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手在半空中为人陡然握住。
“张居安。”
男人话很少，口中吐出的字眼很是生硬。
不过看得出眼睛里的善意。
秦勉愣了一下，随即朝着张居安礼貌地点了点头。
秦勉因为是殷彬的徒弟，对于数学研究院也略有了解。
数学研究院内部对于研究员的能力和影响力进行了等级划分。
金子塔尖的是数学院士，现任的数学研究院院长贺华章就是院士，还有已经几位已经退居到了幕后。
可以说现在的数学研究院，贺华章就是绝对的第一人。
往下是一级研究员，目前仅有副院长冷平生一人，地位仅仅次于贺华章，据说现在已经在全力冲刺国家院士的评选。
再往下还有二级、三级一直到六级研究员，在数学研究院的地位层层递减。
不过就算是在数学研究院最底层的六级研究员也是让外界趋之若鹜的存在。
更别说是二级研究员了。
朱甘有优越感也不稀奇。
反倒是张居安让秦勉没来由地生出了些许的好感。
从座位的分布来看，张居安应该和朱甘一样是二级研究员，不过相比较来说，为人倒是多了几分谦和。
“不用倒茶了。”朱甘摆了摆手，“我们来你们这儿可不是为了喝茶的。这次那位全科状元，璃云呢？”
其他人也都抬起头来，看向了秦勉。
“她们马上过来，请您稍等几分钟。”
秦勉让其他数学老师招呼一下，自己转身出去，在会议室门口截住了璃云、卢月和姜甜甜。
他的眉眼皱得有些深，“总共来了十几位研究员，每一个至少是博导级别的。面试的时候，如果遇到不会的问题，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免得贻笑大方。”
卢月和姜甜甜心脏微微提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秦勉的视线又转了转，落在了璃云的身上，叹了一口气，“不管你想不想参加面试，都要去走一趟。你肯定也看出来了，他们……都是冲你来的。”
璃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浅薄的勾着，敛着几分躁意，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
会议室。
几分钟之后，只留下数学研究院的十几个人，其他人全部清场。
面试正式开始。
璃云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
从进来的时候开始，会议室里十几双眼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璃云。
少女那张脸异常的惹眼，眼尾勾勒出几分清冷和桀骜，从骨子里就有慵懒晕染开来。
就算是面对这个场面，想象中的手足无措也没有出现。
“你就是璃云？”朱甘出声，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心细不可察地蹙了蹙。
这个少女看着不像是可以掌控的主。
更不像学习多好。
全科满分和她搭在一起，有那么些许的怪异。
璃云淡淡勾唇，朝着一众教授微微颔首，“是。”
见着璃云，张居安那张面瘫脸，此时也情不自禁挂上了笑，“坐下来，我们聊一聊。”
璃云的数学试卷他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份不到半个小时完成的试卷，却是让他有不由得啧啧称赞。
“谢谢教授。”璃云坐了下来，声线清冷，倒是很礼貌。
朱甘下巴稍抬，看过去，“我听说你本不打算参加这次面试？不想进数学研究院？”
第516章
无知小儿
朱甘的脸色有些沉，盯着璃云的时候，目光中点缀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要不是刚刚萧城高中有位姓钱的老师无意中提起，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这位全国状元性格竟然这么张狂。
看来这次冷副院长是看错了人。
朱甘眯起了眼睛。
冷平生主攻计算机编码程序，设计超高音速飞行器的算法，现在的研究进入瓶颈阶段，算法推演实现计算难度大。
研究团队耗费了数月的时间，依然无法推演出最终的结果。
偏巧这个时候璃云出现了，完全不需要草稿纸就能够得出最后的答案，大脑简直堪比超级计算机。
连冷平生都被惊动了。
所以朱甘收到冷平生的命令，才过来走了这么一遭。
璃云稍微歪了一下头，眼角潋滟着，“我会进的，但是不是这个时候。”
少女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不过听在朱甘的耳朵里却带着些许的张狂和不羁。
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脸色一片铁青，“你当我数学研究院是什么地方？想来就能来？”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僵持起来。
“我们研究院里面人才济济，你是考了全科满分，但是放在偌大的研究院里面，根本不值一提。”朱甘想着冷平生的话，忍住没有甩袖离开，“你的数学天赋不错，进研究院是你最好的选择。”
璃云从兜里伸出一只手来，掏了掏耳朵，眉宇间敛着慑人的锐色。
朱甘已经有些不耐了，最后一剂猛药祭了出来。
“知道冷副院长吗？如果你进了研究院，会被分到他的项目组从事研究工作，这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
声调了不免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和冷然。
这话一响起来，整个会议室的研究员面色都不约而同的变了变。
无不感慨她的好运气。
小小年纪，高中都还没有毕业，竟然被冷副院长看上了！
“冷副院长啊，听着真的好厉害。”璃云精致的眉眼微扬，声线裹着一层浅薄的寒意。
她抬起眸子，似乎是笑了，顿了顿，然后才慢吞吞地开腔：“什么时候，数学研究院竟然开始逼人了？”
朱甘紧抿着唇，眸底似乎藏着一抹愤怒的火光，“无知小儿，你这次放弃了，以后就别想再进数学研究院！”
冷副院长的算法推演迫在眉睫，这个璃云竟然如此不识好歹。
张居安瞳孔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眉心倏然蹙了起来，转过头来，“朱教授，这孩子还年纪小，再想想也是情有可原的，别一棒打死。”
朱甘重重地冷哼一声，显然是气得不轻，“好啊，你不是不想参加面试吗？可以，也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给我走！下一个！你不想进，有的人想进！”
看着璃云慵慵懒懒离开的背影，似乎完全没把这件事情发在心上。
朱甘张了张口想要开口挽回，偏生怎么也压不住心中那团火气。
话就直接搁在了嘴边，不上不下。
堵得厉害。
璃云推开会议室的门，还没走出两步。
张居安就追了出来，递了一张名片给璃云。
第517章
在璃云的通话记录上看到贺华章的名字
璃云接过来，视线淡淡地扫了一眼。
数学研究院下国家重点实验室的人。
如果没记错，这个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应该是贺华章了。
“张教授。”璃云抬了抬眸子，神色中的散漫收敛了几分，疑问出声，“您这是？”
张居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孩子，好好的，今天可是把冷副院长得罪了。”
璃云眼尾勾了勾，潋滟出几分邪气来，“冷副院长很厉害？”
张居安点头，看向了璃云，“自然厉害，是数学研究院的第二人，仅次于贺院长。”
“这样。”璃云眯了眯眼睛，倏地轻笑一声。
没放在心上。
张居安完全看不懂她这个笑容什么意思，不过也没多想，只是道：“你这次得罪了冷副院长，以后想要进研究院就不容易了。万一真的……给我打个电话，我找院长求求情！”
贺华章日理万机，实习生的事情与他而言，和芝麻差不多大。
末了，张居安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不一定有用。”
他这么多年，才堪堪到二级研究员，距离一级研究员更是遥遥无期。
数学天赋受限。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天赋”二字，对于一个搞数学研究的人，有多么的重要。
璃云是这么多年，他见过数学天赋最强的一个人。
唉……
真的是可惜了。
“谢谢张教授。”璃云将名片反手放在了兜里。
“存手机上吧。”张居安道，“万一丢了就不好了。”
璃云漫不经心的“啊”了一声，从兜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联系人慢吞吞的敲字。
做完这一切，迎上张居安殷切的眼神儿，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刚存好的号码拨了出去。
张居安的拿在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璃云扫了一眼，挂断了电话。
“嗯，以后如果有数学上的问题，也可以给我发消息。”张居安笑容温润，再次抬眼看向璃云的时候，不经意间瞅见了通话记录。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口齿中的话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