短视频肯定爆火。”
他们火速成为新生们抵港第一天,除了学校之外最关心的热点,夜间Icebreaking上,有大胆的新生直接当面问:“请问组爸组妈是一对吗?”
全场噗嗤笑出声,赵蔓枝尴尬又不失礼貌地解释说只是朋友,可陈牧川却耸耸肩,“是什么关系,看她的意思咯。”
“哇哦——!”小小的房间内一片惊呼。
“别听他胡说,我们就只是纯洁的组家长关系。”如果不是当着小朋友要表情管理,赵蔓枝早已气得咬牙切齿,“明天是openday,大家千万别睡过了。穿好大组t,戴好狗牌,我们七点半准时在楼下集合,会有组叔叔给你们领早餐,之后要去拍个大合照,这几天会比较累,大家一定要好好休息。”
交代完放新生们回屋洗漱后,一众人又留在房间开了个短会,简单交代了一下明天的任务就散了。赵蔓枝拉着方灵准备离开,临走前,陈牧川叫她,“有点事想跟你说。”
赵蔓枝牵着方灵的手忽然握紧,“这么说就好。”
陈牧川打量了一眼旁边的方灵,唇瓣动了动,最后选择放弃,“算了,我想起来给你发微信吧。”
回去路上,方灵若有所思道,“蔓蔓,我怎么觉得陈牧川这次,像是动真格了?”
“可我不喜欢他。”
“你没看出来吗?重点不是你怎么想,是他怎么想。恰好有个由头跟你捆绑起来,他肯定要借题发挥。”
赵蔓枝脚步一顿,“那怎么办?Ocamp刚开始,总不好现在闹掰。”
“学院日和后面你俩带队的活动,如果不是必须要组爸妈,就让我去吧。”方灵说,“既然跟他独处不自在,那就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不行,你这么单纯,熟了以后他要是找你下手怎么办?”陈公子在男女关系方面的人品实在是烂得有目共睹,赵蔓枝才不肯把方灵送入虎口,“我不放心。”
“不会的,我这么普通,他才不感兴趣。”方灵冲她笑笑,“而且这样一来,他也该懂你的意思了,免得再费口舌。”
见赵蔓枝还在犹豫,她一把将人拉进宿舍里,“别想了,就这样,我去找MUA和大组长说。赶快收拾收拾歇了吧,累一天了。”
“那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跟我说啊。”赵蔓枝拗不过,松了口。
“放一百个心吧!我都这么大人了。”
第24章 为她驻足。
港校没有军训,Ocamp就是新生的见面礼。说是活动,其实一天下来,拉练不比军训轻松。
天蒙蒙亮,刘一帆已领得早餐在集合处等候。Ocamp时期宿舍的lobby和pantry都被严禁使用,通常学长学姐们会领着新生找宽敞地方用餐,有时候是书院can,有时候赶时间,就席地而坐吃完即走。
“都拿好啦,今天早餐是一只金枪鱼三明治一盒豆奶,吃完我们就出发去合影。今天早上是大组icebreaking,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赵蔓枝把小朋友们安顿好,才有空拆了一袋早餐吃。大组长李可靠在她旁边,感慨道:“都是Year4的老鬼了,还把自己搞得这么累。你啊,真是校园生活的每一部分都要体验一遍。”
“还不是因为之前都没什么机会嘛。”嘴里还嚼着面包,她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李可叹了口气,“人家都是Year2Year3的,只有你瞎凑热闹。不过也是,谁叫赵大美人那么忙呢,一年是MUA庄员,一年出国,好不容易这一年暑假到了,终于有空体验当组妈的滋味。”
好半天赵蔓枝才把那口早餐咽下去,喝了口豆奶润嗓,才继续说,“其实当组妈的感觉还挺神奇的,怪不得大家挤破头地报名。”
“神奇在哪,无痛当妈?”
“那倒也不是。”赵蔓枝停下来想了想,“可能是被依赖感,让我觉得自己好像很有用。”
李可笑了:“长得这么漂亮,有没有用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不断证明自己有用,甚至是比别人更有用。”
美丽的皮囊毫无疑问是上天的恩赐,但同时,也构成了赵蔓枝的围城。所有人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好看”,这种印象太深刻,以至于往往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给自己贴上“好看”之外的标签。
从入学开始,她每一年都排得极满。Year2作为MUA庄员组织Ocamp,Year3出国交换,回来以后还上了话剧社的庄,作为外联拉赞助,人人都忙着求职、升学或躺平的Year4,她还有精力来带新生,不可谓不拼命。
“但也不必矫枉过正,美貌是你的优势,没必要因为这个,把自己搞得太辛苦。有些人把你所有的成就归因于外表,本质上是因为欠缺而产生的不平衡。”李可把手里的柠檬茶喝完,晃了晃,扔进垃圾桶,“哦对了,我听你们组的helper方灵说,学院日她替你?”
“嗯,我……”还得找个由头,总不能直说陈牧川的缘故,“我这两天好像吹冷气有些头疼,想歇一歇。”
“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我跟MUA那边打个招呼。”
“蔓蔓,李可。”说曹操曹操到,方灵找了过来,微微笑着跟她们打了个招呼,“时间差不多了,走嘛?”
赵蔓枝也确认了一下,胡乱把剩下的三明治吃完,“走吧走吧,叫上新生一起。”
李可抬眼,正好瞥见方灵神色一瞬间的冷漠,她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再看时,对方已然笑意盈盈地组织荔枝慕斯小组下山了。
*
“原先已有庄关咏琳楼,所以这一次,庄太太特意叮嘱起名叫LadyChong,算是她的名义,也算未来您太太的。”
学校负责人领着庄又楷在校园规划馆内,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往外看,屹立山腰的楼宇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楼现在还在进行安全确认未投入使用,原本想请庄太在落成日来剪彩,不想您先到了。”
其实他说这话尚且捏一把汗,小心打量着对方神情,生怕窥见一丝不悦。相比起和颜悦色的庄太,学校是真摸不准这位太子爷的脾气,更不清楚一向由老太太经手的学校基金会事宜,缘何会劳动他的大驾。
“顺路,就来看一看。”校外寰业酒店也不过数百米,说顺路可是半分不差,“我祖母最近身体抱恙,出门不方便,剪彩恐怕是无法捧场了。”
“庄太病了?啊呀,应该是我们登门拜访的。”
“不是什么大毛病,腿脚不方便而已。”庄又楷环顾校园,闹中取静的山体上楼宇星罗棋布,林间飞鸟振翅,端的一派祥和安宁,“日后这栋新楼,将作为什么学科投入使用?”
“人文社科学类,心理学、社会学,都是庄太之前专攻的学科。这件事学校十分重视,院系里也很期待庄家能莅临指导,您看……”
他颔首,“我有空就到。”
“那真是太感谢了。”
一行人下楼,出门正对着学校最大的图书馆。中大图书馆两边是整齐的玻璃喷泉,正中一幢门型雕塑,本是寓意“博学之门”,在学生中渐渐形成校园传说,称从门洞下走过就会烂龟,戏称烂龟门。
正因此,就算一干人等熙熙攘攘在雕塑前的台阶上排队拍照,宁愿舍近求远绕路,也没人胆敢从烂龟门下走过。
还没到正式开学,校园内如此热闹,难免引人侧目。
见庄又楷步履曳止,校方负责人察言观色,立马解释道:“那边是今年的内地新生Ocamp,才开始,正在拍合照呢。不知是否吵到您?”
一旁卢谦宁眄了眼身边人,又看了看不远处青春洋溢的风景线,笑道:“无碍的。”
他当然知道庄又楷为什么驻足。
一排排白净又青涩的学生脸孔里,穿着黑t短裤的赵蔓枝不施粉黛,扎着利落的高马尾,照样惹眼出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