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眸之间，他的视线落在了璃云的手上，不如一般女人手指的娇嫩，她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子。
看样子是练家子。
也难怪夜银用了十成的力气，都奈何不了她。
机舱后面几排，坐着和夜寒年一道来的几个人。
夜银眸中有一丝丝晦暗的阴霾，他刚刚竟然输在了一个女人的手里。
他甩了甩酸痛的右手，指尖僵硬，握成拳的时候骨节都有些无力。
“二哥，这个女人看上去不一般，挺厉害。”夜铁看了夜银的手一眼，不由得惊叹道。
夜银冷哼一声，语气不屑，“她也就是有几分蛮力，算不得厉害。”
第3章
老大自然是香的
夜铁下意识看了一眼夜银的脸，他的面上还有未褪去的红，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可想而知，他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
就算是只有蛮力，这个女人也着实不一般。
夜银武力值超强不错，就是太目中无人了。
这次也算是踢到了铁板。
璃云是听着机舱里，飞机即将着陆的声音，醒过来的。
头下面好像枕着什么东西，有些硬，搁着她的脑袋。
她垂眸看了一眼，黑白分明的瞳孔霎时怔住了。
随即飞快地直起身子，漆黑的瞳孔微微缩了下，“抱歉。”
她竟然枕着男人的肩膀睡了几个小时。
这还是她这几天唯一睡着的时候，眼睑处的青色消散了不少，刚刚睡醒，嗓子微哑。
夜寒年动了下脖子和肩膀，然后挑眉看着她，薄唇微抿，淡淡道：“没事。”
飞机开始缓缓在地面上滑行。
萧城机场到了。
“对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的机票钱好像还没付。”夜寒年拿出了手机，眼眸深邃，眼底氤氲着一层淡淡的薄光。
璃云也想起了这一回事儿。
乘坐私人飞机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缺钱的主。
她当时也是随口这么一说。
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还真的问她要机票钱！
“多少钱？”璃云面色微冷，情绪有些不好，唇角的弧度骤然下压。
夜寒年墨色的长眉动了动，微微缓缓吐出了一个字，“一……”
璃云转头看向他，神情越发淡漠。
夜寒年说话的声音停了一下，片刻又淡淡开口，不紧不慢换了个说辞，“一百。”
璃云点头，满意道：“可以，价格还算公道。”
“那微信付款吧。”夜寒年已经拿出了手机，点开了微信名片，语气淡淡的，“顺便加个微信。”
“不用这么麻烦。”璃云不咸不淡地开口。
说完，她又从黑色的背包里，掏出了一百块钱。
还是藏在内兜里，折了好几折的那种。
她将钱摊开，递给了夜寒年，“现金就好，正好整数。”
看着薄薄的纸币，夜寒年清寒的眸子愣了一下，薄唇微微抿了抿。
璃云的动作颇有一种打发叫花子的感觉，不过看着这女人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夜寒年还是将这一百钱揣进了兜里。
璃云别过眼去。
飞机停了下来，机舱门打开。
后排坐着的几个人，拿着行李下飞机的时候，正好要从夜寒年和璃云座位旁边的走道经过。
他们就这么眼神儿乱飘着，看着他们尊贵又冷漠的老大，将皱巴巴的一团一百块钱的纸币放到了裤兜里。
夜寒年的神情太过坦然自若了，对比来看，他们倒像是嘴里刚刚塞了一个鸡蛋的大傻子。
璃云也拿起了黑色的背包，背在了一只肩膀上。
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夜寒年一句：“你身上的香水哪里买的？”
香水？
夜寒年沉默，过了几秒，才面不改色地开腔道：“没有喷香水，可能是我人比较香？”
璃云轻轻嗅了一下，瞥了夜寒年一眼，摇了摇头。
嫣红的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那真的是可惜了。”
可惜了。
闻着，怪好睡的。
可惜，这不是香水。
机场外，暖风卷过，璃云的发丝被风吹起，张扬又恣意，背挺得很直，脚步不急不缓，几秒之后，就消失在出站口。
“老大。”夜铁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嗯。”夜寒年回过神来，站起身，出舱的脚步顿了一下，问夜铁，“我身上香？”
夜铁：“……老大自然是香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夜铁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老大，我没将那个女人赶出去，抱歉。”夜银眼眸低垂着，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有些不甘。
夜寒年眸光掠了他一眼，眸中有一抹寒意乍现，“擅作主张，自己去领罚。”
夜银咬了下后槽牙，“是。”
“夜铁，查查看刚刚那个女人的信息，尽快发给我。”
他岑薄的唇轻抿着，唇角勾着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要在萧城多呆一段时间了。
第4章
旭尧来电，璃云母亲
璃云去免税店买了一副黑框的平面镜戴上。
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一张精致的脸，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惹眼，但是也算添上了几分土气。
萧城这种小地方，自己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她将衬衫的领口往上拉了拉，又推了下眼镜，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满意地点了下头。
导购员瞥了一眼璃云，觉得有几分奇怪。
明明不近视，偏偏挑了一副眼镜，还是最便宜最丑陋的那种。
真是白瞎那副绝色的容颜了。
璃云往免税店外走的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捏了捏眉心接了起来。
打电话的人是旭尧。
“什么事儿？”璃云的声调透着几分熟稔。
旭尧，一个在国际上都颇富有盛名的医生。
在生物学、中医学、病毒学、心理学等多领域都有涉猎，号称从来没有难倒过他的疑难杂症。
不过，十年前这个号称就被打破了。
旭尧遇到了一个前所未见的病毒，攻克了十年未有成效。
而这个感染病毒的人，就是璃云的母亲。
据说五年前，他又遇到了第二个难题……
头发日益稀疏。
“我的祖宗，你还问我什么事儿？”旭尧打了这么多次的电话终于通了，声音有些许烦躁，“你去哪儿了？还不给我赶快过来，晚上不想睡了！”
“我有事儿，先离开一段时间。”璃云在飞机上睡了几个小时，精神头还不错。
旭尧摘了护目镜，按了两下太阳穴。
别问，问就是头疼。
“你是不是去了萧城？”
“嗯。”
旭尧瞪眼，“难道你要几天几夜不睡觉？”
璃云背着包，出了机场，不紧不慢回了一句：“不是，我感觉我失眠症好了不少，刚在飞机上睡着了。”
“睡着了？”旭尧愣了一下，这倒是稀奇了，纠结了几秒钟，还是认命，“行，那你有事打我电话。”
“嗯。”璃云应了一声，微抿着的唇松开了半分，“我妈有什么情况及时告诉我。”
旭尧抬了下头，视线在面前洁白的病床上停留了几秒，黑眸顿了顿，“嗯。你也十几年没看过你爸了，去萧城看看也好。”
璃云沉默，眉眼压低了几分。
“爸”这个字，听在耳朵里格外的陌生。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唇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
“还有，虽然璃阿姨体内的病毒是十年前染上的，但是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旭尧脸色跟着严肃起来，“不要防备心太重。”
“知道。”璃云挑了下眉梢，透着似有似无的冷意。
***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远处的霞光布满了天际，晕染出耀眼的红艳。
璃云靠着树站着，霞光漏过树缝的斑驳，落在她白色的衬衫上，染上了几抹红。
她一只手插兜，黑框眼镜折射出几缕光，清淡的眸泛着几分冷意，其中的情绪让人有些看不清。
总归不是太好。
几分钟后，一辆奔驰在路边停了下来。
驾驶座上的人拉开门，脚步很快，看着璃云有些激动。
“云云？爸爸来接你了！”
璃云冷漠的“嗯”了一声，反应平平。
视线在苏思博那张脸上停顿了几秒，又快速地收回了视线。
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有些陌生。
那张脸还算是英俊，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候的俊朗。
她妈妈喜欢他也不让人例外。
只是有些啤酒肚。
看样子，这些年活得挺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