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道：“校长，璃云的试卷没什么可看的，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我们还是早些商讨如此处理秦主任和璃云的事……”
钱瑞民的话还没说完，就直接被殷彬的话给打断了，“别说话，我看试卷。”
殷彬皱了皱眉头，语气还有些不耐烦。
钱瑞民愣了一下，下意识住了嘴。
嘴角紧紧抿着，那张猪头脸显得更加狰狞了几分，眸光一片深晦。
余光扫了一眼殷彬手中拿着的试卷，大片的空白，很多题目连一个基本的解都没有。
连一个敷衍的答题的态度都没有。
“校长，这种试卷没有看的必要。你如果想看试卷，我给你看看我们班第一名的试卷。字迹清晰，字体娟秀，尤其擅长云书。答题非常规范，可以完全看作是标准答案了。”
钱瑞民说完，直接转头朝着管理员道：“把高三二班赵馨羽上学期期末考试的试卷调出来。”
提到“赵馨羽”三个字，璃云低垂着的眉眼抬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似笑非笑。
片刻，管理员将赵馨羽的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的试卷袋调出来，递给了钱瑞民。
钱瑞民一边拆开试卷袋，一边不住地点头，“校长，您别看这个试卷了，看看我们班第一名的。”
殷彬看都没看他一眼，沉默几秒之后，直接走到了璃云的面前。
那张经过岁月洗磨的脸上，表情有些复杂，“这些试卷都是你做的？”
“嗯。”璃云淡淡地点了点头。
秦勉一看殷彬的样子，就知道殷彬也发现了璃云的变态之处，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她入学考试的试卷只做了十分钟，至于高二期末考试的九张试卷用了……”
“十八分钟。”
他艰难地从嗓间硬生生地挤出了这几个字。
殷彬的嘴角抽了抽。
钱瑞民拿着赵馨羽试卷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几秒后，不屑地扯了扯唇角，“十八分钟有什么稀奇的，咱们秦主任漏题了呗。”
……
秦勉扫了钱瑞民一眼，懒得搭理他。
“她连草稿纸都没用。”秦勉又悠悠然开腔，这话是对着殷彬说的。
手指顺便在那道竞赛题上面指了指。
如果说璃云的答题时间，让殷彬大吃一惊，那么秦勉现在说的这句话让殷彬差点儿连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没有人比他更加了解这道题。
因为这道题目就是他编写的。
其中挖了三个大坑，五个小坑，就连他让出卷组的人做，都绕晕了三个，搞疯了一个。
而秦勉竟然说璃云连草稿纸都没有用到？
这简直是在打他这位出题人的脸。
这试卷上写的简简单单的几行过程，比他给出的标准答案都要精彩。
第124章
当我的老师，你还不够格
殷彬的手微微颤抖着，看了看璃云那一头茂密的头发，没有一点点皱纹的脸蛋。
再想想自己日益稀疏的头上的几根毛，有那么几秒不想说话。
“怎么了？”璃云一只手抄着兜，一条腿微微曲折，背脊靠在墙上，表情端着几分漫不经心。
殷彬过了好几秒，才艰难地回过神儿来，“你这道题怎么做的？”
璃云扫了一眼殷彬指着的这道题，微微皱眉。
这道题难道真的这么难吗？
秦勉这么问过她。
现在这位头发半花白的校长也一脸惊悚地看着她。
这不就是一道送分题吗？
“用脑子做的。”璃云淡淡地扔下五个字，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
殷彬看着这道题激动得脸色微微发红，“你这道题的答题思路，我前所未见！你怎么会想到把三重积分和这道题结合在一起的。连我都没想到！”
璃云缓缓掀开眸子，试探性地猜测了一下，“你是不是年纪太大了？”
秦勉看了一眼殷彬，差点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风水轮流转，这次老的总算不是他了！
殷彬的话语只是顿了一下，随后一串爽朗的笑声溢了出来，“你这丫头，倒是有点儿意思。”
眼见着殷彬、秦勉和璃云有越聊越热闹的趋势，钱瑞民的眸子中直接蒙上了一层阴霾，眉心微微拧住了。
什么三重积分？
这完全不是高中数学的知识范畴！
殷彬为什么会和璃云说这个。
他的胸口窒了窒，冷着脸走到了殷彬的身侧，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张试卷上。
这字写的竟然比赵馨羽这种专门学过书法的还要再好上几分。
还有这道题……
殷彬倒吸了一口凉气。
“钱主任。”殷彬倏地转头，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一只手指了指那道题目，“这道题你怎么说？这种题是文盲能够做出来的吗？”
钱瑞民没说话，目光微微凝住了。
秦勉瞅了钱瑞民一眼，挑着眉眼，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钱主任，我这辈子没怎么见过文盲。你给我科普科普，现在的文盲都是像璃云这样的是吗？”
钱瑞民顿时噎住了，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璃云。
一如入学考试那天。
懒懒散散的模样，狂妄自大的态度。
满身都是藏不住的锋芒。
钱瑞民锐利的眸子眨了眨，下意识反驳，脸色渐渐沉下来。
“为什么就不可能是秦主任给璃云写的答案？！”
“这种思路根本就不是一个高中生所能够掌握的，甚至连我一个名校硕士毕业的老师都不一定能够想到。这应该怎么解释！”
“这个啊。”璃云掀了掀眼皮，眉宇间盛着几分邪气，漂亮的唇淡淡地突出了几个字，“因为你蠢啊。”
“你！”钱瑞民的脸色越发难看，“校长，你瞧瞧这是一个学生对老师应该有的态度吗？”
璃云轻笑一声，眼尾的弧度拉长了几分，“当我的老师，你还不够格。”
她的声音像是腊月里凝结的寒冰，只是轻轻一敲，便是满地碎冰。
冷得刺人。
第125章
爆！八年前就博士毕业了？！
钱瑞民心中的火气直接被点燃了。
这次就算不能够将秦勉拉下台。
璃云也必须走！
“校长，璃云的教育背景大家都知道。一个小学辍学的人，如果没有人帮她作弊，怎么能够做出这种难题。就算是秦主任没帮她，也不能够排除作弊的可能！”
钱瑞民捏紧了手指，下颌微微收敛着，眸光冷沉至极，眉目带煞。
秦勉拧了拧眉心，一脸担忧地看着璃云，心中的弦紧绷了不少。
他是亲眼看见璃云答题的，所以对于璃云有没有作弊非常清楚。
也因此认定她是天才。
但是，仅仅凭借璃云考试的几份卷子，根本还不能够让殷彬相信。
更何况还有钱瑞民在一旁煽风点火。
气氛一时间僵持下来。
殷彬的眉心紧紧皱着。
他作为校长，自然不能够有失偏颇。
虽然私心里面他是相信这个丫头的，但是偏偏有钱瑞民揪着不放。
还有网络舆论的施压。
殷彬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略显苍老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无奈。
就在这时，璃云骤然开了口，极为清浅地勾了勾唇，“校长，我有点儿事，想和你私下说。”
殷彬目光微顿，看了一眼璃云，点了点头。
***
校长办公室。
窗明几净。
秦勉和钱瑞民为了避嫌，回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此时校长室里面只有殷彬和璃云两个人。
窗外亮白的光线落在璃云的脸上，那张绝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有些清冷。
就连周遭的空气也游曳出几分淡淡的冷意来。
眼前这个少女，和殷彬平时看到的那些朝气蓬勃的青少年，相差太多了。
甚至她的身上比身居高位数十载的中年人身上还要多出几分让人心惊的淡漠来。
完全不像个学生。
“坐吧，你有什么事儿要和我说？”殷彬抬眼盯着璃云，气场沉着，目光含着细不可察地淡淡的笑意。
璃云的细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微微抬眸，“校长，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
殷彬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还好。”
这么一大把年纪，再奇葩、再惊悚的事情也都看见过。
几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心绪有较大的波动。
闻言，璃云放下心来，邪气地勾起了一侧的唇角，“校长，你登录一下学信网。查看一下我的学历。”
“学历？”殷彬愣了一下。
“嗯。”璃云眉眼微扬，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浅淡的光晕。
殷彬的嘴角动了动，又不知道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