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璃云在飞机上轻飘飘撂倒了夜银,夜寒年笑了笑,眼里融进了晨曦的光,凝着浓郁的深色。
这少女,怎么可能是个山村出来的文盲。
旭尧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夜寒年眼角扫了一眼手机,是一个隐藏号码。
他俯下身去拿手机,发梢上凝着的水珠慵懒地耷拉在额前,毛巾搓了两下,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起了电话。
“喂。”
“夜狗,你是不是在萧城?我有个事情拜托你。”
“哦。”夜寒年不急不缓地应了一声,狭长的眸子眯了眯,语速很慢,“不答应。”
旭尧垂了脑袋,默了三秒,紧接着毫无原则地换了个称呼,“夜神。”
旭尧认识夜寒年也是偶然,他自诩颜值所向披靡,无敌手。
十年前遇到了璃云,还能自我安慰,性别不同,衡量的标准不同。
直到五年前,遇到了夜寒年,疏冷的脸,分明的五官,微微上扬的眼尾。
旭尧一个钢铁直男差点儿都要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人长得帅就算了,还非常不要脸,骚操作一个比一个多。
旭尧敌不过,只能够过过嘴瘾了,“夜狗”的称呼也就是这么来的。
夜寒年每次听到这两个字,低气压直接绕着周身缠上来了。
“夜狗”听在耳朵里,总会让人不自觉想到一个疯疯癫癫的畜生“野狗”……
旭尧倒是叫得欢快。
奈何这次为了璃云,只能够折腰了。
“说吧,什么事?”夜寒年眸中的冷漠褪去了几分,漫不经心道。
旭尧:“是我……妹妹,她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对失眠药已经产生了耐药性,正好昨天也来了萧城,你方便的话,给她看看。”
“行啊,不过你知道我穷,治疗费就不给你妹妹免了。”夜寒年抿了抿唇角,淡然一笑。
旭尧犹豫了一下,“嗯,知道你穷,不过你也不能收太多,我妹妹她……比较省钱。”
第20章
夜银开门看到璃云,疯了!
旭尧挂断电话,把夜寒年的地址发给了璃云,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眸底凝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一个财迷,一个穷鬼。
可真的是太难了。
旭尧捏了捏眉心,思忖了片刻,又敲了一行字给璃云过去。
【这个人呢,他是个穷鬼,住的地方可能破旧了一点儿,你别嫌弃。他医术还是不错的。】
***
璃云很快就收到了旭尧发过来的地址。
也没太耽搁,飞快地换了一身衣服。
出房间门的时候,对面卧室的门正好打开。
紧接着璃云对上了三双熊猫眼,双眸混沌,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血丝。
赵馨羽、赵婉茹和赵老太太等LY大师的回复等了一个晚上。
毕竟如果这一次错过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大师的性情阴晴不定,难以捉摸得很。
万事只能够顺着。
她们一开始担心LY大师是不是睡了,后来又开始自我催眠,LY大师可能在国外,没准儿马上就回复了呢。
这一等便是一宿。
璃云漫不经心地看了赵馨羽等人一眼,浅浅地勾了一下唇,清寒的眼底藏着一抹笑。
许是因为一大早看到了三个同病相怜的人,璃云原本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盯着她们,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
这才不紧不慢地抬脚下楼。
赵老太太咬了咬牙,刚想嘲弄几句,苏思博就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着面色憔悴的三人,视线凝了几秒,“还没回复?”
赵婉茹紧抿着唇,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赵馨羽的眼眶中漫上了一层水雾,乖巧的脸上委屈极了。
苏思博拍了拍赵馨羽的肩膀,安慰道:“既然大师不回复,我们再找找看其他老师。”
赵馨羽没说话,脸色冷沉,紧紧地咬着牙。
其他的老师哪里比得上LY大师的一根手指头。
***
璃云吃完了早饭,就拿着手机出了门。
赵老太太见状语气又沉了几分,暗暗嘀咕了一句:“才刚来萧城,就知道去鬼混了。”
今天正好是萧城高中高三开学的日子,赵婉茹开车去送赵馨羽。
赵婉茹刚把车从车库里驶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公交站台下等着公交车的璃云。
样貌惹眼。
低着头看着手机的时候,露出白嫩的脖颈,肌肤赛雪。
赵婉茹淡淡地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地踩了一下油门,宝马车发动机的声音变得高亢起来,掀起了璃云耳边的碎发,飞快地汇入了前方的车流中。
少女缓缓抬起漆黑如墨的眼眸,语调又轻又慢,“这小破车还挺横。”
***
璃云在萧城高中的公交站台下车。
她又看了眼地址,这才迈步向着萧城高中对面的独栋别墅走去。
赵婉茹正好在校门口遇到了赵馨羽的班主任,多聊了几句,余光正好看到璃云从公交车上下来。
赵婉茹抬眸,轻轻一瞥。
目光凝着几分不屑。
不想读高中?
呵。
看到了赵馨羽今天上高中,不还是眼巴巴地来了。
只是可惜啊,文盲哪里配读高中呢!
几分钟后,璃云在一栋白墙青瓦的欧式别墅前微微驻足,按下了门铃。
顺手回复了旭尧一句。
【微笑脸,住独栋别墅的穷鬼。】
旭尧很快回了一堆问号过来。
此时,细不可察地开门声响了一声,璃云平静地收了手机。
夜银的一只手还搭着门把手,看到璃云的瞬间,视线凝了几秒。
手指不由自主地抽痛了一下。
第21章
老大,搭顺风飞机的女人又来了
夜银拧着眉头,额头上冷汗直冒。
昨天在飞机上狗吃屎的造型,在他的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看到这个少女的瞬间,全身的肌肉条件反射的卯了起来。
“又是你。”夜银嘴角的弧度异常冷漠,“你来干什么?”
璃云挑了挑眉,眼尾微微上扬,又轻又慢地吐了两个字,“看病。”
夜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侧着身子,蹙了一下眉,“进来吧。”
璃云余光扫了一眼夜银,眸光中有显而易见的不信任,犹豫了几秒,还是抬脚走了进去。
别墅极尽奢华,华丽的水晶灯散发着耀眼的光亮,从头顶上倾斜下来,琉璃炫目。
地板都是用瓷白的大理石铺就的。
依稀可以照见人的影子,波纹荡漾。
夜银偏头看向璃云。
璃云依旧是那一副慵慵懒懒,云淡风轻的劲儿。
慵懒地双手插兜,那一双桃花眼微勾着,视线偶尔在客厅里价值连城的摆件上停留几秒。
夜银冷冷地别过脸去。
看到昂贵的摆件就走不动路了,这个女人还真的是低俗。
果然是个“乡野莽夫”。
璃云实在是缺钱,而此时此刻,在她的面前明晃晃地摆着几个亿,就连地上墙壁都是用金钱铸就的,弥漫着浓浓的金钱的铜臭味。
让她冷眼旁观、目不斜视肯定是不可能的。
她已经开始在心头默默盘算——
把旭尧卖给这位医生,能不能直接换来一年几十个亿了。
“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喊老大。”夜银面无表情地甩下一句话就走了,一个多余的眼神儿都没有给璃云留下。
闻言,璃云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眸中潋滟出一分光。
璃云脾气不算好,更是做不出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
面对夜银不屑的臭脸,她本打算直接走人了。
然而,听到夜银口中“老大”这两个字,她蓦然不想走了。
那个男人光闻着就.很.好.睡。
重度失眠患者怎么可能放过这个香馍馍。
夜寒年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湿漉漉的发丝慵懒地垂在额前,夜银就跑过来敲门了,“老大,那个女人又来了。”
“又来了?”夜寒年抬了下眼皮,瞥了夜银一眼。
夜银脸色铁青,藏不住的冷意。
夜寒年知道夜银说的,应该是旭尧口中的那位省钱的妹妹,不过他这反应倒是有些奇怪了。
他从毛巾架上拿了一条毛巾,干净得毫无杂质的手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认识?”
“不认识,但是见过。”夜银眸底窒了一瞬,“就是昨天飞机上的那个女人。”
“原来是她。”夜寒年眼底平静深邃,嗓音淡淡的,神色无波无澜。
只是握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带我去看看。”
夜银抿着唇,看了一眼夜寒年还沾染着湿气的发丝,垂眸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