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我又出去找,在校场上找到了她。”
“我就像我一直在心里默念的那样对她说,嗨,你是二班的谢明芍吗?”
“我没来得及介绍我自己,就看到她身后有一辆车忽然拐弯向她冲了过来。”
赫连祁听到此处倏然坐直。
薛启兴神色未变,谢明芍的上辈子,已经是他的上上辈子了,所带来的影响比梦还淡。
“后来你都知道了,我们来到了这里,婴儿的大脑不太好用,我连自己从哪里来都忘了,谢明芍记得比我多点,不过她忘了最后见到的我。”
赫连祁要饿了要舌尖,逼自己努力消化,思考。
沉默片刻后,他问:“你的夫人,是谁?也是从那个世界来的吗?”
“不是,她是府上的一个丫鬟。”
薛启兴说着目光四处搜寻,叶安已经换掉婚宴上的大红礼服,仍和之前当丫鬟时的小姐妹们一起说话,叶安笑得很开心,却没注意到陪着她的身穿丫鬟一群的几个小姐妹们,笑容已没了曾经的真挚轻松。
薛启兴叹了口气,“我放不下她。”
赫连祁觉得薛启兴所说的放不下,好似是为此放弃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不过赫连祁并不想深究,既然薛启兴与谢明芍已绝无可能,那么他只关心……
“写姑娘呢?你曾经说能送她回家,她也是说过要回家才……她现在,平安回家了吗?”
最后几个字,赫连祁询问的满是小心翼翼。
薛启兴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赫连祁的肩膀,站起身缓步离开。
“我不知道,那都不是我。”
赫连祁定定的望向薛启兴的背影,霎时间曾经所有不解的地方骤然联系在一起。
“是谁?”赫连祁站起来大喊:“我找到那个曾藏在你身体里的人,就能找到谢姑娘吗?”
“我不知道,你自己找找看吧。”
赫连祁茫然地望向满院子陌生的丫鬟溥仪,根本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影子。
他没有向之前那般轻易放弃,而是开始一个个的拉近仔细看,惊得呼喝声此起彼伏。
薛启兴走到叶安身旁,说了没几句便注意到赫连祁的一场举止,他眉心微蹙,视线快速搜寻了一圈,很快锁定一名刚走进偏房的身影。
他跟叶安说生后快步走了过去,推开那间偏房的门,指尖床边坐着一名丫鬟打扮,其貌不扬的年轻女子。
薛启兴推门后并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问:“怎么不出去见见?”
谢明芍转过头,明明还是那张脸,五官丝毫未变,却不再熠熠生辉,反而给人一种灰扑
扑的感觉。
“我见过了。”
薛启兴这才了然,讶然道:“他没认出你。”
谢明芍摸了摸自己的脸,“薛启兴,你会认不出叶姑娘吗?”
薛启兴想到曾经数年他对叶安视若无睹,又想到前世整整三年他跟在谢明芍身后,谢明芍却始终未回头看他一眼。
不过眼下的情况与这两者并不相同,薛启兴只含糊道:“可能吧。”
谢明芍透过窗户望向赫连祁四处奔走的身影片刻,转过头眼眸清澈,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回家,越快越好。”
薛启兴不禁吸了口气,“也行,你们快点商量,今晚……咳咳……叶安还在等我。”
谢明芍轻啊了声,“等明天也行,我没……”
可他话还未说完,薛启兴已经身子一软,向后砰地倒在了地上。
叶安始终往站在偏房门口的薛启兴时不时地瞟上一眼。
当薛启兴倒下后,叶安几乎与屋内的谢明芍相同时间冲到他身旁。
“启兴少爷!”
谢明芍见叶安吓得小脸煞白,心中有愧,正要告知事情,就见赫连祁注意到薛启兴的情况,也走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赫连祁对唯一从屋内出来的谢明芍问道。
谢明芍愣住,声音堵在嗓子眼,直直地望过去。
赫连祁没等到回答,他抬眼她四目相对,微微蹙了蹙眉。
“姑娘瞧着有些眼熟,是从上京跟着薛家来的吗?”
谢明芍垂下视线,扯唇一笑,“是的,少爷好记性,奴婢自小便在启兴少爷的院内伺候。”
赫连祁眉头舒展,怪不得,他曾来多次来过薛启兴的院子,哪怕从未正眼看过这些丫鬟的长相,觉得眼熟也并不稀奇。
下意识忽略心头的怪异,赫连祁又重新将注意力转回到薛启兴身上。
“薛兄到底怎么了?”
再叶安的命令下,薛启兴已经被就近搀扶进了偏房的炕上,这时屋内忽然传出了叶安的冷喝:“全都出去。”
里面的人哗啦啦的退出来,叶安出来关门,看到谢明芍道:“谢……你进来。”
在叶安差点喊出谢姑娘时,谢明芍隐隐对她摇头,她才改口。
赫连祁对叶安初次见面,只觉得小姑娘文文弱弱的,听闻又曾是薛启兴的丫鬟,并未太注意,却不想这般柔弱的姑娘发起威来如有如此气势。
真是好本事,区区一个丫鬟能入主子房中已是大幸,这姑娘竟能缠得薛兄那样性格的人费尽周折将她续娶成夫人。
想到此处,赫连祁的心情又低落下来。
若谢姑娘对他能有这小丫鬟对薛启兴的那般心机,别说是皇后之位,即便是皇位,他也情愿分出去一般……
于是赫连祁有继续对着满院子的人,一个个的找了起来。
从刚刚起,他脑海反复浮现几句诗,使他相信,只要他不放弃,就一定能够找到。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谢明芍,你到底在哪里?
第30章 叛国将军30 暗号,蓝星,走散了。……
偏房内, 叶安关上门后脸上的冷凝散去,暴露出发自内心的恐惧。
“是他。”
仅仅两个字都是抖的。
谢明芍早就知道叶安害怕那人,她心里默默道歉, 想着尽快谈妥后和那人离开,也好尽快让薛启兴不再受一身两魂的痛苦。
她走进里屋, 见那人双手向后撑着炕,懒洋洋的坐在炕边, 头一会向上, 一会向下, 摇摇晃晃的,口中还哼着有些听不清的调子。
明明还是那张脸, 比之先前的薛启兴,姿态却已截然不同。
“呦, 大喜的日子叫我出来,我还以为小兴子改变主意想让我当新郎了,原来是你, 怎么, 急着走啊,别着急,我还没玩够呢。”
谢明芍开口前忽地一顿, 不动声色的说:“我改变主意不走了。”
“怎么又不走了?”
果然如谢明芍预料那般,床边的人懒洋洋的气息一散,恨恨道。
“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薛启兴为了个丫头片子不跟我走,你又图什么?你家人不是都死绝了吗?难道是那个皇帝?傻了吧,你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未必认识你了!”
被说中的谢明芍心中一通, 紧咬牙关才没就此服软。
上次在皇宫,她脑子一热冲进满是火焰的大殿,却进入了另一个奇异的世界,她才知那人真有带自己回家的能力,近乎苦求着才让对方同意带她走。
如今想了,她对这人几乎一无所知。
“赫连祁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没办法信任你。”
“啊?你不知道吗?”薛厄一拍脑门,好似从未注意到这点,“哎呀,都怪薛启兴,怎么不告诉你呢,我又没说过不让他说,嘿嘿嘿,我和薛启兴时本家,也姓薛,你叫我薛哥哥,薛叔叔,薛爷爷都行,以我的辈年纪,怎么叫你都不吃亏。”
谢明芍没这么容易轻易罢休,她坚持问道:“名字呢?”
薛厄歪了歪头,笑道:“薛厄,听过没?”
谢明芍觉得薛厄的眼神变得有些刺人,不过这个名字她倒是从未听过。
“什么嘛,这么普普通通,还以为是什么人尽皆知的名字。”
薛厄微微一怔,随即笑骂道:“你知道个屁,老子出名的时候你祖宗都没出生呢。”
“出什么名?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哼,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我当然是……”薛厄到一半忽然顿住,啧啧几声,“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我们都不是来自一个地方的。”
“啊?”谢明芍敏锐地追问道:“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你知道我来自哪里吗?不知道怎么送我回去?”
薛厄笑得欢畅,“你一看就不可能来自我那,除非你也是……”
“也是什么?”谢明芍焦急的追问,这家伙怎么说话总说一半。
“没什么,不是什么好地方。”薛厄悻悻地站起身,便转移话题边往外走,“外面怎么这么热闹?”
谢明芍第一次知道薛厄的信息,哪肯任由薛厄轻易就此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