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有动作趋势就被周别鹤瞥见，他拿水别走她的笔，拧开盖子，纠正她的坏习惯：“喝口水。”
叶青澜不想喝，唇抵着瓶口仰头：“周老师，我可以吃块糖吗？”
少女的脸上有细细的绒毛，周别鹤说：“可以。”
叶青澜侧身去书包里拿了块薄荷糖剥进嘴里，清凉的味道瞬间驱散了午后的昏昏欲睡，她一同把试卷夹拿出来：“这是我们开学考的摸底卷。”
暑假被他辅导了半个月，数学成绩进步了不少。
周别鹤接过来翻开，她的卷面很整洁，犹以语文和英语的作文为胜，一手字赏心悦目。
语文考到了130分。
叶青澜低头写题目，余光里是青年翻看的手指，她对自己除数学外的成绩都很自信，不怕他看。
翻过英语试卷，周别鹤的动作忽然一顿。
叶青澜察觉到，探头去看，神色倏地微变，连忙抢过来。
不知道谁往她试卷里塞了张情书，还是用蓝色的纸写的，右上角粘了一朵干花。
「叶青澜同学，我是三班的……有些话想要跟你讲，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
情书甚至没折，就这么大喇喇出现在了周别鹤眼前。
叶青澜懊恼，胡乱折了几下，脸颊发烫。
早不塞晚不塞，偏偏让他看见……
“周老师……”
周别鹤瞥了一眼尴尬的少女，曲指轻扣桌面提醒：“你还有半小时。”
看上去不打算讨论情书的事，叶青澜咬破嘴里的薄荷糖，心绪不平。
也不是第一次收情书了，她一般都直接塞进抽屉里当做没这回事，如果对方当面表白，才会直接拒绝。
不知道换成别人会怎么处理。
写完两道大题，叶青澜把讲义移到周别鹤面前，看着青年优越的侧脸，她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周别鹤握着红笔批改：“想问什么？”
她双臂抵着桌面，撑脸：“周老师，你收到过女生的情书吗？”
“收过。”
“你怎么处理的，答应还是拒绝？”
周别鹤的笔尖带出一道锋芒，语气漫然：“每个都答应，谈得过来吗？”
叶青澜胳膊力道塌了下。
这是答应过喽？
自习室另一侧是明亮的落地窗，映着郁郁葱葱的树木，午后阳光穿过罅隙，随树影晃动着落在白纸黑字的讲义上，红色笔尖随青年腕骨而动，圈出她解题过程中的错误。
她安静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问：“那您答应过吗？”
小女孩的试探昭然若揭，语气还在佯装随意，周别鹤搁下笔，看了她一眼。
叶青澜自知打探隐私是错，目光躲闪，挪回试卷上。
周别鹤往后靠，拧开水喝了一口：“没有，还想问什么？”
她耳朵发烫地摇头，抽回试卷。
周别鹤伸手压住。
“那我问问你。”他略一挑眉，“你们学校允许早恋吗？”
“不允许啊。”叶青澜不假思索地摇头，片刻之后对上他若有所指的目光，愣了一下为自己辩解，“我没有，情书是别人塞的。”
周别鹤只是逗她玩，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公式：“过来，看这题。”
叶青澜低头摸了摸鼻子，坐得近了些听他讲题。
二人的衣袖碰到一起，她又闻到他身上独特而好闻的香气，意念微动。
不可以早恋，什么算早恋呢？
少女不自觉绕了下头发。
她的生日在三月，过完这个年，就满十八岁了。
第71章 初恋05 拽住他的衣袖
从九月到十一月, 整个秋天，叶青澜都在忙碌而充实地学习着。
她所在的高中分国际部和实验部，富家子弟很多, 学习好的更多，在以成绩论高低的实验班，大家都一视同仁。
尤其是在进入高三以后, 学习节奏明显紧了很多, 每周一小考, 每月一大考，试卷如雪花般飞来, 叶青澜每周去周别鹤那里上课，试卷夹的厚度一次比一次增加。
做错的题目, 老师讲过一遍, 周别鹤会额外再给她讲一遍。
老师的授课面向的是全校同学, 他面对的只有她, 从她的思维出发来分析她做错的原因。
短短两个月下来, 她的数学成绩提高了很多, 不止体现在分数上, 更体现在做题的思维上。
她当真是误打误撞碰上了个好老师。
每当被周别鹤拨云见日般地点化时，叶青澜总是会好奇他当年的高考分数, 有一次没忍住问出了口。
周别鹤瞥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想打击她的自尊心：“真的想知道吗？”
她一脸好奇：“当然。”
他云淡风轻地吐出两个字：“满分。”
这两个字一出，震惊到了某位高中生，叶青澜瞳孔猛缩, 数学真有能考满分的啊。
她深受打击，补课的后半程萎靡不振。
周别鹤转了下笔，点点小姑娘的脑袋：“文科的数学考得不难, 题型基本固定，再练一段时间，你也可以的。”
叶青澜撑脸嘟囔：“与其说我数学能考满分，还不如说我语文能考到145呢。”
那更是天方夜谭了。
周别鹤轻笑出声。
话虽如此，即使离满分遥遥无期，叶青澜的数学成绩也是实打实进步了一大截。十二月落了一场雨，气温骤降，陵江从秋天到冬天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压根不让人有过渡的准备。
周五下午，地理老师拖了近二十分钟的堂，等他们班放学时，楼道里其他班基本已经走空了，叶青澜踩着楼梯下楼，遇上来找她的蒋思贤。
她们俩每周五放学会在学校广场雕塑下碰面，一起去逛文具店买点小玩意，蒋思贤等了十几分钟还没见叶青澜的身影，故而上楼来寻她。
“怎么下课这么晚，你们班主任又拖堂了？”
“是，多发了两张卷子。”叶青澜挥挥手里的试卷，装进书包里，和蒋思贤一起下楼，迎面冷风吹来，掀起她的头发，她拉上外套拉链：“好冷啊。”
“我也觉得。”二人挑避风的地方走，蒋思贤掏出手机，“青澜，我今天在文科的年级大榜上看到你了，你这次月考考得也太好了，都考进年级前十了。”
“是吗？”叶青澜眼眸一亮，“你在哪看到的，我怎么没看到，我们班主任说今天晚上八点才能出成绩。”
蒋思贤嘿嘿两声，给她看自己拍到的：“成绩还没录完，我今天去主任办公室送东西偷看到的，你数学考了130分。”
叶青澜凑过去看，果然是。
她唯一的薄弱科目就是数学，如今分数提上来，排名自然而然也上来了。
蒋思贤自然是知道她是怎么进步的，深觉匪夷所思：“你真的在跟你的周老师学习啊，我以为你喜欢他呢。”
叶青澜在看自己其他的成绩，闻言抬头：“这冲突吗？”
“当然冲突，人家谈恋爱的成绩都蹭蹭往下掉。”
“我没有早恋，我在跟周老师上课。”
“嘴硬！”蒋思贤挑眉去捏她的脸，“那好呀，反正是上课，别跟你的周老师上了，让陈姨给你请个权威资深的高考名师来一对一岂不是更好？”
“蒋思贤——”
二人一路打闹到了文具店，叶青澜想买一支钢笔，像周别鹤手上的那支，她从第一次见到时就觉得很好看。
挑了半天，也没挑到一样的，都不如他那支。
最终只买了几本软皮笔记本，晚上回到家，叶青澜洗完澡躺在摇椅上背单词，中途手机震动，她暂时没管，把一组单词背完才拿起来看。
是周老师的信息。
Brent：[明天降温，穿厚点。]
叶青澜立刻坐了起来。
除了补课相关的事，他平时几乎不和她联系，有时她晚上碰到不会的题目，拍下来问他，他才会回她。
像是刻意将他们的关系，维系在单纯的师生之间。
她打字回：[我会的周老师，您也多穿点。]
等了十分钟，他没有再回。
心脏像一片花瓣被揉来揉去，她干脆往后一躺，闭上了眼。
第二日果然降温。
叶青澜出门时带上了围巾和一顶毛线帽，上半身是雾蓝色毛衣和短款连帽大衣，灰色长裤配短靴，一双腿笔直而纤细。
“澜澜。”陈素见状道，“今天太冷了，就别去图书馆了，在家里学习吧，妈妈给你煮板栗甜汤。”
叶青澜对着镜子调整围巾系法：“妈妈，我已经和朋友约好了，不好爽约的。”
少女身段漂亮，正在最美好的年纪，穿什么都自有独特气质，且不比小时候，如今抽条长开，眉眼鼻唇无不动人。
陈素禁不住蹙眉。
“我先走了妈妈。”叶青澜穿得太多，改拎了一只托特包，“板栗汤我晚上回来喝，不会太晚的。”
周别鹤依然比她提前到，不一会儿，玻璃门被推开，一阵清冷的花香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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