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崔娇的一双儿女,对原主更是毫无尊重可言,把原主当成管家婆子,从来不肯称呼原主母亲。
原主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掏心掏肺对他们好,两个孩子态度也逐渐松动了,原主以为苦尽甘来,更加尽心尽力。
后来,一双儿女在原主教导下,有了不错的前程,然后他们就再也不装了,密谋害死原主,口口声声怨怪原主占了崔娇的位置。
侯爷丈夫帮着他们遮掩,又封锁了消息,原主死不瞑目。
*
“五小姐,五小姐,您怎么在这啊?三小姐找您呢。”
牛嬷嬷看到了崔澜,笑吟吟迎过来。
她是原主堂姐崔娇的陪嫁,忠心耿耿,前世原主嫁过来后,没少给原主使绊子、甩脸色,原主因为进门的不太光彩又是初来乍到,只能忍气吞声。
崔澜没给她好脸色:“带路吧。”
牛嬷嬷脸一僵,有点不敢相信以前向来温和的五小姐会这么不给面子。
身份差距使然,外加还有要事没办,牛嬷嬷没敢说什么,憋着口气带路了。
今天原主跟着伯母张氏来景川侯府看望张氏生病的女儿,本来以为只是普通走亲戚,谁承想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崔娇倒是抓准时机在捉奸时吐血而亡,从此成了景川侯薛照心目中的朱砂痣,险些为她浪子回头。
原主却被钉在耻辱柱上,不得翻身。
薛照也对原主满怀偏见,觉得原主居心不良、蓄意攀附。
但其实,景川侯府早就是个外强中干的花架子了,薛照更是花名在外。
也不想想,他有什么值得攀附的?
牛嬷嬷带领她来到了崔娇的房间,崔娇脸色惨白,眼圈和印堂都在泛黑,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张氏发现崔澜进来,眼神闪了闪:“澜澜,你逛一圈也累了吧,快,喝杯花茶。”
崔娇咳嗽着补充道:“咳咳......晓得你怕苦,特意让人加了不少蜂蜜……咳咳,快尝尝味。”
崔澜掀起茶碗,嗅着花茶有些过于甜腻的香气,勾了勾嘴角,一饮而尽。
见此,张氏和崔娇都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真挚了。
过了一会,牛嬷嬷进来送点心,忽然手抖了抖,满盘点心眼看就要撒到崔澜身上,崔澜假装拉着张氏说话,扯了扯张氏,于是就变成张氏和崔澜的衣裙都被点心给弄脏了。
张氏眉头倒竖:“该死的,你是怎么当差的?”
牛嬷嬷赶紧赔罪,心里暗骂崔澜多事,那个当口偏偏要侧个身,要是不躲,哪会连累张氏?
崔娇:“咳咳,咳咳咳咳……罢了,母亲和澜澜都过去厢房换件衣服吧,咳咳……”
崔澜就起身和张氏一起去厢房了。
半晌,薛照也带着满身酒气和脂粉香气回来了。
先强撑着醉意来正房看了看崔娇,薛照以前和崔娇并没多恩爱,但是崔娇这不要死了吗?
薛照也就把在莺莺燕燕那里的心思稍收回了两分,每天陪陪崔娇,关心两句。
反正好话又不要钱。
崔娇靠在薛照怀里,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幸福。
可惜,这样的幸福并不能持续多久,很快,她就要死了,甚至还得在死前,亲手把心爱的丈夫,推到堂妹怀里。
崔娇心痛如绞。
靠了一会,察觉到薛照似乎是有些困倦和不耐了,崔娇忍着酸涩开口:“侯爷累了一天,不如先去厢房休息休息。”
说着给牛嬷嬷使个眼色,让她扶着薛照过去。
崔娇眼神复杂地望着丈夫的背影,独自垂泪。
屋里的丫环已经被她赶出去了,崔娇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刚想喊人扶自己去捉奸,却看到崔澜施施然地出来了。
崔娇惊讶道:“你,怎么出来了?”
崔澜没说话,而是近前,抬手扇了崔娇一个巴掌。
崔娇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火辣的痛感袭来,崔娇眼中也有了火气:“你敢打我……咳咳,咳咳……”质问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咳嗽堵在嘴边。
足见崔娇身体弱到什么地步。
崔澜这种坏女人可没有见好就收和不欺负病号的优良美德。
她掐住了崔娇的下巴,用力一抬,强迫对方跟自己对视:“不然呢?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里面,被你的亲亲相公看光身体?”
崔娇瞬间慌了,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肉眼可见更苍白了一度,瞳孔紧缩,似乎在想崔澜怎么知道?
“我啊,不仅知道,我还打算让你们都付出代价。”崔澜贴在崔娇耳边,笑吟吟道:“放心吧,我保证你的亲亲相公也会去陪你的,至于你那一双儿女,我保证,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崔澜面色如常地撂着狠话,活脱脱就是副恶毒反派的嘴脸。
崔娇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发出尖锐喊叫:“不!!!”
她伸手扯住崔澜的衣服:“侯爷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澜澜,咱们是姐妹啊,咳咳咳咳……”
忽然,崔娇想起一件事情,她颤抖着道:“你,你在这里,我娘呢?”
崔澜:“你说呢?”
仿佛是在验证崔澜的话般,厢房里传来了丫环的尖叫:“啊!张氏夫人怎么和侯爷搂到了一起???”
话音刚落,崔娇直接喷出口血来,眨眼的功夫就没了气息,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厢房的乱象却还没结束,张氏半裸着衣衫哭跑了出来,鬓发凌乱,狼狈不堪。
这么大事压根弹压不住,崔家众人自然都知道了,崔家大伯铁青着脸上门,准备把寻死觅活的张氏领回去,然后就被告知自己女儿死了。
崔澜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堂姐她是听说大伯母跟姐夫……被气死的,可怜的堂姐……”
崔家大伯脸色比锅底还要黑,拳头捏得咔嚓作响。
张氏神奇地不再寻死觅活了,她呆呆地愣在那里。
崔家大伯毒打了薛照一顿,又让薛照下死命令封锁今天的消息。
而把薛照“误”扶进厢房的牛嬷嬷嘛,已经被杖毙了。
因为这出闹剧,崔家大伯对女儿去世的悲伤都淡了不少。
崔娇的一双儿女薛立和薛薇都瑟缩地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回到崔府,当天晚上,张氏就自缢了。
崔澜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张氏死了,这件事就算翻篇了,两家都没人再提了,毕竟要脸。
崔家大伯自己都松了口气。
薛照上次属实是被崔家大伯揍得不轻,休养好后就迫不及待出去找花魁了。
如果没有张氏这档子事,薛照肯定会短暂陷入对亡妻的缅怀之中,但因为和张氏的那场闹剧,薛照现在只要回想起来,满心都是晦气。
连带着也不待见薛立和薛薇。
薛照出门找花魁的次日,弹劾他在亡妻孝期出门寻欢作乐的折子就飞到了皇帝案头。
皇帝不喜这些纨绔的风流作派,外加薛照前些年也没少惹事,旧仇新怨累到一起,皇帝直接夺了薛照爵位。
薛照几欲吐血,这还没完,薛照以前做的恶,也都被深挖了出来,包括但不仅限于强抢花魁、重殴民女、打死奴仆、买卖良田、放印子钱……
皇帝神色有些凝重,一个纨绔却能引发如此风波,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手,只是不知道是谁。
但是薛照该判还得判,于是,薛家被抄,阖家都流放岭南了。
薛立和薛薇年幼,按理不用流放,但,崔澜暗中操作一下,所以薛立和薛薇也跟着上路去了。
途中,薛立和薛薇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意识到自己再也不是侯府公子/贵女之后,薛立和薛薇险些发疯。
他们立刻开始复盘,这辈子哪里不一样,首先就是小姨崔澜,她没有跟父亲勾搭到一起,也没有嫁给父亲。
这辈子跟父亲勾搭到一起,还搂搂抱抱的,竟是他们的外婆!娘还被活活气死了!!!
再之后,父亲犯的那些事被人揭出来,爵位没了,自己一家还被流放,崔家根本不管他们。
到底是哪出了问题?为什么,这辈子出入会如此巨大?
薛立和薛薇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上辈子被原主养得极好,什么时候都没受过一点苦,吃过一点罪。
现在却要戴着沉重的枷锁,裸着双脚日夜赶路,稍微慢点还会被毒打,父亲也不管。
很快,他们脚底就磨出了血泡,脸上晒得脱皮,因为长期饥饿,身材瘦骨嶙峋,还没走到岭南,三人就因为抢一块馊馒头翻脸了,还打了起来,监视他们的人早已是见怪不怪。
折腾得差不多,崔澜心情也放松了,每天喝喝茶喂喂鱼听听戏,悠哉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崔父崔母回来。
崔父崔母之前一直都在边疆做官,今年终于调回来了,往后就常驻京城了。
讲真,前世如果不是天高皇帝远,原主身边没有可靠长辈看顾,又对崔娇和张氏未曾设防,其实是有可能避免那样的结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