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只是想吓唬对方一下,结果躺床上不好控制方向,水杯直接砸小老太身上,疼倒是不见得多疼,但是,足以震慑到她婆婆,小老太一脸不可置信,受尽她拿捏的儿媳妇居然还手了!
小老太自己把水杯捡起来,对张瑶的态度也友善起来,很明显,就一个欺善怕恶的主儿。
钱春花看林子君偷笑,“我就说张老师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原来是你个死丫头在背后撺掇,不愧是咱闺女,干得好,同是女同志,何苦为难女同志。”
林子君嘿嘿傻笑,低头瞅小时年,还在咕噜咕噜进食,“妈,你说她巴掌大这么能吃是随谁了啊?”
“你说随谁?”钱春花无力吐槽,“也不知道谁一天吃八顿还跟我喊饿死了。”
林子君心虚地又嘿嘿嘿,伸手戳小时年软乎乎的脸蛋,“还好你妈马上就是富婆了,不然咋养得起你哦。”
小时年听懂似的,小脸往林子君怀里钻,吃得更带劲了。
*
林子君出院,林家除了二房一家子都来了,林子君在她妈的三令五申下,八月底哪怕热得起痱子也全身武装,月子帽和长衣长裤,一样不能少。
林宏满问村里做生意的亲戚借了面包车,车子平时用来拉货,拆掉了后排座位,铺上软垫,林子君一上车就躺下来了,小时年依偎在她怀里,睡得香甜。
其他人挤在前排和副驾驶,林宏满启动面包车往西桃村驶,路上林子文将拆迁进展跟林子君简单地说了说,光是拆迁赔偿这块,就一大堆专业名词,比如安置费、人头费、转租费……听得林子君脑袋都大了。
“别念了,头要炸了,”林子君一不想动脑,二信得过自己弟弟,“还是先说说我能拿到多少钱吧。”
林子君和林子文虽然是双生,但长得却不怎么像,性格更是天差地别。
林子君因为不喜欢一成不变,高中毕业后就没再继续念书,而是跟着她二哥学做生意,亲戚都说她离经叛道,早晚吃大亏,而林子文跟她截然相反,从小循规蹈矩惯了,埋头苦读,考上锦市大学,马上升大三了。
自从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住到村里,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在读大学生之一,林子文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帮着村干部做会议纪要和统计数据,才因此对拆迁赔偿这块稍稍了解一些,不然也跟村里大多人一样,一问三不知。
“具体赔偿多少,要等拆迁办测量评估后才知道。”林子文这些天随身背个包,里面装的笔记本,一旦有老乡咨询,他就拿出来翻翻,今天也带来了,翻开后,扭头问他姐,“拆迁赔偿可以要现金,也可以要房子,姐你要哪个 ?”
“成年人不做选择,可不可以两个都要?”
“可以,爸和大哥也都要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法同出一辙。
林子君问他爸和大哥:“你们丈量评估结束了?麻不麻烦?”
一提这事,林宏满就有话说了,“村长刚通知完丈量,村头和村尾那几家就打起来了,都想先丈量先签合同先拿到钱,乌烟瘴气,热闹得很,所里出了几趟警,在所长和村长的组织下,大伙才同意抽签丈量,我抽到第三个,你大哥抽到第五个,昨儿个正好把你大哥家量完。”
没凑到热闹,林子君浑身上下不得劲,不过好在马上到家了,拆迁才开了个头,压轴大戏还在后头呢,“两天量了五家?看来丈量还挺麻烦。”
林子文跟她解释:“量完房子和地,拆迁办还要核对材料,无误后,跟户主签合同,村里好多人看不懂,拆迁办又把律师找来逐一讲解,这一来二去,可不得费好些时间,尤其是第一家,还跟拆迁办讨价还价,想要按照更高价格赔偿,他们一家就花了一天时间。”
林子君失笑,“当菜市场买五花肉呢,还讨价还价上了,有钱赔就不错了。”说到底占了国家的便宜。
“人之常情,没钱想要钱,有钱了,就想要更多,”林宏满又说,“早上子文去找村长了,说是给你留了个八号,顺利的话,下午就能轮上,回去把证件都找出来,丈量的时候,我和你一块。”
“不用那么麻烦,爸您代表我就可以了。”
“亲兄弟明算账,既然分家了,你的就是你的,我和你妈绝不掺和,免得旁人说闲话。”老大和老幺不在意,但传到赵雪梅那里,到时候又有的闹,林宏满光想想就头疼。
西桃村不大,总共就二十二户人,百分八十姓林,家家户户都带点亲戚关系,一进村,林子君透过玻璃窗,看到围坐着的大妈大婶,每个人笑得脸都快烂了。
林二婶眼尖,认出林子君,立马起身跑过去,招呼林宏满停下,钱春花摇下副驾驶的车窗,林二婶笑眯眯地一头钻进来,冲着后座喊:“子君生完娃回来了?听你爸说是个闺女,恭喜恭喜,当妈的长得好,小丫头肯定也乖着呢。”
“你爸他们该和你说了吧,咱村要拆迁了,你家去年才建的农家乐和承包的果园,那要多得多少赔偿款哦,啧~家业那么大,你就一个闺女,没个儿子继承多亏,要不二婶子给你介绍个对象?趁年轻赶紧再生一个男娃,就我娘家外甥,你也见过,人老好了,先处一处怎么样?”林二婶算盘珠子崩人一脸。
林子君笑嘻嘻,相当热情:“哦哦,就那又高又瘦说话还风趣的帅小伙?”
林二婶眨眨眼睛,哪个帅小伙?
林子君话锋一转,“其实吧,二婶子,我这个人要求不高,帅不帅不重要,最重要是为人,必须老实。”
林二婶大舒一口气,笑哈哈,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老实得很。”
林子君又略作思索后:“老实归老实,但不能无趣,更不能憨憨搓搓,八棍子闷不出一个屁,所以会说话很重要,但也不能满嘴跑火车,虚头巴脑的男人,我可看不上,至于学历方面,我一高中生,不好要求太多,就希望他能像徐志摩那样浪漫,没事儿可以写两首情诗给我,但决不能像徐志摩那样处处留情,在外拈花惹草,我已经伤透心了。”
“徐志摩谁呀?哪个村的?”林二婶插一句。
林子君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尊重我,任何事都要以我为先。”
林二婶给绕糊涂了:“最重要的不是老实吗?”
林子君噗嗤笑出声。
第7章 第7章死男人、发财
“二婶子,小姑娘啥心思,你还不知道,最在意的肯定还是长相,你不也说我长得好嘛,当然要找模样相当的,不然不就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到时候村里人又要在背后说二婶子了,都乡里乡亲的,我**不黑,可不忍心,二婶子,啥时候安排我和你那一表人才的外甥见面啊?”
骂谁**黑呢,林二婶嘴角抽了抽,一时说不出话,她去哪儿给他找一表人才的外甥?
“她二婶,我们赶时间,有事到家里说。”钱春花直接上手,推开林二婶的头,摇上车窗,听到对方嘟嘟囔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要求这么高。
钱春花再把车窗摇下来,一口老痰呸到林二婶的身上,斜楞她眼:“死老太婆,嘴吃屎了,这么臭!”
“哎呦喂,我的新衣服啊!”林二婶气得直跳脚,拍身上的老痰,糊到手上,嫌脏地鬼叫个不停,“啊啊啊啊啊!钱春花你给我下来,赔我新衣服!”
钱春花懒得搭理,让老伴开车,林宏满猛踩油门喷出尾气,呛得追车的林二婶直咳。
就她那老光棍外甥还想介绍给他们闺女,呵呵,去年林子君离婚回来,林二婶可没少乱嚼舌根,说她脾气暴躁,不可能有男人受得了她,那会儿有人想给她外甥和林子君做媒,她还觉得离异揣着娃的林子君配不上,现在上杆子地贴过来,摆明了,眼红他们闺女的拆迁款,阿猫阿狗都想分一杯羹。
“我看那婆娘是大河里洗煤,闲着没事干了,自家糟心事还没解决,一天净整些有的没的。”林宏满骂骂咧咧。
“爸,二婶子家啥糟心事啊?”林子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脸雀跃,“快说来听听。”
“就一家子分赃不均,连吵好几天了,昨夜里林子才报的警,林子萍把林子才两口子都打了,你二伯和那死婆娘心疼坏了,放话不给老大那家子分一分钱,林子萍气得不行,找了根麻绳上吊,就那样,你二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林子萍心灰意冷,冲进灶房拿了刀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
林子君唏嘘感叹,“想萍姐年轻那会儿多温柔,说话轻声细语,对谁都笑眯眯的,这还不到三十,就让林二伯老两口快逼成疯婆子了。”
林二伯在外没本事,回家就土皇帝,稍不顺心,不是骂就是砸,林二婶嫁给他后,日子过得不容易,却也不反抗,在她眼里,只要丈夫不打她,就算对她好了。
土皇帝不得生个儿子继承皇位?偏偏林二婶一连生了四个闺女,第五个终于抱上儿子,老俩口从小当眼珠子似疼,家里的好东西都紧着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