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被流弹打中,幸而她本就靠在门边,向后一滚就躲进了墙里。
薛厄站在原地不闪不避,无数乌鸦涌了过来,挡在他的身前,更多的乌鸦疯狂向军队扑去。
即便如此,仍有子弹穿透乌鸦打进薛厄的身体,推得他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粉色西装被红黑的血染得不成样子,身前的衬衫也破了,露出已经腐烂到只剩骨头的的半空胸膛。
比巴掌大的乌鸦根本没办法抵抗多久,很快黑压压的乌鸦尸体铺在地上。
枪响短暂的停止,发现薛厄仍然站立,又再次砰砰砰地响起。
如雨般的子弹中,薛厄昂起下巴,展开的胳膊双手五指张开,随即紧握。
砰砰砰砰砰……
偏地乌鸦如花般绽放开,军队方的人接连倒去。
通过卫星实况转播的国会大厅中,一群人紧张的望向大屏幕。
其中坐在第一排中央的总统不可置信地坐直。
“不可能,有世界意识的压制,难道他要毁了这……”
其他人闻言奇怪地望过去,纳闷总统在说什么,却见总统神色变得恍惚,短暂的浑浑噩噩后,再看向大屏幕的目光充满疑惑。
“我为什么会在这。”总统疑惑地站起来,转身看到众人吓了一跳,“你们怎么都在?”
众人见总统忽然失忆,再望向充满硝烟的大屏幕,都不禁面露惊恐。
C市警局,由于大量军队增援的赶到,这附近已经被临时划作了战区。
整座城市也被防空警报笼罩,家家户户都躲在屋中,等待这场不知名危机的过去。
因此很少有人看到,在C市上空,突然出现的巨大无比的眼睛。
守在警局外的副局长是少数与天空中巨大眼睛对视的人之一。
副局长听到身旁的惊呼声,只茫然的抬头看了一眼,就觉得脑子被电到似得一片空白,和其他人一样呆立片刻,身子瘫软的倒在地上。
天空中巨大的眼睛将整座城市扫视一边,最后落到警局大楼后的操场上唯一站着的薛厄。
“嗨,是我失礼了,住在你家这么久都没和你好好打招呼,害的你还要找别人来赶我走,直接和我说就好了,我很好说话的。”
薛厄挥挥手打招呼,身上衣服已经被打成碎布条,他边说着边嫌弃的一条条扯下。
很快他上身赤丶裸,最可怖的是他的前胸,千年前心脏处的竖切伤口已经腐烂扩大到几乎整个上身,里面除了一颗心脏还在跳动,其余内脏都化作腐肉烂没,他像是中空的骨头包裹着一层皮的干尸。
自然谁都能看出来,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巨大眼睛微微眯起,一道闪电从眼仁中射出劈向薛厄。
薛厄灵活的向后跳开,原地乌鸦与人类的尸体都瞬间被雷劈成飞灰。
“厉害啊,只比我差一点,不过我没空和你玩,叫你出来是要谈一笔交易。”
说着薛厄指向自己身上穿透的一个个弹孔。
“当然,想要拼个你死我活就继续放闪电啊。”
巨大眼睛再度眯起,酝酿了半天的闪电迟迟没有放出。
因为祂能看见,薛厄身上的弹孔有亮金色的气运不断流出。
气运是祂进阶最需要的东西,只是这些气运并不单纯,里面都翻滚着竟令祂都觉得恐怖的黑色颗粒。
巨大的眼睛闭上,从天空中消失。
同一时间,薛厄面前刚被炸死的军队中站起来一具尸体。
“你侵入吾的世界,杀害吾的子民,还要……”
画到一半,尸体轰然榨成非墨,附近又站起另一具尸体继续说。
“和我做交易?”
说完每两秒,这具焦黑的尸体又炸开了。
薛厄嬉笑道:“喂喂喂,别装了啊,你要是不想跟我做交易,还下来和我说话干嘛,你之前合作的好伙伴呢,没猜错的话已经跑了吧,现在你只有我一个选择。”
又一具尸体站起。
“胡说,我还可以选择杀了你,”
砰!
“夺取你的气运,要不是你这些年……”
砰!
“杀了吾扶持的气运之子,吾也不会始终……”
砰!
“无法进阶,若非吾无法降临……”
砰!
“怎么会借助任务者之手……”
尸体一具具的站起来,炸开,再站起,在炸开,人类身体根本无法承受世界意识的投射。
薛厄断断续续的听了会,头疼的扶额。
“炸的我眼花,你怎么一点都不爱惜你子民的尸体,就不能收敛点吗?我现在这具身体都变成尸体了,还被我精心保养了千年呢。”
“那正好……”
砰!
“吾就俯身在这个引你来的……”
砰!
“叛徒身上!”
话音落下,尸体倒在地上没有炸开,只是迅速腐烂融化在地里。
也没有另一具尸体再次站起来。
薛厄维持着扶额的姿势,扬起唇角。
“终于可以好好沟通了。”
第77章 尸骨不寒(完) 这还是一个婚礼蛋糕。……
C市中心医院, 一间单人病房中,住着一名昏迷的女人。
床位挂着资料牌,上写‘叶珍孔’。
傍晚时分, 火红的晚霞洒满天边,也到了吃饭的时候。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现在病房门口, 颤巍巍地向叶珍孔的病床走去。
老太太打了一盆水,忙碌的给昏迷的叶珍孔擦洗, 嘴里不停的絮絮叨叨。
“你那后爹这么多天了始终没有露面, 你丶妈才死了两年, 这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了,当年就不该改了他的姓, 还是怪你脾气倔,听你要改名, 我这老太太都没说什么,还专门去庙里求大师给你取了名,多好的名字啊, 显着咱们孔家大气, 送闺女过去希望对你好的,偏偏救你不乐意,非得往名里留着老孔家的姓, 唉,现在孔家就剩我一个老婆子了,哪里能帮扶到你啊, 还不如当年彻底改过去,让我撒手了也能放心。”
当老太太擦到女子的手时,感受到女子的手指动了动,定睛细看, 确定不是她的错觉,惊喜的跑出去叫一声。
孔队醒后恍恍惚惚,其实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但能感觉到脑海里的记忆在慢慢的苏醒。
医生来询问她,她都如实回答,很快会诊的医生做出诊断。
“创伤后的记忆模糊,不排除会留下心理创伤,探视的人注意控制时间,后续观察才能确认失忆是短期还是长期。”
孔队想说自己应该很快就能想起来,但是激动的奶奶一个劲儿的感谢大夫,根本没她说话的份。
最先来的是郭局长,距离退休没几年的他多了平时没有的意气风发。
“小孔啊,你醒的真是时候,今天局里忙,你师傅脱不开身,哈哈哈,就该我第一个来看看你这个大功臣。”
孔队又想起了一点,模糊地问:“程小姐,案情,怎么样了?”
“哦哦,我进来之前护士说过,你不记得了,呵呵,不过你忘了我们都不会忘,多亏了你,因为证人所掌握的信息被媒体全部爆了出来,局里对证人没有充
分重视,问询后就让她回家,连证人自己都以为不会遇到危险了,幸好你利用私人时间每天到证人家走访,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证人遇到危险,即是赶到解救证人,也抓到了逍遥法外二十余年的午夜刽子手。”
孔队听完茫然的眨眨眼睛,午夜刽子手是她抓到的?
她脑子坏了?这怎么和她想起来的完全不一样。
“局里的人都还好吗?”
“哈哈哈,好着呢,那些年轻的姑娘小伙都只怕你一个人,最近准备给你开欢迎会才消停点。”
孔队蹙了蹙眉,更详细地追问:“没人受伤吗?”
“什么伤?最近没有大案子啊。”郭局长关切的伸手摸了摸孔队的额头,“想不起来就先别想了,怎么竟说胡话。”
这时护士过来提醒探视时间到了,郭局长出去后将孔队刚说的话复述给护士,担心地询问孔队病情是否出现了异常。
孔队当晚遭受到一群大夫的联合会诊,及时隐瞒才没有被诊断成记忆错乱。
随后几天的探视,孔队已经彻底想起来了,也让她意识到只有她的记忆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午夜刽子手不是祝磊,而变成了另一个孔队全无印象的中年男人。
更没有祝磊到警局自首随后展开疯狂袭击的这件事。
程雪被绑架后虽然孔队最快赶到,但还是没有就救下程雪,幸好抓住了午夜刽子手,没有造成更多伤亡。
记忆可以出错,但死者不能复生。
孔队望向一个个鲜活的面孔,庆幸事实与她的记忆不符。
而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
在其他人的印象里,也没有薛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