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似乎让方三红难以分辨,许久才回过神来掀开被子,小心地下了床。
萧悦想伸手扶她一把,未料受惊一般方三红躲开。
“我……”方三红声音沙哑,清了清嗓子说:“不用扶我,谢谢。”
萧悦也不勉强,带路去到厨房,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再把饭菜一一端出来。
姜枣粥温度正适宜,生病的人需要吃得清淡,类似猪肚汤鲜蔬汤这种也能吃一些。
萧悦将它们稍微推过去,在桌对面坐下。
“吃饭吧!”
萧悦拿起筷子,早饿的不行,就想着等方三红醒了再一起吃。
谁知她刚吃下一口蒜蓉金针菇,发现方三红正看着自己。
由于嘴里有菜,萧悦只能困惑的“嗯?”了一声。
方三红摇摇头收回视线,拿着勺子吃了起来,就是吃得速度很慢。
等到萧悦都快吃饱,发现她碗里的粥还剩一半,不由询问:“不合你胃口吗,可能姜让我放多了?”
“没有,没有,很好吃。”方三红低声说着,低下头加快了动作。
姜枣粥看似清淡,实则浓稠程度恰到好处,姜丝被挑出去,碗里只有粒粒爆开的大米,微甜细碎的枣丝,一口下去口感十分不错。
萧悦看着看着,也盛了小半碗来尝试。
直到桌上的饭菜被两人解决一空,她满足地打了个嗝。
量不多不少,刚刚好!
萧悦揉揉肚子坐了会儿,站起身道:“方姐,你坐着休息,我收一下碗筷再给你倒药……”
“我帮你。”
谁知方三红紧跟着站起身,吃了东西有了力气,拿过萧悦手里的盘子,桌上剩余的也三两下收好,一起端去了后院。
萧悦被这一连贯的动作弄懵了,连忙追上去制止:“方姐,我来就好了*,你不用帮忙……”
可她压根劝不住,方三红自觉蹲下,连带着后院堆积的碗筷都一起刷上。
萧悦感到暖心和哭笑不得,上前拦住她:“方姐,真的不用帮忙,我给你看这个!”
在女人不解的目光中,萧悦无奈地走到洗碗机前,伸手点了一下侧边。
方三红就看到那光滑的木柜子自己打开,从内部升起来一层一层的架子。
萧悦拿起碗盘,整齐地码放上去,筷子和杯子也放进专属位置。
她打起水缸的水,往洗碗机旁边的小口加进去,最后再按下那个按钮。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承载脏碗筷的架子往下落去,自动盖上盖子,内部响起了细微的水流声。
“方姐,我这店里的碗可不用人工手洗,有这玩意就够了,方便着呢!”都到这一步了,萧悦干脆说了出来。
见方三红仍旧一脸迷茫,萧悦又解释了几句。
“这铺子原是我爹娘经营,现在到了我手上,这个柜子便是家里传下来的图纸所画,说是能洗净放进去的脏物件。我娘他们觉得不靠谱没找人做,我前几天忙不过来,寻思找人打造一个,没想还真能行。”
之前萧悦担心被人发现这些东西存在不合理,但招工念头一出,她思忖了许久。
月汀自助不可能只开一段时间,一定是长时间存在。
那么这些东西必然会被常来的人发现,她早晚都得有个“合理”的解释,用以面对众人的惊讶。
萧悦就想,系统不会被人察觉,嘴又长在自己身上,不是想怎么扯都行?
有人觉得不合理又如何,能深究得出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用作于餐厅厨房,不是用来害人或是如何,怎么就不能存在?
说话间,洗碗机停止了运作。
萧悦打开盖子,拿出一个干净透亮的碗,大方展示给方三红。
方三红试探着上手摸了一下,眼中的迷惑变得错愕。
不敢相信就这么洗好了!
萧悦将碗全部拿出来,一一送回厨房,出来时发现方三红正看着院中的蒸箱。
“这个也是图纸上的?”
“是啊,它是一个大型蒸箱!”萧悦面不改色,一边回答一边将剩余脏碗放进洗碗机。
就这么几开几合,原本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来清洗的东西,不到一刻钟就结束了。
方三红哑然失语,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帮她一起端碗。
不消片刻,一片狼藉的后院变得整洁干净。
萧悦擦拭着手,每次收拾好店里,心里都会有满满的成就感。
此刻忙完了,店铺里自然没什么事可以做,气氛一时变得安静。
“对了,你的药应该好了。”萧悦放下抹布,去到厨房角落将药倒出来。
当抬起药碗时,她却没看到方三红的身影。
第22章
重男轻女出轨成性的丈夫
萧悦不禁迷惑,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细微声响,起身走了过去。
房间里,方三红正将遗落在床上的破旧钱袋拿起来,似乎在数钱,数够了又仔细确认一遍,这才递给她。
“这是饭钱和药钱,谢谢你今天收留照顾我,我……”
方三红卡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目光都没看过来。
“方姐。”萧悦微皱起眉,将药放在桌上,认真道:“我哪里是收留你,这个词未免不合适,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一个发烧晕倒门前的人,萧悦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何况此前对方仗义出手,教训了欺负她的臭流氓!
“帮我?”方三红一怔,手抓紧钱袋,声音干涩:“为什么帮我?”
这下轮到萧悦愣住。
这,哪有为什么?
没等她说话,方三红便笑了:“不用帮我,我沦落如今是应得的,他们都这么说。”
“说什么,谁在说?”
萧悦眉头皱得更深,仔细看去才发现,方三红整个人都有点发抖。
偏偏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声道:“他们说是我自己闹的和离,什么结果现在都活该受着,我丈夫也这么说过,我自作自受……”
“什么?”萧悦拉过被子给她披上的手都顿住了,心里既恍然又莫名其妙。
恍然是这话认证了之前店里顾客说的方家闹和离,真是方三红;莫名其妙是,和离跟现在的结果有什么关系?
一场关系到头了不想处了,如何选择结果怎样,都是自己的事,和其他人有什么关系?
难道过得不如曾经,就叫活该,就能被旁人踩一脚?
最可笑的是方三红那丈夫,不,应该说前夫!
他有什么资格说活该!
萧悦气笑了。
她又不是没眼睛,看得出方三红这状态显然不止是闹和离这么简单,绝对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萧悦忍下火气,安抚道:“方姐,和离的前提是你已经觉得继续下去对自己不好,是在为自己着想,为今后做打算,其他人有什么资格评价?再者心里难受是人之常情,发泄出来有什么不可以,接受别人帮助又能怎么样?”
“方姐,我相信你当时做出这个决定一定是在为自己考虑,所以朝前看,不要顾虑太多!”
萧悦不知始末,可是能说出和离后的方三红去给人洗碗打工是活该,其前夫能是什么良配?
她分明在努力赚钱努力生活,有什么错?
凭什么要接受嘲笑!
然而就是这些话,让方三红一下子失了神,低喃道:“是啊,因为他只想要个生儿子的女人,我才想和离……”
她眼眶很红,泪水不知何时聚满,话落便滴在手中捏紧的钱袋上,染了一片水痕。
仿佛就是这片水痕的潮湿蔓延,让方三红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哽咽的说着细若蚊声的话。
可萧悦听得清楚,越听整个人血压越高。
原来方三红丈夫是出尔反尔,当初答应过她不要孩子,就在几日前突然反悔了!
方三红察觉不对,调查得知自己丈夫不仅常逛青楼,还在外边养小三,那女人肚子都有四个月大!
不光如此,方三红和丈夫合伙经营米铺赚的钱,他也全部给了那小三!
方三红如遭当头一棒,但无论心里多崩溃动怒,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分家产和离。
谁曾想,那小三堂而皇之上门,竟是早已和方三红丈夫联合偷走了米铺店契,钱财也丝毫不给她分走,当场将方三红扫地出门。
那天阵仗闹得大,四周邻居不分青红皂白的指指点点,认为都是方三红的错。
方三红从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遭遇这些,回想那些话就像一把把刀扎在身上。
“……他们说是我只顾着生意不顾家庭,是我不想要孩子才让丈夫失望,是我太强势才让丈夫留恋别人温床,我、我都该受着。”
不大的房间中,萧悦的心头和脑海早已被愤怒所侵占,手都忍不住握成拳。
方三红已经泣不成声,好像说出这段话就花光了所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