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店铺有很多家布衣坊,就在江玖刚下马车,忽然,迎面碰上了六皇子赵卓然。
不知道怎么回事,江玖看到他的目光灼灼,似乎有话要说。
可是,赵卓然却并没有让马车停下来,而是直接擦肩而过走了。
赵卓熙恰好从马车上下来,并没有看到。
江玖也没再说什么。
等到江玖挑选好布料,从布衣坊出来,再看六皇子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到了对面。
“你看,凌王……”
赵卓熙自然也看到了,来到马车前,他喊了一声:“六哥……”
赵卓然在马车上,揉了揉脑袋,声音疲惫而单薄。
“小九,上来……”
江玖如今只是丫鬟,赵卓熙上了六皇子的马车,人就被带走了。
江玖只能坐在自家的马车上,远远的跟着。
而赵卓熙刚上马车,便感觉气氛不对。
却听赵卓然幽幽的质问:“小九,你跟那位侍女走的太近了,堂堂齐王,当今九皇子,是注定要娶一个有身份的贵女的,等你成亲后,准备把她怎么安置?”
骤然间,赵卓然提出这个问题,倒是让赵卓熙有些惊诧。
“六哥,你觉得皇兄会让我娶一个有权有势的贵女吗?”
赵卓然深深吸了口气:“今日,我向皇兄建议,给你赐婚,镇北侯要从北边回来了,他的孙女,今年十四,性格娴熟,与你相配。”
赵卓熙猛然吸了一口冷气:“镇北侯?你竟然让我跟他联姻,是嫌我这么多年过得太安宁吗?”
很显然,赵卓熙被皇上视为眼中钉,赵卓然也是知道的。
“如果我们再不反抗,这个朝廷就要姓周了……”
赵卓然愤然。
赵卓熙紧紧盯着他的眼睛,深邃的眼眸下,波涛汹涌,却忽而冷笑一声。
“原来,六哥什么都知道啊。”
赵卓然颓然的搓了搓脸:“是,我是什么都知道,可皇上毕竟是我兄长……”
赵卓然跟赵卓熙还是不同,六皇子赵卓然跟皇上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赵卓熙却故意装作不以为然:“姓周还是姓赵,与我何干,皇兄没了,不还有太子么,只要周后还在,周相还在,这个朝廷不都是姓周的么。”
赵卓然怒然而起:“可我们也不能让她,随便害死我的女人……”
赵卓熙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赵卓然平息了好大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江氏是我的女人,江玖是我和她的女儿,小九,那个侍女你可以带在身边,可你不能娶她……”
因为江玖是赵卓熙的侄女……
咔嚓,一道惊雷直接
把赵卓熙劈的里焦外嫩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脑海中都是江玖笑的,闹得模样。
“什么?六哥,你,你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就在此时,忽然,马车外一阵喧哗,只听到江玖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啊……救命……”
听到声音,赵卓然和赵卓熙微微一怔,瞬间,同时从马车里冲了出去。
便看到江玖周围围着很多人,赵璃手持利剑,把她护在身后。
跟赵璃对峙的正是周世安。
第118章 九皇子的外祖秦渊
“小娘子,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周世安想要往前走,却被赵璃寸步不让的挡着。
周世安想要把他推开,却发现赵璃似乎并不害怕伤害他,原本的横剑,变成了竖剑,成功的把他和江玖隔开了一段距离。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挡我的路。”
周世安怒斥赵璃,一挥手,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
赵璃非常沉稳,不慌不忙,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动作干净利落,眼见是高手。
周世安这个人,是越得不到,越想得到。
看到赵璃这么猛,下了狠心。
“把他给我杀了,出了事情,本少爷兜着。”
他打算采用人海战术,对付赵璃。
就在此时,赵卓熙和赵卓然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赵卓然的脸色阴沉着,赵卓熙的脸色更是难看。
“放肆,本王的人,也是你能动的。”
他一挥手,陆明带着王府的侍卫,三下五除二,就把周家的侍卫全都斩杀干净,长剑驾到周世安的脖子上,眼神凌然。
“周世安,你真是放肆啊……”
就在赵卓熙准备真的动手杀周世安时,忽然,一个浑厚的声音喊住了他。
“齐王,别来无恙啊。”
顺着声音看去,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从轿子里走了出来,一身绛红色的官府,面带慈祥的笑容。
“外祖父。”
赵卓熙规规矩矩的朝他行了个礼。
原来,这边是赵卓熙的外祖,朝中大学士裴渊。
裴老迈着坚定的脚步,来到赵卓熙的面前,捋了捋胡须。
“听闻你身子羸弱,天气寒冷,就不要随意出门了,走,正巧今日老朽身子也爽朗,咱们一起喝两杯,取取暖。”
裴渊这么一打岔,周世安带着他的手下悄悄的溜走了。
赵卓然也坐上马车回去了,赵卓熙示意赵璃送江玖回府。
裴渊一直把他带到一个小巷子里,才松开他的手。
“你的性子跟你娘一样,冲动,丝毫不懂得忍让。”
早些年,裴渊把女儿送到后宫,没过多久,便传出有身孕的消息,裴妃貌美,深受先帝喜爱,后半辈子几乎都在受宠。
太子去世后,裴妃也病逝,最重视的人相继离去,先帝也终于熬不住驾崩了。
原本先帝留下遗诏,立九皇子赵卓熙为帝。
可是周相当时买通了禁军头领,带着皇长子,逼着赵卓熙把遗诏给烧了。
后来赵卓熙才在裴渊的护送下,离开京城。
当年风云变幻,生死无常。
虽然最后赵卓熙逃出了京城,可心里也不是没有怨恨的。
裴渊当时位高权重,但凡他肯站在赵卓熙这边,他便不至于皇位不保。
只是当年裴渊竟然也支持皇长子登基为帝,理由是赵卓熙年纪太小,把持不住朝政。
也因此,在赵卓熙心里烙下深深的烙印,对这位外祖并不亲。
“外祖父,若是没事,本王就要回去了。”
赵卓熙刚准备从马车上下来,被裴渊抓住了手腕。
“今日在宫里,皇上想要与你赐婚,你年纪大了,一直在苏城,对京城了解不多,心中可有心怡女子,外祖可为你做主。”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来给他说亲。
“不用了,外祖,本王心里早就有了喜欢的女子,并不是京城中人,况且……皇兄定然不喜欢,本王结交京中朝臣的。”
秦渊捋着胡子深深的看着赵卓熙,好半天,沉默不语。
赵卓熙坐不住,又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秦渊幽幽道:“当年朝中外忧内患,我们秦家没有兵权,家中子嗣单薄,即便是你登上那个宝座,也不一定守得住,不如养精蓄锐,一击勃发。”
赵卓熙冷哼一声:“如今朝中上下都是周家的人,皇兄也励精图治,天下沉浮,本王何德何能,能一击勃发?”
秦渊叹口气:“镇北侯要回京了,他有个孙女……”
秦渊竟然也想让他跟镇北侯联姻。
谁知赵卓熙压根不听他的:“我说过,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说完,跳下马车,头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秦渊担忧的看着他的背影,发出深深的叹息。
回到府中,江玖便发现赵卓熙的心情不好。
热了一壶桃花醉,和他一起窝在软塌上。
“那个老头,是你外祖父?”
赵卓熙点点头。
回来的路上,赵璃已经把秦渊的事情告诉了江玖。
秦渊曾经是帝师,又是太子的师父,还是大学士,朝廷一半的书生都是他的门下。
朝廷里,能跟周家抗衡的,也就是秦渊了。
可偏偏秦家清高,不愿随波逐流,一直以清廉自居,远离朝廷纷争。
江玖却忽然来了一句:“保存实力,等待机会,一击勃发。”
赵卓熙轻笑一声,捏了捏江玖的脸:“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他都老了,还能击谁呢……”
江玖挑挑眉:“当年那场夺嫡纷争,虽然我没有经历过,这么多年,也听过不少,先帝喜欢你的母亲,你又聪明,想让你当皇帝,可你别忘了当时你只有七岁……”
“而且我还听说,先帝驾崩后,北方有北宁,南方有黎国,都对大宁虎视眈眈,你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能依靠的只有秦家,确实势单力薄。”
赵卓熙何尝不知道,当时情况的严峻,所以,他才当着皇上的面,把先帝的遗诏给烧了。
无论谁当皇帝,得先保住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