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是等得太久了。
“马上，我合个分数就好。”秦勉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容真挚了很多。
眸光中复杂的情绪几乎要直接溢出来。
解答题第三题，没有写结果，扣两分，其他全对。
秦勉将六十分写上去的时候，手腕一抽，差点儿直接将零圈到桌子上去。
“三门全部都是六十分，正好。”秦勉几乎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最后两个字的，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怎么做到的？”
只有一门是六十分，他可以说是巧合。
但是三门都是六十分，若非是璃云故意的，那根本无从解释。
璃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回了一句话，“随便做的。”
秦勉：“……”
这句话我有些没法接。
“这道题的思路你是怎么想到的……”秦勉翻开试卷，指了指那个被扣两分的题目，视线紧紧地盯着璃云。
“这道题啊。”璃云的语气漫不经心，“随便想的。”
秦勉抿了一下唇，然后郑重地问她一句话：“为什么我随便想，想不到？”
璃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实诚的老师，蓦然勾了一下唇，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这次，过了好几秒，才回答。
微微扬了扬眉，语气挺着调的，“可能是年纪大了。”
秦勉垂眸没说话。
别问。
问就是在怀疑人生。
***
时间还早，璃云又将高二期末考试的九门考试的试卷全部做完了。
这次花费的时间长了一点儿。
十八分钟。
秦勉改完试卷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凝固。
九个鲜红的六十分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格外的好看。
“老师，我可以读高三了吗？”璃云声音寡淡，抬眸，嘴角挑着，弧度上扬。
秦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现在是上高三的问题吗？
整整齐齐的六十分，比整整齐齐的一百分还要可怕，好不好！
而且，这么多六十分，才花了十八分钟。
也就是别人做个数学选择题的时间。
秦勉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或许大家口中的文盲，实际上是一个牛气哄哄的天才？！
第60章
秦勉跳脚，璃云说这是送分题？
秦勉没吭声。
空调的叶片转动着，冷风正好拂过他的脑袋，发丝吹动。
有一种凉丝丝的冷意。
秦勉却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体内疯狂叫嚣着，激动得身子颤抖了一下。
“咳咳……”秦勉清了清嗓子。
他看着璃云那张藏在大大的黑框眼镜下，眉眼冷淡，容貌绝色的脸。
表情复杂道：“璃云，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个……天才？”
秦勉说话的时候眸子发亮，声音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小颤音。
璃云慢条斯理地换了一个坐姿，眼皮都没有抬一起，淡淡道：“不是。”
“不，你是。”秦勉站起身来，又从那十二份卷子里，拿出了高一入学考试的数学试卷。
“你知道这张试卷解答题的第三题，是个什么题吗？”秦勉问。
璃云背脊微微往后靠了靠，神情慵懒。
她的记性不错。
秦勉一提，她就想了起来。
稍显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声音很轻，携着几分笃定，“送分题。”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三个字，差点儿让秦勉跳脚。
“不是。”秦勉微微一笑。
看着璃云的眼神儿，和看一个怪物没什么两样，“这是去年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一道压轴题。”
“非常非常难！”
璃云扯了扯唇，挑着眉看着他。
秦勉的话音倏地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璃云这个眼神儿很有深意。
像看一个傻子一样。
“真的很难。”秦勉为了使自己的话有可信度，摆了个事实，“这道题，去年考试也只有一个人做了出来。我们老师开了一天的会，最后讨论出来三种方法。”
秦勉拍了一下桌子，脸色涨得有些红，“可是都没有你的方法简单。”
也因为如此，秦勉才敢肯定，璃云是个天才。
这种解题方法，他从来没见过，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着抄袭的可能。
秦勉说了这么多，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反应平平，淡淡的“嗯”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是天才。”秦勉的声音高了不少，深吸了一口气。
表情中全然都是不容置喙的坚定。
璃云冷白的手指按了两下太阳穴，眼尾上挑了几分，眸光深邃，潋滟出一分夺目的光。
瞳孔又黑又亮。
半晌，她叹了一口气，声音淡得像是一阵飘渺的云烟，“知道了。”
秦勉：“？？？”
就这，就这？？？
知道了。
是什么意思？！
至少也应该是知道了！！！
“璃云同学……”秦勉彻彻底底地说不出话来了。
璃云抬了一下眸，眸光清寒，“不要告诉别人。”
“为什么？”
“我低调。”
“……”
行，你赢了。
“璃云，你口中的别人是指？”秦勉皱了一下眉，问道。
遇到这么一个天才少女，他现在就有点儿想去各大研究所的门口，举着喇叭喊了。
只是可惜，少女漫不经心地回答，声线依旧懒洋洋的，“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还有，我能去读你的班吗？”
秦勉悠悠然叹了一口气，遗憾得不行。
犹豫了好半晌，还是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而且……当璃云的老师，压力有些大啊。
其他科目不说，就单单是数学，璃云坐在讲台下，站在站台上的他，都有些担心自己的弱智的做题方法，会阻碍天才的脑回路。
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秦勉又想到一个问题，”你爸知道你的情况吗？”
后面一句话，秦勉没说。
如果知道的话，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第61章
苏思博：孩子不容易撑了半小时
璃云的面色冷了几分，眸光中浸染着零零星星的冷冽。
“他啊，不知道。”
璃云低沉地开口，声音裹着一丝寒气。
嘴角的弧度有些嘲弄。
“那要告诉他吗？”秦勉有些犹豫道。
他和苏思博认识，是因为母亲的脑血栓需要凝心药业的特效药，所以秦勉和苏思博也算是熟识。
不过，他几乎从来没有从苏思博的口中，听到过有关璃云的只言片语。
所以，秦勉昨天接到苏思博电话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秦勉皱了一下眉头，安抚性地拍了拍璃云的肩膀。
心里也不由得怨恨起了苏思博。
发福了就算了，怎么还跟着眼瞎了。
这么好的女儿，怎么忍心不闻不问的。
对于秦勉的话，璃云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眸光冷然又麻木，语气沉沉，“不用。”
秦勉也没多说什么。
直接从萧城高中的教育系统上，添加璃云的个人信息。
“璃云，你的档案在哪里？要把档案尽快调到萧城高中。”秦勉按在鼠标上的手指顿了一下，问璃云。
璃云眉眼低垂着，言简意赅，“不用调档案，借读。”
秦勉深深地拧了一下眉头，脸色有些不好看。
“璃云，我知道你是个天才，可是天才也是需要平台发挥。”
“如果是在萧城高中借读，那么不算是萧城高中的学生。教育部拨给萧城高中的特殊名额，你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借读。”璃云很是固执，眸光微敛。
她档案在国家呢。
而且她早就博士毕业了，如果成为萧城高中的正式学生，只要秦勉登陆学信网一看……
璃云抿了下唇，轻抬了一下眸。
她怕秦勉吓死。
这边，秦勉一边叹气，一边痛心疾首地添加好了璃云的借读信息。
“哎……你真的是……”秦勉感觉自己的心都在一抽一抽地痛，英挺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璃云满心无所谓地站起身，双手抄着兜。
余光扫了一眼秦勉，嗓音携着笑，“叹气容易老，秦老师。”
秦勉还在嗓间的一口气蓦然绷住了。
幽怨地看了一眼璃云。
就好气。
***
苏思博在自习教室呆了半小时，就从窗户看见了秦勉和璃云从办公室走出来的身影。
深深地蹙了一下眉头。
他原本以为，璃云既然这么想要读萧城高中，至少也会撑一个小时，没想到半个小时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