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厄对叶希要带他去的地方还挺好奇的。
叶希坦白道， “那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我偶然发现的一片极不稳定的空间， 任何轻微的震动都会让那里破碎，我不过是想让你看看我的决心而已。”
叶希在上个世界精心布局， 都没能成功将薛厄拉过去，如今在这个薛厄算半个主人的鬼域，更不会报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
除非薛厄自愿跟她去。
薛厄想了下
， 倒是真的提议出让叶希带他去看看。
既然叶希铁了心的想和他聊聊， 那就聊呗，只是他可不喜欢在别人的地盘聊，以鬼王对鬼域的掌控， 他磨个牙都能知道，去叶希说的那片不稳定空间正好，肯定没有其他人来打扰。
不过在走之前， 薛厄得把自己的报酬拿走。
薛厄微微抬起手，山下往生河的水位开始下降，凝聚成一个个分散的小型湖泊，然后继续缩小， 干涸。
最终地面上所有的河水都消失了，化作无数的透明团形液体，缓缓地漂浮着，一个挤一个，直至全都缩成一个小水滴，飞向薛厄。
往生河水在一个世界里的作用只是洗涤灵魂，补全轮回，可其实往生河水是与世界意识同等的存在。
区别只在于世界意识有思维，能沟通，而往生河水只知道吞噬一切，消解一切，然后将所有净化后的灵魂释放。
即便是时空管理局与各个世界意识也不过是平等合作的关系，主神都没有控制世界意识的资格，更何况是往生河水了。
叶希不知道往生河水有多特殊，因此也就意识不到薛厄的此举有多惊人。
薛厄收好往生河水，对叶希道：“走吧。”
叶希点点头点点头，握住薛厄的手，轻声说。
“相信我。”
两个人身边的景物褪丶去，迅速透明。
离开鬼域，离开这个世界。
四周有看不见的力量在扭曲，听不见的声音在咆哮。
短暂的白光之后，周围又沉寂下来。
“哇，真的只是一片空间啊。”
薛厄即便听叶希描述过，真来到这个地方，也还是有些惊讶。
这里也许是一个世界的破碎后，亦或是一个世界的形成前，如同地震后的废墟之下巧合支撑三角的地方，是一个非常粗糙，非常简陋，以及非常不稳定的一片空间。
薛厄觉得囚禁他的黑狱都比这个地方强，真为难叶希能找到这么个一无是处的地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多大。
薛厄问：“这里还能够维持多久？”
叶希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但你离开时所造成的空间波动，足够让这里毁灭了。”
“行。”
薛厄扫出一小块地，盘腿坐下，然后拿起一块小石子随意的往上抛了抛。
“想知道什么就问吧，你每问我一个问题，我就往上扔一个石子，直至这里崩溃为止。”
“先说好，你问的我不一定回答，但回答了就不会骗你。”
叶希等待这一刻已经等待了太久，曾经她以为最难得是从时空管理局中救出薛厄，可真正找到薛厄后才意识到，最难得是如何让薛厄接受她的帮助。
许多问题都已经在叶希心中酝酿多事，叶希几乎无需思考，她直接坐在薛厄的面前，开始提问。”
“主神为什么要囚禁你？”
薛厄往上抛了个石子，石子冲破空间边缘时，整个空间都微微一震。
“想杀我，又杀不了，只能囚禁着呗。”
叶希蹙眉，她从未想过这个可能，因为那可是时空管理局的主神，薛厄生前虽然是基因改造人，但改造的又不是他的灵魂，主神怎么会杀不了。
“主神为什么要杀你？”
薛厄的手攥着小石子没动。
“我没办法回答，因为原因我不想承认，让你多问几个吧，我不回答的问题就不抛石子了。”
叶希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无论是帮你从时空管理局逃出来，还是帮你找一个身份复活，我都能够做到。”
薛厄又往上抛了个石子，然后微微向前俯身，笑了起来。
“当然是因为我要面子嘛，不接受你的帮助总比你不愿意帮助我好听，小叶希，如果你知道主神为什么囚禁我，是不可能愿意帮我地。”
叶希有些气恼，她明明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为什么薛厄还是不相信她会帮他。
她为自己辩解道，“我一直都在努力帮你，而且我觉得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会让我改变想法。
薛厄只是看着叶希，他目光悠远，好似再透过叶希看另外一个人。
好一会他才慢悠悠地说。
“你会知道的。”
叶希生气道：“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这就是我的问题，告诉我为什么我不会帮你！”
薛厄摇了摇头，也没有扔石子。
“迟早会知道的事，何必呢。”
叶希也不知道薛厄为什么这么固执，她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有情绪的时候。
平复心情后，叶希继续问。
“谁能够帮助你，我可以去找来。”
薛厄直接往上又抛了个石子。
“主神吧，毕竟想杀我的是祂，如果祂能改变主意就什么事都没了。”
叶希的心头再次升起烦躁，“我在很认真的问你呢！你能不能好好回答！”
薛厄笑嘻嘻的摊手，“我就是在很认真的回答你啊，你看，你问我能不能好好回答的这个问题，我都没有抛石子，难道还不够认真吗。”
叶希更加郁闷，她正准备继续发问，薛厄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听到了吗？”薛厄目光向上望去。
“听到什么？难道这片空间要崩溃了？”
叶希疑惑的跟着薛厄的视线往上看，还不等叶希看清，薛厄直接起身将叶希抱紧怀里，然后带着她起身飞快的后退。
咔嚓、咔嚓、哗啦——
这回叶希不仅听到了，也看到了。
这片脆弱的空间正在崩坏，而导致崩坏的凶手并不是薛厄扔的石子，而是不知何时蔓延进来的黑雾。
“这是？”叶希疑惑道。
薛厄冷笑了声，“抓我的。”
薛厄没想到他都用往生河水抹除黑雾在他灵魂上的痕迹了，黑雾竟然还能够找过来。
也许黑雾找他并不是单单依靠与他灵魂的连接。
叶希找的这片空间太脆弱了，可能是黑雾察觉到薛厄抹除了与它之间的连接，干脆闯进了这个无主的空间，打算将薛厄拖回去。
叶希被薛厄抱在怀里，她仰头说道。
“薛厄，我能帮你从黑狱出来。”
“不需要，呵，主神现在已经困不住我了。”
薛厄用力将叶希往上一托，让叶希能够半坐在他的手臂上，依靠着他的肩膀。
这样他就空出了一只手。
“别被这些黑雾碰到，会吃人。”
薛厄说着，抬起空出来的那只手，对向他疯狂用来的黑雾张开五指，透明的液体从他的掌心缓缓蔓延，在薛厄和叶希的前方形成了一个屏障，阻挡住黑雾。
之前薛厄就不怕黑雾，只是被黑雾缠的没办法，如今有了往生河水，更是与黑雾有了一战之力。
往生河水仿佛是黑雾的克星，两者刚一触及，往生河水就像活了一样沸腾着将黑雾吞噬。
要不是仍有无尽的黑雾自空间裂缝中涌进来，往生河水早已将黑雾吞噬殆尽。
叶希即便被薛厄护在怀里，依旧感受到黑雾和往生河水相触所逸散出来的力量。
那力量高于一切，仿佛是蚂蚁面对巨人，使得叶希牙关打颤，整个灵魂都叫嚣着恐惧。
叶希意识到，无论黑雾也好，还是往生河水也好，都不是任何灵魂能掌控的力量。
可是薛厄竟然能控制往生河水。
叶希疑惑的望向薛厄，
“薛厄，你到底是什么？”
薛厄也是第一次对黑雾回击，更何况还得保护叶希，只能单手控制着往生河水。
他周身越来越混乱的鬼气显露出其实他也很吃力。
不过他还有精力回答叶希。
“我嘛，生前是个基因改造人，死后，呵，一个主神收不走的灵魂。”
叶希凝望着薛厄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觉得很陌生。
也许两个人从未真正的熟悉过，生前也好，死后也好，即便到了现在的这样危急时刻，薛厄依旧不愿意向她展示他的真实想法。
忽然叶希注意到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小心身后！”
叶希刚喊出来，薛厄就抱着她侧身一躲，同时单手往他原本站着的地方一抓。
一条巨大的锁链从空间裂缝中延伸进来，攻击薛厄失败后被薛厄抓在了手中。
薛厄看清手上抓着的粗重的巨大锁链，眼中闪过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