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廖长安将那些了灵魂都融合到一起成为了这个怪物，他自己是怪物的头。”
叶希闻言挣扎着就要起身，薛厄连忙将她按住。
“你干什么去？”
叶希拧眉道：“那些灵魂都是无辜的，不能任由廖长安这样折磨。”
“你可歇歇吧。刚才就该让重龙继续多捶你几下，省的你有力气在这上蹿下跳。”薛厄更用力的将叶希按住，“怎么就不知道改改你这多管闲事的毛病！”
如果是平时，叶希被薛厄这样职责，听听也就罢了，可眼下那些怪物身上的灵魂正在挣扎，薛厄却要拦着她，让她有些生气。
叶希发火道：“怎么是多管闲事，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看见什么不平事都不会管，那么世界就该烂透了！”
说完叶希仍不解气，补充道：“所以这是我最讨厌你的地方。”
被当面说着讨厌，薛厄嘴角的嘲笑都僵住了。
“行，讨厌我？那咱俩就好好聊聊。”
薛厄不顾叶希的挣扎，直接将她往怀里一抱。
“追了我这么多个世界，不就是想和我聊聊吗，现在就开始聊吧。”
“起开，我不想和你聊了。”叶希去推薛厄的胸口。
“我想聊，那咱俩就先聊聊你说的无辜。”
薛厄按着叶希的脑袋用力揉了揉。
“啧，你总说看这个无辜，看那个无辜，来，咱好好说说。”
“就从半山腰的那个怪物说起，你觉得上面糅杂的灵魂无辜又可怜，死后也不得安生，真无辜啊，真可怜呐，可你认识他们吗？知道他们生前都做过什么吗？”
“那些鬼魂有一些是曾经在皇宫里被重龙抓来的，可宫变之后，能留在皇宫又能是什么好人，他们可都欠着重龙一天命呢。”
“而那些后来闯入的灵魂，嘿，你更不了解了吧，这个鬼域是重龙在满怀恨意的情绪之下生成的，我可不觉得那些能够被吸引进来的人能是个多善良的好人。”
叶希挣扎不过，也就不动了，她听薛厄说到这里，抬起头认真地说：“可是你都说了那只是你觉得，我不认识他们，你也不认识他们，律法完善的世界还有疑罪从无的规定，你又怎么能给那些人定罪。”
薛厄嗤笑着说：“给他们定罪的可不是我，而是他们自己，叶希，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这些人进入了鬼域加入了廖长安的鬼村，就活该被廖长安吞噬成为怪物，没有任何人可以说自己是无辜的。”
叶希坚持道：“就算有罪，那应该送到公正的地方去审判，而不是无限度的遭受迫害，每个人的路的确是自己走出来的，可是他们未必知道自己走的是什么路，当局者迷，我身为旁观者，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你有什么资格理？嗯？”薛厄就差指着叶希的鼻子质问了，“你到底以为你是谁，神教真把你脑子搞傻了吧，都这么多年还没忘记那些条条框框，醒醒吧，神教早亡了，没人需要你拯救，包括我！”
叶希被薛厄的最后三个字镇住，咬住下唇不再说话。
两个人的观念矛盾由来已久，最早从两个人生前就开始了。
薛厄幼年的经历导致他向来习惯以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人类，他觉得人除了黑就是快要变黑的灰，只有少数人勉强能够算得上是白的。
而叶希待人则更愿意满怀善意，在没有证据前从来不会给任何人定罪，只要对方需要，而她又能做到，她就愿意施以援手。
也许正因为两人总是用不同观点在碰撞，才会逐渐的相互吸引。
但认真聊起这些，其实两个人都是火气满满的。
而此时薛厄忽然提及自己，叶希不免想到她犯的错事。
沉默片刻，叶希低声道：“我不无辜，我才是最该死的人。”
薛厄胸中的那点火气被叶希的自责噗的浇灭了。
“该是什么该死，听不听得懂人话。”薛厄烦躁的松开叶希，按着自己的额头，“我都说了我不要你管。”
叶希突然恢复自由，看看薛厄，又看看半山腰仍在和鬼王缠斗着的巨大怪物，当即站起身往过跑。
薛厄只觉得余光一晃，抬起头才意识到他刚一撒手叶希就没了。
他低骂了句，连忙跟着起身去追。
“叶希！你给我站住！”
“我不！”叶希头也不回，跑得更快。
这时薛厄看见皇宫的大门外出现一道熟悉的人影，他立即吼道。
“程雪，拦住她，她要去送死。”
程雪在鬼村的时候仗着匕首在一旁，吞噬了廖长安不少鬼气。
正因为她将廖长安逼急了，廖长安才掏出杀手锏，将全村的鬼都聚到一起成了个怪物。
距离最近的程雪当即被怪物廖长安踢飞，只要她不死，匕首是不护着她的，因此她在森林里昏迷了好久。
刚刚才廖长安鬼王的打斗惊醒，便山上来找叶希。
程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薛厄说叶希要送死，也顾不得确认真假，先将人挡在宫门口。
如果是之前的程雪肯定挡不住，但她吞噬了廖长安不少的鬼气，而叶希又被鬼王的半身重伤过，一时间也能将叶希拖住。
叶希勉强才与薛厄拉开距离，经程雪一拦，很快就被薛厄追上。
叶希叹了口气，先是对程雪解释道。
“你别薛厄乱说，我不是要去送死，我知道我现在的伤势敌不过廖长安，但我有办法超度灵魂，只要让我去附近就可以。”
叶希又转头劝薛厄。
“我超度灵魂也能削弱廖长安，鬼王和他纠缠了这么久，难道不需要我帮忙吗？”
薛厄按着叶希的手不动，冷哼了声。
“是重龙说要自己解决的，他去死我都不拦着，你不能帮。”
“你……”叶希见说不通，拧了拧眉，只无奈道：“好吧。”
薛厄没想到叶希竟然会放弃，他了解叶希有多想救那些被廖长安困住的灵魂，因此更觉得诧异。
他问道：“你在以退为进？”
叶希轻轻摇头，“我已经尽力了，救不了也没办法，至少我问心无愧。”
“哇哦，你现在真是……”薛厄赞叹道，思索着合适的措辞，“自洽。”
第141章 不如轮回15 不亏本的买卖。
薛厄这才发现叶希还是和生前时有变化的。
如果是生前的叶希， 因为救不了人哭鼻子都有可能。
但如今的她面对无法拯救的人，却能够坦然接受。
一个总爱拯救他人的人，不免产生英雄情结， 习惯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在自己身上，长此以往的结局不是抛去所有的坚持走向另一个极端， 就只有痛苦的自我毁灭。
这也是生前时薛厄对叶希最嗤之以鼻的特点，毕竟他可是除了那些真正关心的人以外， 任何人死在他面前都能够高兴看乐子的人。
可现在的叶希显然在对他人的救赎与自我的坚持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
天平的中央写着问心无愧。
“我当你是在夸我。”叶希淡淡的笑了笑。
薛厄再次放开按着叶希的手， 对她昂了昂下巴。
“去救吧， 你都说了，不靠近， 不会有危险。”
叶希没想到薛厄又同意了，她没多说什么， 生怕薛厄改变主意，拉着程雪就往山下跑。
程雪已经听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嘟嘟囔囔。
“你想救人他不让救， 放弃救人了又让你救， 薛厄的专业是跟人唱反调吗。”
薛厄倒没打算和叶希唱反调，只是他刚想起来，他和鬼王的契约条件是收走鬼王的灵魂， 但叶希在这里，他恐怕没办法把鬼王的灵魂收走了。
毕竟收走其实就是薛厄将鬼王吸收掉，相当于杀了鬼王。
薛厄一想到他如果吞噬鬼王， 叶希会怎么看他，就觉得一阵烦躁。
啧啧，反正叶希又不爱他，他还在意什么形象。
心中有些抱怨的想着， 薛厄却还是已然决定不完成契约。
因为是不久之前才补上的契约，这千年来鬼王被廖长安折磨的够呛，专门让薛厄将不插手他对廖长安的复仇也写上。
如此在鬼王没有向薛厄寻求帮助的前提下，薛厄放任叶希去帮忙超度怪物廖长安身上的灵魂，也算变相的是插手了。
当然薛厄没打算做亏本的买卖，不完成契约他就会困在这个世界，但薛厄已经发现了能够离开这个世界，以及彻底摆脱黑雾空间的办法。
薛厄双手插兜，不紧不慢的跟在叶希和程雪的后面，想到自己即将彻底的重获自由，心情愉悦的哼起了歌。
程雪听到身后传来调子极为怪异的调子，抓着叶希胳膊的手不禁一颤。
她小声问：“孔姐姐，薛厄是不是疯了？怎么忽然哼起歌了。”
叶希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薛厄为什么突然心情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