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思博又盯着夜寒年看了几眼，很快收回了视线，目光又重新落到了璃云的身上，“想好了？”
璃云淡淡的“嗯”了一声。
苏思博叹了一口气，盯着璃云那张和璃雅珍有七八分像的脸，指尖颤了颤。
“行，等你妈醒了，带给她看看。”
璃云掀了掀眼皮，眸光闪了闪，点头。
“这卡里有点儿钱。”苏思博从兜里拿出一张卡还有一把钥匙出来，“这房子你收着，不想住这儿没关系，爸爸以后会经常去看你，找个阿姨照顾你，怎么样？”
第464章
会死的
“不用。”璃云言简意赅，上挑的眼尾勾勒出几分疏离。
苏思博道：“拿着吧，这么多年，是爸爸欠你的。”
璃云抿了抿唇，手依旧放在兜里，没接。
苏思博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久，最后还是收了回来。
璃云眸光从苏思博手上拿着的银行卡和钥匙上滑过，忽地浅薄地笑了一声。
“其实我挺想知道的。”璃云眉眼低垂着，抬手扶了扶眼镜，“你对我确实不算坏，和我妈也不像是仇人，为什么这么多年对我们不闻不问。”
她智商超绝，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情感冷漠。
相反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重情重义，所以在璃雅珍体内病毒发作之后，才会一头扎进去。
小时候，她也曾经问过璃雅珍，“我爸爸呢？”
长大之后，身边有妈妈，没有爸爸，她反而习惯了。
苏思博这个爸爸与她来说真的可有可无，从小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璃雅珍卧病在床十年，更是从来没有见到过苏思博的身影。
导致，她刚过来萧城看到苏思博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
疏离。
冷漠。
她对这个十年对她不管不问的爸爸，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重组的家庭看起来那么的和谐，她反倒是像一个局外人，格格不入。
然而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她心里那根坚毅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然拨动了几分。
苏思博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冷漠无情的人，他努力的尝试讨好她，璃云并不是没有看见。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解。
苏思博闻言，当场脊背一紧，眼神儿闪烁，嘴唇动了动。
眸底有显而易见的挣扎。
少女的目光凝了几秒，又不冷不热地收了回去，嘴角挑着，弧度很刺眼，“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查清楚。”
苏思博身体一直僵着，眉眼低垂着，手背在身后紧紧地捏成了拳头。
隔了好半晌，苏思博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了。”
兜里，璃云的手指细不可察地颤了颤，心弦紧了紧。
“十年前，我曾经找过你妈，她当时没什么异样，只是让我答应她，从此之后，再也不要联系她，不要试图找她。”
室外温度很低。
苏思博的声音很轻很缓，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丝丝点点地缠绕着璃云的心。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的就是——
是璃雅珍自己要求的。
“为什么？”璃云抬了下眼角，里面有细微的血丝。
“你妈说……”苏思博声音忽然顿了顿，声音越发的轻了，仿若来自于天际，“会死的。”
***
直到上了车，璃云的脑海里还一直回响着苏思博的话。
会死。
为什么会死？
难道璃雅珍那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了吗？
璃云唇角抿地越发的紧了，充满邪气的眉眼仿若藏着粹着嗜血的红。
眸底有不解，有彷徨，复杂不已。
夜寒年的手搂住她的肩膀，手指紧了紧。
声线温脉，“会查出来的，我们一起查。”
***
当天晚上，夜铜被电脑弹出来的对话框，吓得一个激灵。
“老大。”
第465章
地下角斗场和璃云相似的侧脸
“嗯。”夜寒年漆黑的眸子里面闪过一抹暗色，“事情查得怎么样？”
提到这件事情，夜铜忍不住挠了挠头发，眉头拧得有些深。
“大嫂身上发生的事情都非常的奇怪，不仅仅四年前的事情查不到，其他的事情也都查不到。”夜铜提到这件事情，声线都不由得升腾起几分惊愕和讶然。
心里泛起了细细密密的恐慌。
能够将所有的痕迹都消灭得一干二净，这是什么势力才能够做到。
璃云。
大嫂。
她到底是什么人？
夜寒年手指在桌面上或轻或重地点了点，眉眼里沉着一抹暗色，“什么都查不到？”
“原本这大半个月确实没什么进展，但是就是今天，手下的人给我带来了消息。”夜铜说到这里，声线越发的沉了，蓦然顿了一下。
夜寒年：“什么消息？”
“四年前有人在地下角斗场看到了和大嫂侧脸很相近的人。”
夜寒年目光骤然一顿。
“老大，老大不会真的在地下角斗场出现过吧？”
夜铜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颤意。
地下角斗场。
这完全是一个吃人肉、吞骨头的地方。
也是……夜寒年的禁忌。
空气中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当中。
无线电里只传来细不可闻的呼吸声。
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像是陷入了一团昏暗之中。
“不知道，继续查。”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铜才听见夜寒年的声音，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寒气，几乎要将人直接吞没。
“地下角斗场”这五个字，让夜寒年脑子里有根弦直接绷紧了。
怎么会是地下角斗场呢？
夜寒年的指尖一阵泛白。
“老大，那我继续让人盯着。”夜铜说。
“嗯。”夜寒年敛了敛情绪，嗓音偏低哑，“还有，再查个事情。”
几分钟之后，视频被挂断。
夜铜打开了私密邮箱里面的资料，心里默念那三个字的名字——璃雅珍。
***
璃云住进独栋别墅之后，理所当然住进了夜寒年的房间。
而夜寒年则住进了客房。
主卧灯，客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夜寒年起身倒水的时候，还瞥见主卧门缝儿里面溢出来的光亮。
门被敲了两下。
“还没睡？”隔着一道门，夜寒年的声音依旧清润低沉，携着几分沙哑。
璃云挑眉，打开门，眼睛微微眯了眯，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已然是清晨了。
男人虽然穿着睡衣，但是眸光澄澈，没有一丝丝熟睡之后的朦胧。
这种模样，璃云很是熟悉。
看得出来，夜寒年也是一夜没睡。
“你怎么也没睡？”璃云微微侧身，夜寒年握了握她的手，抬脚进去。
掌心浸润着凉意。
有一种彻骨的冷。
屋内，电脑还亮着，泛着清冷的幽光。
屏幕大大咧咧敞着，没有避讳他。
夜寒年扫了一眼，很快就别开视线，没再看。
璃云重新回到电脑跟前，敲下一团代码，这才关上电脑。
夜寒年知道璃云远远不止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但是也不愿意太过探究。
等到电脑阖上，夜寒年才重新抬脚走过去，“还有时间，睡一会儿。”
璃云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点头，很快掀开被子躺在床上。
眼睛没闭上，眼尾潋滟，眸底有薄光，她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夜寒年。
第466章
或者你更想让我当个禽.兽
“你不睡吗？”璃云的一只手枕着脖颈，侧躺着，神态慵懒。
举手头足之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魅惑。
眼尾不自觉往上勾了勾。
夜寒年性感的喉结细不可察地滚动了两下，眸底渐渐升腾起一抹暗色，又被他竭力地压制住。
他抬脚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睡。”
璃云轻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夜寒年放轻了动静，倒了一杯水。
茶水温热，有雾气在他眼前弥漫开来，但是就算是如此，他的视线也能够无比精准地落在璃云的身上。
过了约莫二十几分钟，璃云睁开了眼睛，视线蓦然和夜寒年的目光撞上。
“没睡着？”夜寒年放下茶杯，迈步，床凹下去一块。
他的视线微凝，嗓音低沉，“我是不是影响你了？”
夜寒年给璃云掖了掖被子，意欲站起身，“那我先回去？”
疑问的语气。
璃云没说话，漆黑清澈的瞳仁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眸光很懒散，落在夜寒年身上的视线却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