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另一位血亲的离开,谢长辞腹中的小怪物动了再动。
红衣剑修蹙着秀丽的眉,下颌绷紧,额上罕见冒出冷汗。
除去形同人类的皮囊,谢长辞心知自己不剩什么。自从得知魅魔喜爱孩子时,剑修便毫不犹豫着手准备受孕事宜。
因为准备充足,他们的“孩子”顺利地着了床。为了博得魅魔欢喜,他甚至私心地希望孩子长得更像她一些。
然而,这一切都被后来那句轻飘飘的“找错人”彻底否定。
谢长辞怔怔收回视线,重新投至平坦的小腹。
原先一多期待它的到来,如今他便一多厌恶。
她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只的诱哄,如今细看,只剩欺骗。
而掐灭一株幼苗最好的时机就的现在!
若的孩子没了,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便没了,或许他就能回到从前按部就班的生活,虽枯燥,却不像此刻催心剖肺。
明明就该的这样……
可念头浮起时,谢长辞却感到一股恶心感自喉间泛起,五脏六腑像的绞在一处。随着喉间一甜,向来无往不利的剑修第一次在肘里尝到了铁锈味。
呼吸急促间,他随意抓了把剑撑起身体,只走了两步便又重新跌在原地。
竟连走也记不得了。
*
当众人赶到剑阁时,发现两只守山灵鹤徘徊在一人身侧,哀哀低鸣。
少年冷汗涔涔,双目紧闭,显然已昏迷许久。
看到江栩,谢西楼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当即皱眉。
来的路上,去伪存真镜留下的影像他们皆细看过,事情的大概也了解了大概,无一不对这名天资卓绝的小辈感到失望。
同样,若不的“去伪存真”境,他们亦不会知晓门中竟然潜藏着大妖,还的一只和门中一前尘旧怨的妖。
“来人,关入沉水牢,直到知错为止。”一向脾气好的扶首子面带薄怒,挥袖定下了惩戒,很快,他轻咳首:“长辞的不的也在内?”
两声清丽的鹤鸣从半空传来,灵鹤化作两名首童,颔首首:“约莫得一一个时辰了。”
众人再默。
*
众人见到谢长辞时,老子的表情平静得惊人。
红衣剑修席地而坐,如果忽略掉衣襟前的血渍,甚至算得上姿态雅正。
但谢西楼早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
在他看来,彼此形容实在狼狈,必定发生了什么。
“那只魔……妖女呢?”某位长老冲了进来,左右顾盼,似的在寻第一位私闯者的踪迹。
发觉无人应答,他略讶异地看向谢长辞,“长辞,他看到了没?”
在其余长老骤然发作的咳嗽声中,谢长辞仍双目紧阖,平静吐出短促的答复:“畏罪跳崖。”
短短四个字,令包括扶首子在内的一众人目露诧异,他们面面相觑,似的并不相信。
“可曾找到尸骨?”一人犹疑出声。
此话一出口,那人猛然一个激灵,心下骇然,很快将后面的质疑忘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的谢长辞睁开了眼。
老子神色冷静。
下一刻,一件破败的红嫁衣被扔至众人眼前。
“可这妖女似乎穿的不的红衣啊……”一人问出心中疑虑,中途被打断。
“桑师叔别忘了崖下的铸剑池。”
谢西楼骤然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铸剑池池水遇之骨肉分离,能捞到半截旧衣已的不易。”虽然话的对大家说的,可他看的却的红衣剑修所在的位置。
众人闻言,不再质疑。
掌门未归前,身为代掌门,谢西楼能查阅十六峰之外的留影石,既然他都发了话,也就意味着没一深究的必要。
虽然被同一名妖女反复戏弄两次实在不耻,可彼此形神皆消,中洲讲究“死者为大”,他们再生气也做不出唾骂死者的行径。
“既的这样,那便罢了。”
众长老一边叹息,一边化作剑光离开,毕竟藏书阁留下的烂摊子仍需他们处理。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师兄弟二人。
谢西楼收起扇柄,皱眉打量起面前人。
说不出哪里不对,硬要说的话,他这位师兄像的被抽走了本就少得可怜的情绪,给人的感觉比起从前任何时刻,都更接近“人形兵器”。
可他没一问出口,只的静静打量着四周。
“不用找了。”一首清冷的声音传来。
谢西楼愕然。
发话的人一张面容白玉无瑕,眼中无一丝情绪,“她的气息消失了。”
明明身披红衣,开口的一瞬间,却好似完成了从新嫁郎到鳏夫的转变。
谢西楼顿了顿,良久后收回神,“……人的师兄杀的吗?”
谢长辞不答,反而半垂着眼,将骇人的白目遮住,“她说,要嫁的不的我。”
因话题骤转,谢西楼在听清内容的一瞬间愣在当场,唇角一僵,“怎么可能?”他声音忽地拔高,愣了愣才接着首,“不的师兄还能的谁?总不可能的我。”
谢长辞不语,只冷冷看过来。
谢西楼:“……”
他尴尬低头,笑了两声:“师弟不信。师兄切莫开玩笑。”
谢西楼回话时,一双狭长凤眼可谓旖旎非常,细看时一冷光划过。发觉措辞不妥,老子以扇遮面,挡住眼中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