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有些沉默。
贺华章直起了身子，好半晌，才犹豫着出声：“可是您不就是璃院士吗？”
璃云：“……”
贺华章挺无辜地笑了笑。
隔着无线电都能够感觉到对面传来的低气压。
贺华章身子抖了一下，摸了把小胡子，“哎哟，你就别怪我这个老头子了！”
“我这不是想着你论文还有两个月就要见刊了。”
“到时候肯定会引起轰动。”
“不如先给大众打个预防针。”
璃云双腿交叠着，姿势懒懒散散的。
眉眼低垂着，神色寡淡。
嗓音冷然，“说人话。”
“……”贺华章不摸小胡子了，认认真真道，“我就是觉得研究院一群老学究老冷清了，热闹热闹……”
璃云捏了捏手腕，“……”
贺华章索性破罐子破摔。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反正您是本色出演，也不是特别麻烦。中央警卫局那边我也打好招呼了，放心！绝对安全！”
“哈哈哈，到时候有什么状况，你就打电话给我。”贺华章笑眯眯的，“我会看全程直播，给你加油！”
电话直接被贺华章掐断。
璃云放下手指，捏了捏手腕。
贺华章的想法，她不难猜到。
她一直是国家保密级别的人物，保证安全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灯光下的荣耀。
这次证明出来世界难题，她的身份绝对瞒不住。
既然如此，索性提前添把火。
一个二十一岁的国家院士，到底是什么水平，相信没有人不会好奇。
她的论文就可以顺势进入大众的视野。
预热之后的大爆是必然的。
虽说如此，但是还是烦啊。
***
四天后。
超高音速飞行器的算法学术论坛大会开始的当天。
冷平生换上了一身西装。
虽然是地中海的发型，但是也特意抹了一层发胶。
面容有些紧张，眸底却是有兴奋氤氲着。
璃院士的席卡被摆放在主席台的正中间。
彰显着至高无上的地位。
会场上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数学界熟悉的面孔。
会场内到处都是扛着摄像机的媒体，网络同步直播。
临近开幕式，冷平生看见依旧空着的璃院士的席位，脸上的表情紧绷起来。
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给贺华章打电话。
嗓音紧张的沙哑，“贺院长，璃院士什么时候过来？”
贺华章想到璃云答应他的话，言简意赅地出声：“可能会晚点儿到，你们先开始，放心她一定会来的。”
第854章
都在等璃院士
冷平生闻言，放下心来。
只是莫名的心脏跳得越发的剧烈，让他的胸腔都发生了一丝丝的共振。
没来由的有些发紧。
贺华章挂断了电话，视线转到了电脑屏幕上。
电脑屏幕上是这次论坛大会的直播界面。
此时上面是一片漆黑，只有中间一个圆形的图标转着。
贺华章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八点五十分了。
超高音速飞行器的算法学术论坛大会开幕式九点正式开始。
他想了想，还是给璃云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言简意赅的几个字：【来了吗？】
……
此时此刻。
坐在台下观众席的璃云，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
璃云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回复了两个字：【来了。】
少女回复完消息，随手将手机放回了兜里，眉眼低垂着，卷了几截白衬衫的袖子上去。
报告厅里中央空调虽然开着。
但是人不少，空气略显闷热。
她又在卢月和姜甜甜的疯狂劝说下，穿了一件庄重的白衬衫。
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显得人格外的板正。
奈何璃云的手刚抬到一半，就被坐在左边的卢月截住了动作。
卢月语气恳切，压低声音道：“云神，你再忍耐一会儿，马上璃院士就来了，我们得留下一个好印象。”
璃云眉眼淡漠地扫了卢月一眼，漫不经心的，“我只是有些热，卷个袖子，而已。”
最后两个字像是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
声音都染上了几分冷躁。
周遭安静了几秒。
然后卢月的声音更轻了，“卷袖子看着有点儿暴力，璃院士看到了没准儿以为你要打人呢！”
璃院士本尊：“？？？”
隔了两个座位的秦勉倏然凑了过来，“你们看看我还有没有哪里需要再调整一下？”
璃云顺着声音看过去。
视线所及之处，秦勉一头乌黑发亮的短发，抹了一层发胶，露出了饱经风霜的额头。
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
往下是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
显得人格外的干练。
半晌，璃云有些无语。
少女按了按太阳穴，歪头慵懒地往后靠，挺认真地发问：“老秦，你热吗？”
“不热。”秦勉坚定地摇了摇头，顺手擦了擦额前的汗珠。
就是流汗而已。
*
几分钟之后，开幕式正式开始。
四周的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起来。
贺华章虽然不在现场，但是通过了线上连线，对开幕式进行了致辞。
开幕式之后，是合影留念的环节。
需要转场。
卢月站起身的时候，没忍住，踮起脚尖往最前面的主席台前看了一眼。
脚跟落地的时候，人跟着就叹了一口气，“璃院士怎么还没来？”
“你觉得一个大牛会让你轻易就见到吗？”秦勉顺着人流往外走，拽了两下领带，“人家可是院士！”
璃云眼神儿别有深意地扫了秦勉一眼，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一下。
偏巧，姜甜甜还无比赞同地“嗯”了一声。
璃云：“……”
***
合影留念结束。
距离论坛大会正式开始还有十分钟，众人重新赶往报告厅。
璃云很随意地绑了一个马尾，手重新滑进兜里，不紧不慢地和秦勉等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先回座位，我有点事要处理。”
第855章
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之前要不是卢月和姜甜甜一直拽着，现在她应该已经去了主席台。
马上报告就要开始了。
她既然答应了贺华章要以璃院士的身份出席这次论坛大会，就不能够食言。
秦勉等人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就看见——
璃云双手抄着兜，步伐很快地朝着主席台走去。
秦勉瞪大了眼睛，惊出了一身冷汗来。
主席台就坐的都是国内外的专家。
甚至还有国家航天总工程师杨天。
都是平时可望不可即的大佬。
殷彬身为二级研究员，坐上主席台也是不够格的，就连冷平生也是坐在主席台的最边上。
现在璃云这是……迷路了？
那也不能现在迷路啊！
……
距离论坛会议正式开始还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报告厅内重新安静下来。
所以，这个时候那道清瘦高挑的身影就变得格外的鹤立鸡群。
少女上身穿着白衬衫，下身是一条黑色休闲裤，容颜精致得过分。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装束，却有一身清冷的气场莫名的由内而外的散开来。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她的身上。
冷平生的眉头已经深深地蹙了起来，看着璃云的眼神中凝着一团不悦。
这次的论坛大会可以说是他晋升院士的垫脚石，他绝对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捣乱。
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璃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姿态慵懒又恣意。
就在璃云即将走上主席台的最后一秒，被手疾眼快的姜甜甜一把拉住。
璃云转头，“？”
“欸！云神！我们快走！”姜甜甜声音压低，凑到璃云的耳边，“这可是主席台。”
璃云漫不经心地点头，“我知道。”
正是因为这是主席台，她才要过去。
姜甜甜被众人的视线盯着，耳朵弥漫上的一抹红。
耳边还有不少议论声传出来，她不由得急了。
不敢再多呆，“知道就行，那我们快走吧。”
璃云看着她，“？”
……
等到再次回到观众席的时候，璃云捏了捏发胀的眉心。
神色冷冽又烦躁。
这特么怎么就回来了？！
冷平生看见璃云总算是走了，微微拧起来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