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懵懂的点头,不仅薛厄身上需要掩盖的腐臭,只日常生活中,她早就发现薛从没有厄真正吃下过什么东西。
这些异常孔队怕吓到程雪,都尽量帮着薛厄掩盖,她没想到程雪胆子挺小,接受能力却挺强,竟然察觉到了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孔队想听听薛厄要对程雪说什么,便不再阻拦,跟着一同望过去。
薛厄抬手摘下了墨镜。
即便是孔队,也是第一次见到薛厄摘墨镜的模样,在她印象里,小时候见过薛厄的那次,他就已经天天戴着墨镜了。
墨镜下的双眼乍一看并没有太过异常,只是瞳仁比常人大了一圈,但如果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大的不是瞳仁。
薛厄的眼白上,在贴近瞳仁的一圈像是被墨水污染了似得,由深到浅的浸染开,黑色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眼睛。
“我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因为和一个人签订契约才来到了这里,可是那个人类在我来的时候就死了,我只能被困在他的尸体了。”
说着薛厄伸手指向程雪。
程雪忍不住挺身坐直。
“你,就是当年与我签订契约的人的转世,我找了一千多年,就为了找到你,继续完成我签订的契约,我才能离开这里。”
程雪咽了下口水,总觉得这种诡异又浪漫的剧情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
她恍恍惚惚的问:“真的是我吗?有没有搞错。”
“没错,以后我会一直留在你身边,帮你找工作只是附带的福利,毕竟我跟着你不想过的太差,等你遇到危险了求我救你,契约就能继续生效,你会活下来,契约完成,我也能离开。”
程雪总觉得这几句话似曾听过,她忽地想起刚跟薛厄离开警局的那天,她问起孔队父亲时薛厄说的话,正是这个意思。
她不禁惊呼一声。
薛厄竖起食指抵在唇上,对程雪心照不宣的眨眨眼睛。
程雪从小到大都是平平无奇的人,在这一刻,她忽然感受到自己原来是独一无二的。
有一个人,等待一千多年,就为找到她。
程雪陷入梦幻般的幸福感之中,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那我要是一直不遇到危险呢?”
薛厄笑着说:“你总会老死嘛,一千多年我都等了,几十年又怕什么,虽然不能让你死而复生,多延长点寿命还是可以的。”
程雪陷入了梦幻般的幸福中,这么厉害的薛先生一直在她身边,那她岂不是就能过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生活了?
孔队听完薛厄的话,以她这些年对薛厄的了解,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样的行事根本与薛厄一贯的风格不符,应该是程雪好好的走在街上忽然遇到了绑架之类的危险,然后薛厄大摇大摆的出现,对程雪施恩,简单快速的完成那个所谓的契约。
可现在薛厄在做什么,竟然说一千多年都等了,在等几十年也没什么?
孔队看着已经和薛厄讨论起要换什么房子的程雪,沉默不语。
恐怕她现在就算开口提醒程雪,程雪也不会相信。
程雪和薛厄选了一下午的新房子,都是薛厄说认识老板的楼盘。
从程雪迟迟决定不了工作就能看出来,她不仅做事犹犹豫豫,还有非常严重的选择困难症。
深夜,激动的程雪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
孔队直挺挺的躺在双上,睁着双眼望向天花板。
她反复思考白天的经历,想起了被郭局电话铃声打断的疑虑。
‘就像是不存在的人一样。’
孔队小心翼翼的起身,躲进卫生间,翻看起午夜刽子手的案宗。
其实与公众认知所不同,午夜刽子手第一次犯案的时候,是有抓到过嫌疑人的。
当时既有证人,还有案发现场确凿无疑的鞋印比对,那名嫌疑人就是凶手已经板上钉了。
当时嫌疑人坚持否认犯案,并且认识他的所有人都说他不是会杀人的人。
老实人突然犯案也不是没有过先例,可嫌疑人不仅是个和善的老实人,还是个与人几乎没有任何纠纷的老好人,与被害者更是几十年的老交情,关系很好。
嫌疑人毫无理由犯案。
可是证据链非常完整,就在警方准备将材料递交到检察院的时候,午夜刽子手又犯案了。
不仅手法一模一样,许多未被披露过的细节也证实两起案子是同一人所为。
嫌疑人被无罪释放,为了不影响其正常生活,这件事被严格保密,当年的网络也并不发达,如今已经几乎没人知道这段往事了。
也是从那时起,媒体上出现了午夜刽子手这个凶号。
随后的二十多年,午夜刽子手不断进化,再也没出现过有证据直接指向的嫌疑人。
孔队虽然从很小年纪就接触过薛厄,但她清楚薛厄是这个世界上的个例。
‘就像是不存在的人一样。’
薛厄今天所说的俯身,当年证据确凿的嫌疑人。
之前她一直按照正常思维去思考午夜刽子手,可如果午夜刽子手也是薛厄那般异常的个例呢?
亦或者午夜刽子手就是……
孔队掏出一根烟,火光中她眼角低垂,蕴含着深深的悲戚。
外面忽然响起了开门声。
孔队连忙熄了烟,打开排风后推门出去。
沙发上只剩下薛厄用来当枕头的抱枕,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孔队连忙打开灯向床望去。
程雪被晃得醒过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眼睛。
“孔姐,你去哪啦。”程雪恍惚以为睡着时听到的关门声是孔队从外面回来的。
“没事。”孔队见程雪好好的在床上,又将灯闭了,回到床上。
程雪伸出热乎乎的胳膊抱住孔队。
“孔姐,你搬来和我住好不好。”
“我不是在你家住着呢吗?”
“不一样啊,你在执行任务嘛,已经叫你回去了,我是说你干脆搬来我家,以后你去哪都带着我,遇到危险了我就当在你面前,即能保护你,还能帮薛先生完成契约。”
孔队将程雪推开,“傻话。”
“哼。”程雪又咕哝了几句自己都没过脑的话,转身背对孔队,很快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程雪又听到了开门声,她掀开眼皮,见到门口站着一道身影,楼道的声控灯从那人的身后照进来,阴影下面容模糊不清。
慕然间一道寒气窜到程雪的头顶,冷的她浑身发抖,睡意全无。
“是……是谁?”程雪哆嗦着喊。
门砰地关上,黑影往沙发走了两步,响起薛厄独特的嘶哑嗓音。
“怎么没睡?被我吵醒了?”
程雪裹紧被子,没有回答。
第73章 尸骨不寒11 小雪,你在原地等我。……
薛厄脱掉风衣铺到沙发上, 转身走进卫生间。
孔队也醒了过来,不是被吵醒的,而是空气中飘过来的腐臭味。
她见程雪的头埋进被子里蜷缩着, 不像睡着的模样,坐起身打开客厅的灯。
“薛厄, 你的香水呢?大晚上的想熏死谁。”
薛厄洗脸洗到一半,随手撸了下头发, 从为卫生间探出身笑道:“千年老尸, 你以为包养起来很容易嘛, 开窗子不就好了。”
说着薛厄去厨房开窗。
孔队注意到薛厄双眼的黑比白天似乎更多了。
而且薛厄身上难得没穿花里胡哨的颜色,衬衫裤子全是和风衣同色的纯黑。
孔队的目光转向沙发, 铺在上面的黑色长风衣背面隐约像是多了个字。
她下地走过去立即觉得腐臭味更浓,细看发现风衣背后上不知用什么红色颜料写的‘嵬’。
她猛地联想到血, 下意识伸出手,摸到嵬字最后一笔的丶上果然很湿润,再放到鼻子下闻, 骤然浓郁的恶臭熏得她差点吐出来。
薛厄从厨房出来, 看见孔队站在他的风衣旁当即喊道:“不许碰!”‘
他过去将孔队推开,检查风衣上的字。
孔队也忍不住了,抱着茶几旁的马桶干呕。
薛厄的脸色彻底变了, 双眼好似又黑了许多。
“你有病啊,什么都乱碰。”
孔队伸手要去抢沙发上的风衣。
“你用的是谁的血?”
薛厄抓住孔队的手甩开,冷笑道:“我自己的还不行吗?不懂就别乱碰, 这是我用来防腐,被你碰一下影响效果,你赔得起吗?”
孔队一愣,她还以为风衣后背上沾的是别人的血, 不过想来这种味道,除了薛厄外也不可能有了。
她是有些认死理的性子,看不惯薛厄就直接说出来,即便做错事的对象是薛厄,也会同样认错。
“对不起,我赔给你,只要我能出得起,不涉及我的职权和违背法律和道德,你要什么都可以。”
薛厄上下打量着孔队。“行啊,那你陪我睡一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