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嘉梨拍开他的手，声音闷闷的：“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回去吗？”
周醒言没有直接回答，她看着男人的背影，过了许久，他才语气轻淡地说：“你把叶斯珩带回家的时候，我会去看热闹的。”
“.....”
“那还早着呢。”
“怎么，吵架了？”
舒嘉梨愤怒指责叶斯珩干的坏事儿，周醒言听了好几年了，敷衍道：“那分了吧。”
“....”
她很记仇，晚上叶斯珩来接她，生气地告了某人的状。
叶斯珩温柔地哄着女朋友：“理解一下，孤家寡人也很可怜的。”
“说的也是。”
周醒言觉得两人碍眼，格外无情地赶走了。
新年对他来说就是个普通的日子，去哪都一样。
胡越凡给他发了消息：【你妹推过来的顾客要不要给优惠？】
他想当然的以为是周醒言也认识的人，男人睫毛轻垂敛下一小片阴影，单手打着字回复：【打个七折，算我账上。】
发过去后，他指尖一顿，又道：【给我留间房。】
*
乔锦把黏黏送到许云烟那，就前往云市了。
她是下午到的，民宿老板很热情，亲自开着电动三轮车来接她。
因为是春节假期，这里游客挺多的。
等到了地方，她对民宿的第一印象还不错的，很干净，整体看起来宽敞明亮。
“乔小姐，我们这儿虽然是新开业的，但该有的都有。您也千万别和我们客气，有什么不满的，或者需要的，可以随时向我们提，都会帮您解决的。对了，我姓胡。”
胡越凡帮她把行李提上楼，说着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乔锦回过神，笑着说了声好。
她认识胡越凡。
在高中时，因为关注周醒言，她同样记住了他身边的人。
他常和胡越凡走在一起，记得有次拍一寸照，胡越凡还嫌摄像师没把自己的帅拍出来，最后被周醒言拎着领子带走了。
乔锦没有主动提一个高中的事，反正只是偶然遇见。
下午，她先去明天要拍摄的地方逛了圈，不是网络上的照骗，风景真的挺美的。
晚上没有直接回民宿，而是去附近的夜市吃了热腾腾的米线。
热闹非凡的店里，有两个女孩子和她拼桌，又礼貌地询问她能不能帮忙拍照，乔锦欣然答应了。
高中时候的她很怕孤独。
畏惧一个人来往，也十分渴望友谊。
她必须承认，那时候的她是脆弱、矫情，又敏感的。
和万清语冷战，体育课一个人被丢下，她委屈的想哭。
但现在的她也渐渐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
或许有的时候还是不够坚强，也会崩溃地想哭，可擦干眼泪之后，她依然会好好地往前走。
吃完东西回到民宿，有几个住客说说笑笑地从楼上下来，她侧身避开人群，并没有去打量他们。
回到房间收拾东西，许云烟给她发了黏黏的视频。
这贪吃的小猫刚去还怂怂缩在角落，有了零食就哼哧哼哧适应了。
和许云烟聊了一会儿，她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却发现这水久久未热，她拧着眉，试图去看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知碰到了哪，水流忽地崩散洒到了她身上。
手忙脚乱地关掉后，身上已经湿得狼狈。
她随意擦着水痕，披了一件外套走下楼。
一楼安安静静的，似乎没有人。
乔锦穿过民宿的大堂往里走去，轻声喊着人：“胡老板？”
胡越凡看上去那么不着调的一个老板，没想到还挺浪漫的，不止外头种了花，窗边也养了不少。
里室是给顾客放松聊天的，有一张长长的木桌，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坐姿松弛惬意，翘起的腿上放着电脑，修长的手敲着键盘。
冷白的光线折射在他凌厉的五官处，疏离冷淡，让人觉得难以靠近。
乔锦的目光顿在他无名指的戒指上，明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却还是觉得刺眼。
她喉咙堵塞，湿发的水珠砸了下来，沿着锁骨往下滑去，冷得她清醒过来。
相遇只是碰巧，她没有让自己陷进这一瞬间的失神中，也没有想打扰他。
“乔锦。”
男人声音不温不淡的，她的脚步就这么顿住，迟钝地回过头：“啊？”
女人粉黛未施的脸素净柔软，乌润的眼里似乎有点儿茫然，散落的长发还在滴着水。
周醒言想说的话止在喉咙里，敲着电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找胡越凡？”
她下意识地点头嗯了声，只听他问：“怎么了？”
“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想问下他能不能修。”
她只迟疑了一瞬，就将把问题告诉了他。
周醒言将电脑合上，起身时，黑色的冲锋衣随着动作发出簌簌轻响。
不在公司的时候，他的穿搭都比较松弛随性。
会少了平日里的锋锐凌厉，仿佛回到了高中，漫不经心的少年气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走吧。”
乔锦下意识地跟在他身边，等走上楼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要帮我修吗？”
周醒言觉得她有点呆呆的：“嗯，胡越凡有点事。”
她脑袋发懵地打量着他，周醒言侧着脸看了过来，漆浓的眼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撞进她的眼里，锐利深邃，让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周醒言挑了下眉，“怎么，不认识我了？”
乔锦没有回答，而是轻声问他：“你来度假吗？”
周醒言双手插着兜，语调透着点懒散：“不是，过来打工的。”
乔锦真的懵了，“啊？”
男人唇角微扬：“破产了，来赚钱还债。”
“.....”
乔锦大脑空白地刷卡推开房门，明亮的灯光从头顶散开，周醒言没有半点破产的落魄，双手插着兜，堂而皇之地走进她的房间。
也不像是民宿的工作人员，完全一副闲散公子哥进来考察的模样。
周醒言走进浴室，就这么随意地检查了番：“你明天要出去么？我让人过来修。”
乔锦已经意识到他刚才是在逗她，收起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回答：“要出去的，可以下午修。”
“行。”
周醒言走了出来，只见她湿漉漉的长发落在颈间，乌润的眼眸也仿佛被水雾浸透。
他没有收回视线，就这么直视她提议：“给你找个没问题的房间洗澡？”
乔锦犹豫着：“方便吗？”
“方便。”
她快速拿上换洗的衣服跟在男人身边，嘴里还念叨着：“如果这间房也需要付钱，我可以付的。”
谁料周醒言根本没带她去楼下开一间新的房，而是径直走到隔壁，刷着房卡走了进去。
“....”
她脚步顿住，讷讷地问：“你的房间？”
男人嗯了声，微微顿了下回答她刚才的话：“不用付。”
乔锦呆了片刻：“没有空的房间了吗？”
“都满了。”
“.....”
房间的门没有关上，警报自动发出“滴滴”的声响，刺耳到让她有一瞬间的心悸。
周醒言脸上没有任何的不耐，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带进来，又顺便带上了门。
尖锐的鸣声停了下来，房间里瞬间跌入沉静。
像是看出她的犹豫，他收回手，挑眉问道：“别的房间可以，我的房间不可以？”
乔锦张了下唇，透着点生疏而拘谨的礼貌：“我是怕打扰你。”
周醒言神色自若，示意了浴室所在的方向：“不打扰。”
“去吧，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出去。”
第24章 侧脸
因为不是在自己的房间, 乔锦速度很快, 长发也只是吹到半干就结束了。
可从浴室出来后，她并没有看见周醒言。
回到房间，她心不在焉地把头发重新吹干，纠结许久, 最终决定什么都不做。
重逢再次见到他, 她就像昏了头似的又栽进去，直至看见他戴了婚戒。
虽说他不是真的订婚, 身边也没有其他人，可乔锦也冷静下来。
总归会有其他人的。
她总是对他抱有幻想, 可她同样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为了让自己不再沉溺，她狠心删掉了他的微信。
她比较笨, 想不出别的法子来解决自己的烦恼。
也做不到依靠喜欢别人, 或者用别的感情来忘记他。
不拥有, 或许就不会忘想。
手机冷白的光线落在她柔和的五官处，她又不禁自嘲想得太多，明明就没有拥有过。
水滴汇入河流，沙砾被风吹起, 人来人往, 本就是过客，谁会在意。
周醒言或许都不会发现微信里少了一个人, 发现又怎么样？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