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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尊的幻境成真了_看热闹的土獾【完结+番外】(5)

  他忙起身拉住她的手,她的手温凉,好像捂不热的石头。明瑕叹了口气,小心问:“母亲又为难你了?”他几乎瞬间猜到结症:“她可是旧事重提?”

  郑皎皎感到有些挫败。

  明瑕握着妻子的手,终于颦了下眉,那清峻的眉宇,染了一丝愤怒,又转瞬散去,他说:“下次若她再邀你喝茶,只说我不让你去……我如今已不在宁家,你我二人的事,不需要他们来掺和。”

  顿了顿,又道:“若她再打主意,往这边塞人,你只说子嗣的事,并非是你的缘故,是我不行……剩下的事,交给我。”

  是我不行。

  郑皎皎转悠的脑子卡了壳,她僵硬抬头,看向平静说出这番话的人。

  他冷静的不像这个年代的人。

  不,即便是她们那个世界,也应该没有这样会诽谤自己的人吧?

  郑皎皎几乎张目结舌,她无助地好像生活中旗帜鲜明的男人。

  “这……可是……”她不太明悉,“可是,为什么啊?”

  “什么?”

  “为什么要我这样说……”

  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面对纳妾问题时,明瑕同样第一时间拉着她去找到了婆母,郑重去拒绝。

  明瑕说:“倘若子嗣的事是我的错,这样母亲便也没脸找你麻烦了。”他垂了垂眸子,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重新抬眼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你不开心,我便忧心。皎皎,有什么事,你不要一个人担着。”

  他年轻的夫人,向来不是一个爱发脾气的人。因而,生起气来,也容易让人忽略。

  明瑕从小修身养性,立本心、明事理,他向往潇洒的方外,最讨厌被情绪操控,更遑论他人的情绪,可此刻眼前人受了委屈,他心中怒火中烧,却也只能小心翼翼去开解。

  明瑕抬手,拂开她面前的一缕青丝,触碰那眼尾红痕。

  郑皎皎本不是为此事生气伤心,或者说,她明悉那些愤怒的来源皆是因为不甘。

  倘若她如自己所说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又为何不甘?

  因此不敢言明,因此不敢踏出半步。

  她又想起母亲说的话。

  前世母亲曾说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懒惰而贪婪。

  后来,也确实应了母亲的话。

  无论在什么处境下,她总想走捷径,总想往上爬。

  来到这里,嫁给明瑕,未尝不是想走捷径,毕竟他曾是她能够够到的最高的枝丫,所以尽管当初明知明瑕可能是一时兴起,她仍旧答应了他的求娶。

  但好在,他的确是个好人,且愿意爱护她。

  母亲的箴言已经困她半生,此好像还要将这第二生困束,郑皎皎心乱如麻,感到自己十分失败,但这一刻,她被明瑕逗笑了,也就忘却了那些恼人的情绪。

  明瑕同样舒展了眉眼,清浅地笑了。

  “明瑕,你有点恋爱脑。”

  “恋爱……脑,是一种病吗?这听起来不像个好词。”

  “是好词,我发誓,这说明,你爱我呀。”

  明瑕怔了怔。

  玄国人含蓄,鸟安人尤甚。爱这个词,太过孟浪,但由她说出口,好像这样理所应当。他的夫人,是个有点神奇的姑娘。

  静默了一会儿,明瑕说:“你也是个恋爱脑。”

  “我不是。”

  “你是。”

  他那双清净的眸子,静静望着她,仿佛在质问——难道你竟不爱我?

  郑皎皎只得承认:“好吧,我是。”

  明瑕满意了。

  郑皎皎暗地里撇撇嘴,心想:我才不是。

  饭前这一场闹剧过后,二人简单吃了饭,碗筷扔到了厨房,忙了一天,终于休息,并肩躺在床榻上,仍是郑皎皎在讲故事。

  因为明瑕鲜少谈及自己的经历,问他时,他只会沉默地说好。

  “你知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郑皎皎说着说着,身后无人应声了,她顿了顿点了点明瑕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转头看去,明瑕已经阖眼睡着了。

  他眉宇间疲倦地颦着,怀抱却暖热,郑皎皎沉默下来,往后靠了靠,变得更加靠近他。

  明瑕养家,并不容易。

  每每想到这些,那些不甘就好似随着鸟安的春风吹跑了。

  他是她的港湾,是她的恩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牵绊。

  她想,他一定不知道她的心底常常因不甘而滋生对他的恨意,正如他不知道她的爱说出口,要比其他人的爱重三分,因为那上面依附了她太多的畏惧和忧愁,而她必须靠这些才好活下去。

  第3章

  院落内的鸡,叫醒了一天的清晨。

  郑皎皎起床,没找到明瑕,只找到了他留在桌上的字,大抵是她睡过去时,道观里来人给明瑕揽了活。

  往厨房、院里绕了一圈,鸡鸭都喂了,碗筷也洗了,厨房水缸里原本只剩半截,如今也满了。

  “他究竟几点起的啊,”郑皎皎放下木盖,将水缸重新遮挡,拿起字条,上面说他回家会将粮油捎回来,让她尽管去玩,“拿我当三岁小孩哄吗?”

  郑皎皎往旁边一撇,掀开盖着的碗,里面是温热的早餐,她咬了咬下唇,看了半天,眼眶一酸,难受起来:“这人不会累吗?”

  世界上哪有不会累的人呢,明明已经累到倒头就睡,却因为惦念着妻子昨日受了委屈,所以早早地起床,将家中杂事都做了。

  这样的人若是被辜负,郑皎皎觉得自己大抵会被天雷轰顶。

  但因为这一茬,她倒终于有时间,拿出昨日买的三字经,开始往下看。

  明瑕倒是也有书,家里没有书房,便搁在卧室的架子上了,他的书,都是些稀奇古怪的道经,便全是简体字,她也未必能学的明白。

  “人之初,性本善……”郑皎皎一字一句地念着,“性相近,习相远……”

  苟不教,性乃迁。

  *

  “这钗子怎么卖?”

  “三两银子一个。”

  “你这银不纯,卖的太贵。”

  “呃……这……这……你……我……就这价,”摊主支支吾吾地看着他,将惊愕咽回去,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节奏,“卖的,是心意,您看,这上面的图案乃是戏凤游,除了我这,整条街,再没有这么新奇的了。”

  明瑕将簪子看了半天,掂量了一下,重量实是不值,但确实胜在造型图案别致,若是买下,给郑皎皎报价,得往低里报,否则,她会心疼。

  “一两半。”

  摊主说:“不行不行,我这成本价就二两了。”

  旁边明瑕的师弟简惜文抱着胳膊纳闷问:“我说,这条大街上卖钗子的就你一个吧。市令不管你的吗?”

  玄国的街市和居民区是分开的,且每条街卖什么物件都有仔细的划分,这明显不是一个卖首饰的地方。

  摊主尴尬咳了一声,才想起这回事,现在改口,更显得他来历不明,只得假做生气道:“二位公子到底还买不买?!”

  摊主名叫唐富春,原是清净宗的一名高阶修士,主攻炼器。

  他跟眼前这位看起来还有三分稚气的明瑕尊者,原是一道进来此地的。此地幻境十分诡异,独他血脉特殊,或能不受幻境影响。

  因此进来之前明瑕给了他三成修为,好让他在幻境中来唤醒同来的众人。

  只是这一开头就卡在了明瑕这里。

  他实想不到,堂堂明瑕尊者竟然会为了区区一两半的银子跟他讨价还价。

  唐富春的心里不免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同情。

  要知道,自明瑕三岁能拿剑起,就再没受过这等俗事的委屈了吧。作为玄国数一数二的年轻大能,光名字拿出去,就要吓倒一片魑魅魍魉……

  可他现在为了一两半的银子,已经跟他还价好几句了!

  唐富春目光往明瑕面上绕了半天,没撑住,同意了一两半的银钗价格,低声悄悄哀叹道:“里仁为美。择不处仁,焉得知。”

  旁边简惜文敲了敲摊主的桌子道:“嘟囔什么呢,给包的严实点。”

  见明瑕的确喜欢这银簪,他也歇了给市令找事的想法。

  心里只觉得,小殿下恐怕猜的不准,他这师兄明明对他家那位夫人爱护的很,怎会为那罪人女子再度出手。

  唐富春将东西打包好,还特意系了一个蝴蝶结,最后将这伪装成银簪的法器,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明瑕。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他舒了口气,左右无人注意,他将桌布一敛,收进袖子离开,躲入人群。

  *

  今日绣坊开了门,郑皎皎将前两日织的绣品卖了,又到布店挑了一些碎布,准备再绣些鸳鸯。

  最近鸟安婚嫁的人多,鸳鸯卖的好,明瑕给她画了好多花样子,她绣起来得心应手。

  “你瞧这两块样子,都是云锦布,好看着呢。”布店的老板娘是个实诚人,跟郑皎皎关系不错,知道她身世可怜,有什么好看的碎布都给她留着,“别嫌弃它颜色不鲜亮,贵人们都喜欢用这料子,你把这四个角裁一裁,往上再绣点什么合欢啊、牡丹之类的,保准能卖个好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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