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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91)

  李佩兰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还保持着原来一动不动的姿势,小声地嘟囔着什么。

  锦绣忍着眼泪,扶着她躺好,又替她盖好被子。

  李佩兰在这个时候,用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锦绣一惊,问道:“娘娘,您又怎么了?”

  李佩兰说:“要是他来了,你记得喊本宫,一定要记得。”

  锦绣侧身,看了眼外头黑沉的天色,已近子牌,这样的时辰,皇上定然是已在长春宫歇下,怎么也不会来娘娘这儿的了。

  但这话,她只能在心底想想,不敢当着李佩兰的面说出。

  她真正说的是:“好,娘娘,皇上只要来,奴婢一定立马喊您。”

  李佩兰听了,终于松开紧抓着她的手。

  锦绣替李佩兰掖好被子,就站在一边,等着她下一次睡醒。

  夜半的时候,外头下起了雨。

  天是越来越冷了,所以一下雨,水汽就裹挟着冷意,堂而皇之地往人骨头缝里钻。

  锦绣打了个寒战,一下子惊醒,惊醒后下意识看着床的位置,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李佩兰已经醒了过来,像棵笔直的树一样,矗立在床上,用她那双凹陷进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娘娘......您、您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也不喊奴婢一声......”锦绣被她这副狰狞的模样吓着,声音不自知地颤着。

  李佩兰抬了抬头,将视线落到锦绣身上,问着她睡前问过的话:“他没来吗?”

  她的声音本就是温软的,因着体虚病笃,气息微弱几分,听上去就带着沙哑,带着可怜,也带着一个女人孤单的固执与渺茫的希冀。

  锦绣的眼泪,终究是忍不住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到最后,她甚至坐到床上,无视了主仆之间犹如天堑的身份之隔,将那瘦弱至极的人,紧紧地抱在怀中,安慰着。

  “娘娘,以后会好的,只要等咱们把皇后拉下马,您就再也不用过这样苦等的日子了。”锦绣哽咽着说。

  李佩兰被抱着的时候,平静了许多,她感受着锦绣身上传来的体温,有些渴求地枕在对方不甚宽厚的肩膀上,就像在抓救命稻草那样,朝锦绣贴近点距离。

  锦绣还在安慰着她:“娘娘,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就等祭祀的日子到了。”

  谈及祭祀,李佩兰那双枯泉般干涸的眼睛,才终于升出点光亮,她回抱住锦绣,喃喃道:“对,祭祀,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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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香絮在祭祀开始前,特地跑去了秦飞鸿的府邸,问他准备如何。

  即便他胸有成竹地给她保证,她也还是像个老妈子那样,又给他叮嘱了许多东西,然后才惴惴不安地离去,等着祭祀的那天到来。

  祭祀的地点,在天坛,秦景负责祭天神地祇,秦飞鸿则祭山川祖先,要用的祭品,太监宫女早就准备好,只待他们取用。

  开始的时间,是在破晓的黎明,第一缕曙光落下来的时候。

  秦香絮提前到了。

  她到的时候,天际大片昏黑,只余一线稀薄至极的浅青,万物都笼罩在氤氲的晨雾里,以至于瓦面上都凝着剔透的水珠,水珠倒映着粉墙灰瓦、回廊构架,还有玉殿琼阙,像是在居高临下地遍察人世。

  秦香絮仔细地看了看四周,正巧看到沈鹤知从东向过来。

  他穿着那合身的朝服,腰间配一根白玉腰带,整个人清瘦挺拔,抬步间便是衣玦翩跹,说不出的飘然出尘,墨发也束起,不似那夜她在沈府看到的披发模样。

  秦香絮看了一眼,便转开视线,但对方显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径直朝她在的位置走来。

  沈鹤知朝她行礼,开口道:“臣见过公主。”

  秦香絮心思不在他身上,连应声都显得敷衍极了,是懒音很重的一声“嗯”。

  沈鹤知直起身子,说话慢条斯理的:“公主不想见到臣吗?”

  秦香絮被问得一头雾水,不解道:“何以见得?”

  她既没有摆出厌恶的表情,也没有像躲洪水猛兽一样地躲他,只是站在原地,什么也未做而已,他这疑问,属实是来得没有由头。

  “不是吗?”沈鹤知反问。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玉似的脸庞上落下清影,俨然是乖顺至极的表情。

  宫灯的光亮透过轻薄的纸皮,映在那张白璧无瑕的脸上,真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但沈鹤知身上那股清冷淡漠的气质,却又不会让人将他误以为女子。

  任是谁,看见这张能蛊惑人心的脸,怕是都冷不下心肠说狠话。

  偏偏秦香絮能,偏偏她最懂不解风情。

  面对质疑,她甚至还皱了皱眉,很没耐心地把问题抛回去:“是吗?”

  沈鹤知抬起眼,总算是看向了秦香絮,他蓦地蹙眉:“臣还以为,以我二人如今的关系,公主会主动与臣说些话。”

  秦香絮听得眉头跳了两下,问道:“我们如今是什么关系?”

  沈鹤知学着她,把问题问回去,轻笑声问道:“公主觉得呢?”

  第72章 你想要她吗?

  “无非是君臣的关系。”秦香絮很快答道。

  “原是这样,”沈鹤知以手轻抵下颌,“看来臣要与公主见解不同了。”

  他说完,秦香絮还想接着问清楚,但此刻天际已经泛起鱼肚白,马上会天亮,祭祀就要开始,不是他们继续说闲话的时候,就没开口,而是朝着她该去的地方迈步。

  沈鹤知与她背道而驰,他得去仕宦的群伍中。

  祭祀有规矩,不许喧哗,不许走动,不许紊乱次序,无论何人,一旦犯错,一律严惩。

  献官行完四拜礼,执事焚香迎神于阳。

  秦景在礼部尚书的指挥下,缓缓走到祭坛的最正中,姚文心站在他身旁,替他拿着捧帛。

  正这时,杜鹃突然的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给引了过去,她大喊道:“天啊,蓝玉,你身上掉下来的那是什么东西?!!”

  祭祀的氛围无疑端肃正式的,怎么可能容许一个宫女扯着嗓子叫唤,这是在亵渎神灵,藐视先祖。

  秦景听到她的呼喊声,即便心中清楚杜鹃是姚文心的大宫女,也没有留任何情面,冷着声音朝身侧的王勋命令道:“还不赶紧把她拖下去?”

  王勋得了吩咐,恭恭敬敬地应声,指挥着两个小太监,就要把吵嚷的杜鹃给拖走。

  可当他绿豆眼一扫,瞥见地砖上躺着的小玩意儿时,就再也维持不住镇定,顿时脸色大变,小跑回秦景身边,颤巍道:“皇、皇上......”

  秦景看重祭祀,有人扰乱秩序已是不悦,见王勋不中用的模样,耐心更是到了耗尽的时候,当即怫然大喝:“叫你做事,你跑回来作甚!一个宫女而已,你拿不住吗?!”

  王迅咽了咽口水,说话都要带上哭腔了:“不是......奴才......”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时候,离秦景不远的李启源,匆略地看一眼地上,就掀起衣袍,飞速跪好,大声道:“难怪臣妹的病症总不见好,原来是有人在背后煞费苦心的缘故!”

  秦景注意力终于不再只放在祭祀事上,他缓缓

  转身,看向了蓝玉。

  从刚才杜鹃的那一声惊呼开始,蓝玉就抖得有若筛糠,面色惨白又泛青,嘴唇也微微张着,她盯着地上的东西,满眼的骇然。

  秦景顺着她的视线,自然也看到了那落在地上的两个小人。

  准确来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布偶小人,他们身上跟刺猬似的,被人扎了密密麻麻的针,最长的那根针刺破写着生辰八字的白纸,贯穿了小人的整个胸腔。

  任谁看了,都知道是用于诅咒用的巫蛊娃娃。

  巫蛊娃娃这样不吉利的东西,一遭发现,主人的罪责定是小不了,要是再在祭祀的中途掉出来,那就更加是滔天的罪过。

  祭坛是为保洪图社稷,巩国祚延绵的重要场合,秦景怎么能容许有人做出施展邪术、祝告鬼神,以撼神器的不逆之事。

  而且还是在列祖列宗、群臣百官面前。

  秦景的脸色霎时沉下来,他看着蓝玉,怒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蓝玉因为惊惧,心神早就成了一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旁人稍稍用力就能折断,更何况是面对秦景的雷霆之怒,她浑身的骨头像是瞬间被人折断似的,整个一下子瘫坐在地。

  秦景眼神冰冷地望着她,随后朝王勋道:“着即传旨赐死。”

  这一声,总算是把蓝玉游离在外的神智给唤了回来,她焦急地从地上爬起,开始跪在地上磕头,不住地跟秦景求饶道:“这不是奴婢的东西,奴婢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求皇上饶命,求皇上饶命——”

  她凄厉的叫喊声在肃冷的祭坛回旋,盘绕在每个人耳边,压得人心头一沉。

  秦景却无视她的眼泪与恐惧,继续对王勋说:“还不把她拖下去?!”

  王勋“诶”了声,就要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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