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渐渐在眼前浮现。
叶青澜刚睡醒, 懒洋洋地靠在周别鹤肩头：“你是不是经常在飞机上看日出？”
“不常看。”周别鹤梳理着妻子的长发，顺手挑起她精致的下颌，“如果不是和你一起, 我一般注意不到。”
叶青澜被他力道带得仰头，依偎在周别鹤怀里，他的声音离她很近，有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她抿唇轻轻笑了一下，扬脸把吻印在他颊边：“我也是，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她鲜少如此直接主动地表白，周别鹤掌心下滑，扣住怀里人的后颈，低头和她接吻。
舷窗外日照云海，金灿灿的红光映照此刻的幸福。
半个月的假期，二人时间充裕，一边拍婚纱照，一边牵手漫步在欧洲各个国家的街道里。
许多从前来过的地方，和周别鹤一起，都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叶青澜在巴黎买了许多漂亮的裙子，白天在瑞士雪山脚下拍照，晚上回到酒店，通透若无物的落地窗映着琉森湖，她伏在浴缸边缘，手指紧攥，身上的衣物被慢条斯理剥落。
避世的地方，实在很容易叫人堕落。
他们也并非完全与工作隔绝，周别鹤有时会收到来自国内的公事，他在沙发上处理，叶青澜就靠在他肩头看书，原文书看得人乏味无比，她常常躺在他怀里睡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翡冷翠。
三月十二号，是叶青澜的生日。去年生日时，周别鹤在维港的私人游轮上为她庆生，那时还怀着星星，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在教堂里办了一场婚礼。
婚纱是韩策派人送过来的，一条优雅简洁的缎面婚纱，没有拖尾，头纱长至腰际。叶青澜颈间和耳垂什么首饰都没戴，只戴着长袖蕾丝手套，和周别鹤在教堂里，在神父面前宣誓。
那天原本暴雨预警，短暂地下了一小时后，在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奇迹般地转晴。
天气好得令人艳羡。
庄严肃穆的教堂里，神父捧着一本圣经，祭台两侧放置同心烛台，周遭灯光暗下来，烛影温暖地轻晃。
“你是否愿意与他\她结为夫妻，无论疾病健康、贫穷富贵，始终忠诚不渝？”
“我愿意。”
“我愿意。”
清泠与低沉的嗓音同时响起。
手覆在圣经上，周别鹤偏头，恰好与叶青澜对视，在彼此的眼里看到对方。
我愿意。
愿意在此宣誓，对你的爱永不止息。
-
这个春天，二人偷得浮生半日闲，假期结束后回国，被抛弃了半个月的星星对他们丝毫没有陌生感，反而眼泪汪汪地趴在妈妈怀里撒娇。
那模样，让叶青澜又好笑又心疼。
星星很聪明，从小就看得出来，一岁时就会说简单的话，且比同龄人要清晰许多。
她在地毯上跌跌撞撞地学走路，摔倒了也不吭声，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实在是个很省心的孩子，连章姐也啧啧称奇。
没过多久，周别鹤再下班时，星星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跑过来迎接他。
“爸爸！”
周别鹤俯身抱起干净白嫩的小姑娘，正了正她脑袋上别着的水晶蝴蝶结，挑眉笑道：“今天有没有乖乖吃饭？”
“有。”星星掰手指头跟他算，“星星吃了鸡蛋、牛奶，还有红红的苹果。”
周别鹤忍俊不禁，捏捏女儿的小指头，语调宽和：“星星这么棒。”
身为他们俩唯一的孩子，也是周叶两家最受宠的小辈，星星不像她妈小时候那么安静，也不像她爸温和沉稳，反而要调皮得多，鬼灵精一样。
夏天，叶青澜工作忙，缔听越做越大，要面对的应酬和琐事就越多。月中的时候，章姐请了两天假，叶青澜前一天晚上熬夜工作，第二天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眼时，星星正趴在床边玩她的头发。
“妈妈！”见她醒来，星星眼睛都亮了，“妈妈你终于醒了！”
叶青澜伸手把穿着小猫图案家居服的女儿抱到被窝里：“再陪妈妈睡一会儿。”
星星正是好动的年纪，哪里睡得着，眨巴着眼睛看着香香的妈妈，嘟嘟嘴凑上去亲。
叶青澜忍不住痒，笑了出来：“好了好了，妈妈这就起床。”
章姐不在，临走前准备好了午饭温在厨房。叶青澜洗漱完，带星星吃了午饭，给她换上一条奶黄色的连衣裙，配上同色柠檬发饰。
星星乖乖地任由妈妈打扮，仰着脑袋，眉眼与叶青澜小时候如出一辙，其他地方肖似周别鹤，任谁都一眼看得出是他们俩的孩子。
叶青澜接了个电话，公司打来的，接完，她蹲下身问女儿：“妈妈下午有工作，星星想去爷爷奶奶家，还是想去外公外婆家？”
星星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奶声奶气：“我想跟妈妈一起去工作。”
叶青澜弯唇笑：“妈妈如果去公司就带你去了，但是妈妈要出外勤。这样，送你去爸爸公司好不好？”
星星眼睛一亮：“好呀妈妈。”
于是叶青澜开车，把星星送到了周别鹤那儿。
她到的时候没给周别鹤打电话，带着星星乘电梯径直上楼，到了董事长办公室。
电梯厅斜对面秘书办里，最先看到她们的是程奉。
“太太。”程奉放下手中工作迎过来。
“程秘书。”叶青澜低头看了一眼女儿，“星星，叫叔叔。”
星星小小年纪，在外人面前风范就淡定得多，保持着礼貌：“程叔叔。”
然而她实在太小，什么表情在大人眼里都是软糯可爱的，程奉无可避免地被萌到，露出一丝笑容：“星星好，太太来找董事长的吗？”
叶青澜说是。
“董事长在开会。”程奉道，“您要不要稍坐一会儿？”
叶青澜微微思忖：“不坐了，程秘书，我是来把星星交给他的。我下午有点事，跟周别鹤说一声，让星星在他这儿玩一下午。”
“星星。”她半蹲，叮嘱女儿，“要听程叔叔的话，不要无理取闹，爸爸一会儿就开完会了。”
星星眨眨眼：“好的妈妈。”
程奉：“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叶青澜点头道声辛苦，她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周别鹤宠女儿，星星小时候就经常在他办公室里玩，现在长大了一点，古灵精怪的，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叶青澜走后，程奉把小姑娘领进了办公室。
秘书办人来人往，星星如果待在那里，势必会引起围观。
周别鹤办公室里用来盛放茶具的玻璃柜，从下往上数第三层突兀地放了一排小朋友专用的杯具，色彩图案俏皮可爱，和整个玻璃柜低奢沉稳的风格十分不搭。
这一排恰好贴合星星的身高。
程奉蹲下来跟小姑娘说话，尽量放柔声调：“星星想用哪个杯子？”
“嗯……”星星逡巡一圈，琢磨着仰头指向上面的黑色咖啡杯，“我要那个。”
那是爸爸用过的，她见过。
程奉说：“那是董事长喝咖啡的杯子，星星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
“因为……”
星星皮肤很白，黑发黑眸，奶黄色裙子上点缀着可爱的向日葵胸针，她无辜地看着程奉：“小程叔叔，我想和爸爸用一样的杯子，他难道会怪我吗？”
这……
程奉年初刚刚成家，不晓得是不是所有的三岁小朋友思维口齿都这么清晰，他试图哄她：“可是那是喝咖啡的，星星不是要喝牛奶吗？”
星星摇摇头：“我也要喝咖啡。”
程奉耐心：“小朋友不能喝咖啡，牛奶，果汁，星星选。”
“不要。”小姑娘踮脚，试图去够那个杯子。
程奉微汗，怕杯子砸着她，连忙把人抱走。
一个人搞不定这位小公主殿下，程奉求助于当过妈妈的杜筱，杜筱来哄了半天，依旧没办法把星星从咖啡的执念里拉出来。
她就是要喝，小时候摔倒也不哭，现在学会了瘪嘴哭闹。
太太那么好说话的一个人，星星虽然和妈妈长得几乎一样，脾性却天差地别。
二人着急到束手无策的时候，周别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星星来了吗？”
杜筱和程奉对视一眼，如蒙大赦。
星星听见爸爸的声音，连忙抹了抹眼泪，一骨碌跑过去：“爸爸！”
周别鹤刚进门，迎面被一颗黄澄澄的柠檬抱住大腿。
小柠檬往他身上蹭眼泪。
周别鹤看向对面的两位秘书。
没等星星说话，杜筱先一步开口：“太太说她下午有事，半小时前把星星送了过来。星星要用您的杯子喝咖啡，我想着咖啡因对小朋友不好，没答应她，所以她哭了。”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
周别鹤瞥了底下的小人儿一眼，哪能不了解自己女儿，除了在他和叶青澜面前扮乖，就没她不敢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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