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寒年在她后脖颈处捏了捏，璃云眨了下眼睛，唇角微微抿起的弧度放松了不少。
挺饶有兴致地等着。
贺华章看样子倒是挺执着于这个问题的。
走到大屏幕上，手中拿着的激光笔闪烁了两下，问他：“草稿纸上写的是这部分四色证明的内容。”
李明哲胡乱应了一声，“没错。”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到这一行？”贺华章手上的激光笔又动了动，停在了李明哲证明过程的最后一行。
片刻，激光笔又往上滑了一行，“还是这一行。”
李明哲思绪转了转，脑袋有些卡顿。
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贺华章要干什么。
璃云的那张草稿纸被他研读了不下百遍，上面的每一个字眼，他记得一清二楚。
好半晌，李明哲肯定的抬头，嗓音低哑，“最后一行。”
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璃云的草稿纸上就是写到最后一行。
贺华章望进李明哲黑漆漆的眼睛里。
李明哲的眼睛里里头有闪烁，又心虚，但是最后全部归于无形。
“确定？”贺华章反问。
李明哲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贺华章倏然笑了，面对着媒体，一字一句道：“现在我可以肯定了，李明哲抄袭。”
他的语气一瞬间冷了下来。
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润。
落地的时候溅起满地碎冰。
“贺院长，你凭什么污蔑我？”李明哲在原地僵住，猛地侧过身子。
台下的冷平生站起身来，盯着激光笔来回晃动的两行，有一瞬间的恍然。
若不是两个对比图放在一起，连他都不一定能发现问题。
毕竟李明哲只是四色问题一部分的证明步骤。
现在再看最后一行，太不对劲了。
冷平生看着李明哲，脸上冷得苍凉，“李明哲，到现在你还不承认错了吗？”
李明哲五指收紧。
他是真的不明白。
怎么就忽然都笃定他抄袭了。
“啊，你这个水平不明白确实正常。”璃云一条腿伸长，一条腿曲着，手指搭在膝盖上慢吞吞地敲着，“知道那张草稿纸我为什么会丢吗？”
少女话音顿了顿，轻笑，“因为上面的证明过程有问题。”
李明哲听到后半句，猛地抬头。
稍微收敛着情绪，不过眼底的愕然还是显露出来。
嗓音发紧，“你说什么？”
大厅内，灯光有些暗，大屏幕上的字亮得灼眼。
和少女眼底的光交相印着，到最后像是被少女眸中的亮芒完全吞噬。
“点着色、边着色、面着色、体融色，我但是只做到第三步。
“哈密尔顿回路的作图法出现了错误。”
“那张草稿纸我扔了，因为错了。”
第935章
打脸第四波！视频甩你脸上
少女眼皮动了动，头稍微偏着，落了李明哲的身上。
一双眸子眯着。
语气锋利，冷得像刀子。
“不过，我没想到，那张草稿纸我都扔进垃圾桶里，还能被人当个宝。”
“更没想到，李明哲你啊，连改都不会改。”
“看都看不懂。”
夜寒年看着璃云，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牵了牵。
原来如此。
看来他准备好的视频倒是用不上了。
李明哲再看大屏幕，脑袋里紧绷的一根弦“砰”的一下，直接断了，额头上已满是冷汗。
他真的没想到，那张他如获至宝的草稿纸是璃云不要的东西。
而且有错误。
他自称从小就研究四色问题，能够写出这么繁复的证明步骤，怎么可能连错误都看不出来。
闪光灯近乎疯狂地开始闪烁起来。
李明哲丑态毕现。
有记者站起身来。
“李明哲，请问你能够写出让人拍案叫绝的证明，为什么看不出来错误。”
“李明哲你是抄袭的吧？”
“李明哲你引以为豪的证明过程是有错误的，不知道你有什么感想？”
……
刚刚李明哲在镜头前哭诉的那些话，像是裹挟着劲风的刀子。
一刀一刀地刮在他的身上。
遍体生寒。
冷若冰霜。
“我没有，我没有。”事到如今，李明哲除了这三个字，其他的字一个都说不出来。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没想到璃院士已经解决了，我们倒是来晚了。”
就在这时，辉漫大酒店的一楼大厅进来了几个人。
出声的男人声音浑厚，不疾不徐的。
头发上银丝点点，穿着一身休闲装。
一侧的男人，年纪稍微年轻一点，不过头发也白了几根，满身的书生气。
其后还跟着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男女女。
一群人的眼眶里红血丝弥漫。
眼睑处还有或轻或重的黑眼圈。
像是熬了几天的大夜。
璃云本来还挺嚣张的坐着，现在倒是放下腿来，眸底情绪涌动。
站起身来，“殷校长，老秦，还有你们，怎么都来了？”
卢月和余衍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不过听见璃云的声音，眼角具是笑意。
懒洋洋地打着招呼，“给你找证据去了，不过看样子好像用不到了。”
殷彬点了点头，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出来。
夜寒年想到什么，径直走上前去，接过来，挺有礼貌的，“多谢。”
……
一楼大厅的大屏幕上很快被一条视频给取代。
上面还有一行清晰的小字。
萧城高中高三一班教室。
这是当时的监控视频。
李明哲彻底慌了，从脚底窜起了一阵凉意上来。
视频里——
有风席卷进来。
有几张纸从垃圾桶里飘落。
李明哲本来嫌弃的表情，倏然变得激动起来。
那张飘下来的草稿纸被特意放大，能够看出其上恣意洒脱的笔触。
和李明哲发表的那篇论文上，一模一样的证明步骤。
而后，李明哲鬼鬼祟祟地将那团纸藏进了兜里，顺便提了垃圾走出去。
视频到这边戛然而止。
徒留下一群人瞠目结舌。
第936章
打脸第五波！真香！李明哲悔不当初
李明哲彻底慌了，苍白的唇紧抿着。
卢月嘲讽地勾着唇角，“李明哲，我以为你只是心高气傲而已，没想到你竟然污蔑云神，你可要点儿脸。”
余衍撑着眼皮看着卢月口吐芬芳。
笑得不行。
就差拍手叫好了。
确实，是个人都没想到李明哲竟然会做得这么绝。
“李明哲，进数学研究院就这么重要吗？”秦勉一步步走上主席台，那张慈爱的脸上情绪复杂，“抄袭，你怎么能抄袭！”
他的背脊有些佝偻。
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学生。
他就这么看着李明哲，竟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李明哲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听见秦勉的话忽然尖叫一声，拳头被他攥得骨节发白，“当然重要！要不是你不帮我，我也不至于这样！”
他不需要走邪门歪道。
他能够堂堂正正走进数学研究院。
但是秦勉放弃了他。
秦勉和殷彬是师徒，都不曾想过告诉他。
是秦勉堵住了他研究院的路。
事到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
李明哲心里被堵着的火气，更是一丝不留的爆发出来。
直接推得秦勉一个踉跄。
秦勉身形不稳地往后倒。
夜寒年和璃云见状，上前一步，适时地扶住他。
视线再次落在李明哲身上的时候，不怒自威。
“你错了。”殷彬站在台下，摇了摇头，黑沉沉的冷眸冰得瘆人，“你们的秦老师屡次向我推荐你，说你认真踏实，逻辑思维能力强。”
李明哲慢吞吞地抬了一下头，难以置信。
殷彬是数学研究院的人，秦勉和殷彬推荐他，难道是……
殷彬迎着李明哲的目光，点了点头。
“没错，你们秦老师让我带着你，让我看看你的潜力，甚至可以考虑收你当徒弟，进研究院。”
“本来已经准备好将你的资料打包给我，但是你自己放弃了。”
李明哲抿了抿唇，腿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自己放弃了？
殷彬的言外之意，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神情恍惚了一下。
心里锥心得痛。
他强硬地从一班转去了二班，让秦勉心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