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完,就将这条消息记录删掉,然后踮起脚尖下了床。
手机的手电筒还亮着,被她拿着一小块步包着,只发出微弱的灯光。
她的动作很轻,没什么脚步声。
时间还早,太阳还没升起来,月光暗淡,到处都是漆黑一片。
姜甜甜攥紧了抱着衣服的手机,手心沁了一层汗,无意识地紧了紧,指腹似乎也能够感觉到疼意。
怎么说,心情很复杂。
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这件事情绝对和姜杉杉有关系。
姜甜甜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是这一次,她却有一种冲动。
如果她不小心死了,消息也给璃云发过去了,不算亏。
姜甜甜连呼吸都紧绷着,慢慢挪到了客厅。
慢慢地走入了地下室。
很轻,很缓。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一条长长的楼梯一直往下。
没走几分钟,姜甜甜终于从最后一截楼梯上走下来。
脚心很凉,额头有密密麻麻的薄汗。
路的两边分布着几个房间。
门关着。
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姜甜甜没敢靠太近,因为姜杉杉可能就睡在其中一个房间里。
她的手试探地在其中一个门把上转了转。
门没锁,她很轻易地就打开了。
里面是一块很大的实验台。
上面还蒙着一块白布。
姜甜甜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角,拿着手机的手电筒一照,眼睛陡然瞪大,双腿颤得厉害,手也抓不住手机了,慌忙地捂住嘴巴。
里面……全是骨头。
人.肉。
骨头。
这骨头究竟是哪里的骨头,毫无疑问。
人.骨。
***
姜母早上起得很早。
姜甜甜听见了外面的动静,紧跟着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从地下试验室回来之后,她几乎一夜没睡。
姜家是有地道的,姜杉杉若是发现不对劲了,会随时离开。
所以,她千万不能打草惊蛇。
之前是什么样的,她还得是什么样。
姜甜甜想了很多,就这么一直睁眼到了天亮。
直到姜母起床。
“妈。”姜甜甜一出声嗓音哑得厉害,“我早上有个会议先回研究院了。”
姜母挽留了几句,就由着姜甜甜走了。
姜甜甜步履轻缓地出了姜家的门。
等到姜家的大门消失在视野里,她几乎是按捺不住地奔跑起来,喘得不行。
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姜甜甜一坐到出租车里面,伪装起来的情绪一寸寸全塌了,嗓音抖得厉害,“师傅!去数学研究院!不!去琅琊别墅!”
第1202章
她是个杀人犯!电话接通!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姜甜甜,稳稳当当地打了个方向盘,还不忘问一句,“小姑娘,看你脸色不好,没事儿吧?”
姜甜甜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僵硬。
回过神儿来,才发现掌心已经完全被冷汗给浸湿了。
“没事儿,师傅能开快点儿吗?我有急事,很急……”
姜甜甜说话几乎是语无伦次的。
那块包着一层黑色布料的人.肉,还放在她的包里。
血淋淋的,总是不听使唤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还有在实验台上那排放整齐的人.骨。
沾染着淋漓的鲜血。
让她几欲作呕。
几个猩红的画面不断地在她的脑海里面交织着,让她就算逃离了姜家,也总感觉自己的心飘飘浮浮颠沛流离的,落不到实处。
她哆哆嗦嗦地拿起了手机给璃云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
在姜甜甜以为还是没有人回应的时候,电话忽然被接通,对面传来的一道惺忪睡意的声音,“甜甜?”
璃云睡觉没有手机关机的习惯。
知道她这个手机号码的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在凌晨六点给她打电话。
一听见璃云的声音,姜甜甜的眼泪瞬间就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很多话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了。
不过,高悬的心出乎意料地镇定下来。
“云神,你在琅琊别墅吗?我还有十分钟就到,有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姐姐是个杀人犯……
***
姜家别墅。
姜杉杉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湾鳄的那份身体报告。
闹钟响了。
是凌晨六点半的闹钟。
正值冬日,天幕还是一片漆黑。
地下更是没有半丝光亮透出来。
她昨天晚上接近两点才睡觉,不过才睡了四个小时,一睁眼的时候,太阳穴还有些酸胀的疼。
身体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姜杉杉索性没再睡,穿好衣服起身,去了隔壁的实验室。
她按照豹猫给出来的步骤,一点点的模拟和操作,但是实验每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病原体进入机体后,被免疫系统检测到,免疫系统强势反攻。
但是因为病毒太过霸道,还是进入了细胞层。
不过,组织和肌肉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这病毒根本没有达到改变组织基因的效果,只是破坏破坏,一直破坏。
直到试验品死亡。
她清理出去的试验品就是这么死的。
湾鳄的组织基因都没有发生改变,体内也没有病毒残留的痕迹,难道他的免疫系统过于特殊,才能够巧妙的化解这么霸道的病毒,并且生存下来?
还是有其他原因?
***
窗外天阴,冬风冷冽,璃云就站在琅琊别墅的门口。
夜寒年也站在一边,塞了个暖手宝她手里。
璃云接过来,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昨天晚上睡得早,等到接完姜甜甜的电话,才看到了姜甜甜给她发过来的消息。
姜家的花园里面为什么会有肢解的尸体?
一时之间,璃云眉蹙起来,眸底闪过了一丝丝暗芒。
第1203章
撕了姜杉杉的伪装
天还是灰蒙蒙的,天幕压得有些沉。
又是凌晨,风格外的大。
“你先进屋,我在这儿等着。”夜寒年看着璃云在风中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不动声色往旁边走了几步。
又转身过来,给她整理了下头发。
“不用,甜甜也快到了。”璃云骤然感觉到吹在她身上的风一下子小了很多,她掀了掀眸。
借着微微亮起的天幕,璃云能够看到夜寒年裹着寒风,挡在她的面前。
璃云音质偏低,听在人的耳朵里也有几分凉,“冷不冷?”
璃云的手上还握着暖手宝。
夜寒年低头看了一眼,握住她的手,往跟前拉了拉,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吻住。
唇齿相抵。
是炽热的温度。
一个吻,很短。
夜寒年按住她的肩膀,将璃云抱着怀里。
怀抱外是寒风肆虐的温度,怀抱里是流光溢彩的热度。
“是有点儿冷的,所以可能得抱着取暖了。”
夜寒年个子高,像是一堵墙一样,完全将璃云包裹在其中,男人的眼睛里漾出笑意。
璃云:“……”
为什么她说的任何一句话,最后都能歪成这个样子。
*
索性姜甜甜来得很快。
璃云一眼就看到了从出租车上下来的姜甜甜。
慌乱无措的姜甜甜。
一双眼睛通通红红的,不知道是风吹得眼睛干涩,还是哭过。
璃云走过去,握了握姜甜甜的手,将手中的暖手宝塞给她。
“云神……”
姜甜甜紧紧地握住璃云的手,带了点儿颤音。
璃云垂着的眼睑稍稍抬起,声音很淡,像风,“放心,没事了。”
***
琅琊别墅的客厅里。
姜甜甜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慢吞吞地饮着。
一张乖巧甜美的脸绷得紧紧的,唇线抿直。
一杯热茶,喝完,她才镇定下来,抬眸的时候,眸底的光全是暗淡的。
她放下了水杯,从包里拿出了那块特殊的肥料。
上面还沾染着不少的泥土,那条裂开的缝隙里,里面的东西让人看一眼就毛骨悚然。
“这是我在家里的花园里发现的。我妈说,这是我姐姐特意买回来的肥……料。”
话到这里,姜甜甜的声音顿了下。
璃云和夜寒年对视一眼,眸色一寸寸冷了下来。
是什么东西,他们一目了然。
夜寒年戴了手套,将这块肥料用密封袋装起来,让夜铁放到了二楼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