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rina未必光彩，但Simon绝对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磊落。要是她真的脾气?上头去找Katrina理论，那才真是着了Simon的道。
回到半山已是晚上八点。
她最近在16+8，这?个?点回去基本不吃正餐了，叶姨就准备了点水果，她随手拿了一小?串提子，“阿楷回来了吗？”
“在书房开会呢。”
赵蔓枝噢了一声，没继续说?话，在流理台前吃了两颗青提，然后把剩下的端上楼。
他们冷了这?阵子，赵蔓枝还是没改变想法，庄又楷也像是认命了似的，没再期待她让步。但之所以一直冷冷淡淡揣着一肚子气?，左不过是要等?赵蔓枝给个?态度，毕竟要走要留都由她，他还不能讨点好，实在说?不过去。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那么要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就是赵蔓枝自己?的必修课。
要怎么做，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庄又楷进行的是电话会议，另一头挂在华尔街，在对寰业目前的资产架构做剖析，他听得认真，连赵蔓枝推门进来也没抬眼。
她也不打扰，捧着提子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就像曾经还在当他助理的岁月里，每一场重要会议，她都坐在最后聆听记录。
只是那时他们是触碰都要小?心的关系，而现?在，她的手腕上戴着属于他们婚姻承诺的镯子，在柔暖的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这?样晨昏聚处的日子才过了多久，她就舍得分开，但偏偏，他也没办法让她留下来。
庄又楷对她说?过很多话，只有那句“一直向前”被记了下来。赵蔓枝在追求梦想的道路上脚步不停，这?很好，哪怕牺牲的是他。
他心里莫名地陷下一块，说?不上是欣慰还是遗憾。
书房的光线不算太明亮，台灯拢出一团莹白?，仿佛摘下了月亮，投下的光影恰好吻合他面部的起伏，让人看不清神?色。
赵蔓枝也是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等?到他放下蓝牙耳机，知道电话会议结束，才上前去，“吃不吃提子？”
相比起以前做错了事要胆战心惊半天，现?在她俨然从容了许多，但毕竟自己?理亏，还是把姿态放得低些，“我尝过了，挺甜的。”
现?在的人体工学设计再完善，也不能消弭两个?多小?时耳机会议结束时耳膜的疲劳，庄又楷揉着耳骨，一副散淡姿态，“你喂我？”
“……”
他还煞有介事地解释，“你看，我都空不出手。”
赵蔓枝知道他故意拿乔，也不推，一歪身子坐到他腿上，靠过去把青提贴到他唇畔，“大王张嘴。”
她柔软的身子蛇一般婀娜，再加上这?句话，活脱脱祸国妖姬的模样，庄又楷实在没忍住笑，破功了，“成日不学好。”
“是吗？我看你倒是很喜欢。”她又摘了一颗喂过去，自然而然地切入正题，“大王，臣妾有话要说?。”
他一颔首，“准奏。”
“我还是想去云山。”
“猜到了。”
这?也不难猜，以他对赵蔓枝的了解程度，要是什么利他的决定?，她不可能说?得这?么委婉。
“那你现?在，不反对了？”
“当然反对，但你有自己?的道理。”男人温热的手掌松松搭在赵蔓枝腰际，似有若无地按下去揉了揉，“说?吧，你又想到了什么理由？”
“不是想到的！”她垂着眼，很是乖巧的样子，“现?在Katrina和Simon斗争白?热化，连带着公司氛围也很差，我想出去避避，云山最合适了。”
被动卷入leader们的争斗是每个?打工人的噩梦，现?在这?个?状况，就算是长袖善舞者也觉得心力?交瘁，遑论赵蔓枝本身就无心于此，自然躲得越远越好。
“不想站队这?样做的确无可厚非，但大家已经自动把你跟Katrina划为一党，要是回来Katrina没赢，你也一样要被发落，要是她赢了，你也不能平分功勋章。”
她抿了下唇，“我没想过要沾光，但如?果非要在Katrina和Simon之间选一个?人，我宁愿相信Katrina。”
但现?实往往是天下乌鸦一般黑，Simon背后诋毁固然来者不善，但Katrina坐到这?个?位置上，也不一定?清白?。
“你还不至于笨到跟Katrina什么都说?吧？”
“当然不会。”
“装傻，当Simon没找过你，在外面的时候多汇报请示，Katrina爱这?点虚名，就让给她吧。”庄又楷声线平稳，“既然大家都知道她会抢功，你们boss也不是傻子，你不想站队也没必要树敌，那就别得罪她。”
“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就这?样做。”
赵蔓枝缓缓地点了点头，好半天才回过神?，“你同意我去云山了？”
他眉梢一扬，“不同意又管不住你，何?苦呢？”
既然当年承诺不干涉她的工作，就要说?到做到，哪怕她有点任性也无妨。
原本还准备了一兜子话准备说?服他的赵蔓枝，被他的豁达弄得有些鼻酸，眼珠湿漉漉地洇开水汽，好像下一秒，泪水就要啪嗒滚下来。
“庄又楷，你怎么这?么好呀。”她嗲着声窝进他怀里，第一次觉得，充斥在鼻息间的木调香气?如?此难舍难分。
“不好你能嫁给我？人眼瞎一次就够了。”
“……”还记着喻寒松这?茬呢，小?气?鬼。
赵蔓枝靠了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直起身，摘了颗青提塞给他，“我话还没有说?完，既然这?次去云山是我任性，那么你提出的两地分居问题，也由我解决。”
庄又楷懒散地嚼着提子，“嗯？”
“我周末就回港看你。每周五晚，云山有一趟高铁，一小?时就能到省会，站台与机场联通，可以马上赶飞机到港。然后周天晚上同一时间，也有回程的航班和车次，不耽误第二天工作。”
她算了时间，比起从前经历过的高强度出差，这?点折腾算不了什么，更何?况，她是奔赴爱的人。
男人的眉心稍稍拢起，“会不会太累了？”
“那路是我选的呀，累一点也应该。”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鱼和熊掌两全的事情，她既然想要云山的项目，又不想伤害到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得付出更多。
坦白?讲，庄又楷本还因此有些怨言，听罢赵蔓枝的想法，反而心疼起她来。长途跋涉一两次还好说?，每周如?此，要在路上搭上半条命。
“其?实也不用如?此麻烦……”
“不，我决定?了，总不能让你觉得我老是得寸进尺。”
她知道的，庄又楷不想她离开，但又拗不过，长此以往必然会觉得不悦。
他是心软，但她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得寸进尺，仗着他喜欢就冒犯。
庄又楷抬眸看向妻子恬静的脸庞，岁月予以她不经雕琢的从容与温柔，可是他却觉得她永远像那年吐露港畔，溶溶月色下稚嫩的模样。
当年的小?姑娘长大了，反过来教会他如?何?发自本能地爱人，她的棱角与锋芒并没有完全被磨平，在他的包容下，逐渐长成彼此契合的形状。
庄又楷喉头一滚，仰首吻住她嘴角，提子的清甜交融在唇舌间，丝丝缕缕地蔓延到她每一寸肌肤。
安静的空间内泛起密密匝匝的水声，像一阵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她仿佛也变成一颗摇曳的青提，被摘下剖开，被嚼碎吞咽，带着甘之如?饴的牺牲，在这?个?深夜化作他吐息间的一缕甜香。
*
去云山时是个?阴天。
庄又楷还是不想赵蔓枝带着行李大费周章地转机换乘，用私人飞机载她过去。当舷窗外出现?连绵的青山与云雾时，她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山水画的重峦叠嶂原来是真的！”
座旁的男人鼻尖逸出一声轻笑，“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子。”
“本来就没见过喀斯特地貌的景致呀。”她不以为意，“总看世?间的繁华，没见过天地的广袤，也是一种没见识。”
以前她旅游爱往城市跑，去了一趟非洲以后逐渐爱上户外，尽管上次得了疟疾的惨痛教训历历在目，还是忍不住为自然的鬼斧神?工倾倒。
庄又楷不与她争辩，将她脱到一旁的披肩搭到身上，“温差很大，别第一天就感冒了。等?一会过去还有两三个?小?时车程，蒋愈在那边接我们。”
说?来也巧，关咏琳本来还对她去云山的决定?有些担心，同胞妹通电话才知道蒋愈在那边采风，两人有个?照应，不然不可能这?么快点头。
扔到大山里快要失联的蒋愈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诈尸跑来轰炸赵蔓枝，信誓旦旦给她当好向导，俨然成了半个?本地人。
“本地爱吃酸，是那种小?番茄发酵的口味，很是开胃，但也有人吃不习惯。今天我们先试试酸汤牛肉你能不能接受，如?果不行的话，我也知道当地有做得不错的杭帮菜馆，是杭城人开的，味道还算地道。”
或许是一千多米的高原紫外线太强，蒋愈白?皙的皮肤变成健康的小?麦色，两串银制耳坠点缀下，显得别有风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