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沿途走的是很少有人的效率,满地杂草丛生,不免踩出声音。
荣四爷心情不好,脚步急匆匆,只回头看了几次,幸而荣贺亮人小,蹲下很容易就能躲着,他并未注意到荣贺亮跟着。
很快荣四爷走到了算是算是两院分界的巨型假山石前停下,然后躬身进去。
荣贺亮没办法跟进去,便绕到另一侧趴在假山石旁偷听。
虽然假山石并不隔音,但里面的人说话极小,只能稍稍听到些许动静。
荣贺亮只辨认出,父亲的声音比和母亲说话时柔和许多,而另一道声音……是女人。
荣贺亮不禁想起刚刚母亲质问父亲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
他牙齿打颤。
怎么办,爹真的藏了个女人。
荣贺亮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的假山旁,他头重脚轻,飘忽的一路走,眼前忽然出现了他娘。
原来是荣四夫人回房后得知荣贺亮曾来找过他,心有不安,担心荣贺亮是不是到书房撞到了夫妻吵架,连忙出来寻找。
荣四夫人见荣贺亮双眼无神,隐隐蓄着泪水。
她小心翼翼地问:“小亮,你去哪里玩了?”
荣贺亮忍不住哇地哭出来。
这下荣四夫人不再怀疑,抱住荣贺亮轻哄。
“没事了没事了,亮哥儿不哭,我和你爹不吵了。”
荣贺亮带着哭腔道:“我要去找大侄子一起睡。”
荣四夫人身子一僵,担心荣贺亮不懂事会把家事说给荣继玉。
“今天太晚了,玉哥儿身子经不起折腾,定是早睡了……”
“我不管我不管!大侄子院里有我的房间,我以后都要住在那里!”
荣四夫人知道荣贺亮是在赌气,见孩子哭的伤心,也不忍他气头上拒绝。
“好好好,娘这就送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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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薛厄醒来看到床边趴着一个呲着豁牙的大脸,下意识拍巴掌过去。
荣贺亮正对着巴掌大的小铜镜臭美,因为他发现自己豁了的门牙牙床竟然藏出了一点白牙尖尖。
正高兴时,猛然挨打。
即便不是荣贺亮,寻常成年人都很难躲过薛厄的巴掌。眨眼间荣贺亮向后倒去,狼狈的滚了滚才止住身形。
守在门口的翠绿听动静连忙将荣贺亮扶起,向薛厄禀报时昨晚荣四夫人将荣贺亮送过来的。
“荣四夫人说亮哥儿在咱们这住得惯了,回去有些不适应,希望能留在这再住些时日,我怕吵醒少爷,就先私自将人留下了。”
薛厄挑了挑眉,住惯了?想回来再住些时日?这些话怎么也不像是荣贺亮说的话啊。
荣贺亮被拍了巴掌后丝毫没有生气,用肉手动作豪爽地擦擦鼻血,借着翠绿的手灵活地站起来。
他一个劲儿真诚地朝薛厄眨巴眼睛,竭力表示想留下来住的是他是他就是他,就差对薛厄呲豁了的牙花子了。
第42章 十万人家10 杨思,寻亲,惨入狱。……
荣贺亮虽然心中气恼父亲背着母亲在宅里藏女人, 但真打算做点什么,却是面对父亲不敢,面对母亲不忍。
他满腔的委屈与恼怒全都朝着那个假山石中不认识的女人去了。
小孩子经历简单, 经过掉门牙的事,薛厄已经一跃成为荣贺亮所认识的人中, 坏水最多的一个。
荣贺亮下意识想要找薛厄来帮他教训那个女人。
具体该怎么说做么做,荣贺亮仍没有具体想法, 他只本能的觉得, 若是老实和薛厄说了, 薛厄定会先大大的嘲笑他一番。
此事需要斟酌仔细,巧妙地引导。
荣贺亮的想法的确算得上很有心计,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表情掌控的能力。
一个才虚岁十一的孩子落在薛厄眼中,就跟半透明似得。
只一个上午, 薛厄连哄带吓,就诱得荣贺亮全都说了。
薛厄以手掩唇,尽量笑得不那么明显。
“你想让我怎么办, 放把火把人烧死?还是找石头把路堵上, 等她活活饿死?”
荣贺亮被唬得吓了一跳,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你把那个坏女人赶跑就够了。”
薛厄嘀咕道:“谁坏就不一定了, 老四看起来正经,万一是个闷丶骚呢。”
“什么?”荣贺亮没有听清。
薛厄又道:“我说占了我的地方,不交钱怎么行, 走,我们先去会会。”
荣贺亮高兴薛厄行动如此迅速,颠颠的去屏风那推轮椅。
守在外面的翠红听到动静
敲门进来,“少爷要出门吗?”
荣贺亮兴冲冲地抢答:“不出门, 我们只在花园逛逛。”
翠红纳闷道:“花园有什么逛的。”
荣贺亮一僵,怕被翠绿知道他的家事,求助地望向薛厄。
薛厄自然地接口道:“听小亮说花园里有个很大的假山,我们去里面探险。”
“不行!”
却不想翠绿极为激动,引得薛厄和荣贺亮皆是诧异地望过来。
翠绿嘴里发苦,不会撒谎的她只硬着头皮重复。
“不行,反正不能去那里。”
这时翠绿拎着食盒从小厨房回来,翠红顾不得两人的间隙,连忙将事情同她说了。
翠绿镇定的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边打开食盒将补药餐食一一摆上,便劝说道:“少爷不能去,今天日头毒,花园虫蚁又多,你的身子哪里受得了,更何况过家中花园无人打理,没有外面的有趣,不如养好了身子,我们伺候少爷出门玩耍。”
薛厄视线在两个丫鬟之间若有所思。
“你们俩不是闹别扭吗,怎么忽然意见这么一致了。”
翠红垂下头。
翠绿坚定地说:“在为了少爷身体好这点,我与翠红并无分歧。”
薛厄啧了声,“若我非要去呢。”
荣贺亮怕因两个丫鬟的劝说导致薛厄改变主意。
他不等翠绿再开口,抢话道:“你们别拦着了,是我要去的,假山里藏着人,我们要去将人赶走!”
翠绿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翠红的担心被证实,再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两步噗通跪下。
“少爷,人是我藏的,要罚就罚我吧。”
翠绿急的拉扯翠红,翠红不起,翠绿干脆也跟着跪下。
“少爷,你别听翠红乱说,是我藏得人,她会干什么。”
虽然翠绿语气嫌弃,但袒护之意不言而喻,翠红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翠红自知嘴笨,不想翠绿替她受过,跪着向前爬,身子挡在翠绿前,一个劲儿道:“是我,是我……”
薛厄看着两个丫鬟争相认罪,没好气道:“好啊,你俩也别在我这闹了,谁有错谁就去母亲哪里领罚好了,我可没空在这欣赏你们姐妹情深。”
两个小丫鬟都是一怔。
若真去夫人哪里,可就不是简单的认错领罚了。
初时薛厄刚来,只提荣孟氏就能吓出两个小丫鬟,不是没有缘由。
翠绿已然迟疑,她刚刚敢于承认,一是为了翠红,另一也是因为熟知了薛厄性格,这种事即便坦白了,也不会受到太过严重的责罚。
可到了夫人那就不一样了。
即便夫人最近开始吃斋念佛,但偶尔立眉发怒时,就能看出行事实则并未有太多改变。
更何况假山石中那人还曾一度让夫人咬牙切齿,若是让夫人知道了,就是下令把她们拿刀刮了也不稀奇。
翠绿想到这里不禁发抖,垂头闭口不言。
翠红没有翠绿那么多弯弯绕的想法,只是同样知道去夫人那里的下场。
不过即便如此,她回过神后仍道:“我这就去。”
说完翠红磕了个头,起身便走。
翠绿呆留在原地,转头望向翠红决然的背影,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变得羞愧。
这时她忽听薛厄笑骂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叫那个一根筋的丫鬟滚回来。”
翠绿如蒙大赦,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追人。
荣贺亮已经听傻了,假山石里的女人不是他爹藏得吗?怎么又和这两个小丫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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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认识杨思,还需将时间拨回到杨思成婚之前。
杨思并不出生在大弯口乡,而是弯口县上游的小弯口乡。
一小一大两个乡镇,百姓们互通有无,没少走动,对于小孩子而言,却是相距极远的地方。
杨家贫困,但夫妻只有杨思一女,对她甚是宠爱。
杨思并未恃宠而骄,懂事的她自从幼时初次尝试闷出一锅焦糊的米饭,见到父母惊喜而又感动的神情后,便勤快的为父母分担家中的伙计。
一家子其乐融融,转眼杨思就到了待嫁的年纪,夫妻俩却不舍得轻易将女儿嫁出去受苦。
拖来拖去,杨思越来越大,俨然快成了小弯口乡的老姑娘,杨氏夫妻不禁越来越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