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原来她们说得都是真的。”
何氏想起来,昨天她们在吴家的时候,因为在麦穗这里问不出什么,何氏索性到村子里转了转,自有那好事的几个大娘故意透露出有关吴家的只言词组让她听。
其中不但有吴有田惹出的桃花事,也有吴老太磋磨儿媳妇的事。
麦穗既然已经把话说出来,索性全都告诉了众人。
原来,吴有田常年在外跑生意,不知什么时候跟外村一个姓尤的姑娘好上了。
麦穗只知道丈夫有一段时间经常不着家,问了两回,吴有田很不耐烦地说是忙生意上的事,叫她不懂别乱插手,麦穗便不敢再说什么,生怕惹来丈夫更多的嫌弃。
年前有一日,尤家人突然带着姑娘找上门来,口口声声要找吴有田算账,说是他家姑娘怀孕了,是吴有田的种,吴家必须负责,要么休妻再娶,要么就到县衙去打官司,告吴有田诱拐良家妇女,大家都别想好过。
吴家人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事,见对方突然找上门本来还觉得理亏,一听姑娘怀孕了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把尤家人请进门说万事好商量。
这时候麦穗才知道原来家里人都知道,单单瞒着她一个。
吴家老两口打得好算盘,既不想休了麦穗,还想要那姑娘肚子里的孙子,因为麦穗能干活,而且性子懦弱好使唤。
他们当时就跟尤家人表态,把姑娘娶进门,跟麦穗不分大小,以后姑娘进了门麦穗伺候她直到生产。
尤家人见吴家不肯休妻便不愿意,闹得更凶。
那尤姑娘虽然怀着身孕却是个异常泼辣的性子,当即指着麦穗的鼻子大骂,口口声声麦穗是个下不了蛋的鸡,要吴有田必须休了麦穗,否则她就把孩子打掉,然后再去县衙告吴有田。
泥人也有三分土性,麦穗气得回骂了几句,结果那姑娘竟不顾身子扑上来就厮打,嘴里嚷着干脆都别活了。
众人吓得赶忙将两人拉开,那姑娘不依不饶非要吴有田给她出气,吴有田冲着麦穗便是一阵拳打脚踢,就连小草跑过来想护住娘,都被她狠心的爹一脚踢到旁边。
尤家人临走时放话,只给吴有田一个月时间,到时候要还不给个准话,就上衙门去告。
麦穗被吴有田打的身上脸上都是伤,可是心里的伤更甚,躺在炕上眼泪汩汩地留。
吴老太非但不觉得有愧,还整天跳着脚在院子里骂,什么难听骂什么,话里话外要麦穗接受尤家姑娘进门,给她儿子留后。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捎个信儿呢?”
听完麦穗的话,陶氏气得拉着女儿一阵埋怨。
众人也是脸色铁青,姚铁柱恨不得冲到吴家,再揍一遍吴有田这个王八蛋。
闫家塘说远不远,走路的话需要两个时辰左右,中间隔着好几个村子,十里八村之间要传个口信还是不难。
可是麦穗一开始被打得懵了,缓了好多天,身上的伤虽然好些了,可是人也被吴老太骂得麻木,嫁过来这些年她自己也因为一直没有生出儿子而觉得对不起婆家,她心里其实对吴有田还有些期盼的。
可是随着吴家人做事越来越过分,还有吴有田这些日子对她们娘俩的冷漠态度,麦穗现在对这家人已经完全失望了。
姚老爹起先蹲在那里一声不吭抽烟,等众人都安静下来,姚老爹把烟袋锅在炕沿磕了磕倒出里面残存的烟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住一段日子再说,咱们不急,就等着他老吴家上门。”
“老头子,这回咱绝对不能善了,吴家那就是个火坑,麦穗跟小草既然回来了,我跟你们说,我是不打算叫她们娘儿俩再回去,就算是被休,麦穗也要带着小草一块儿回来。”
陶氏说到这里,难过的说不下去。
自古女子被休是伤风败俗的大事,严重的还会连累娘家所有未嫁的姑娘。而且被休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带走自己生的子女,所以即便姚家人能接受麦穗被休回家,想要把小草一并带回来,估计跟吴家有得闹了。
可她知道,若是单单只让麦穗回来,而把小草仍在吴家不管,麦穗指定不肯。所以一开始她就把这事提出来,老爷子思量的时候,也要捎上小草这孩子才行。
“爹、娘,都是女儿没用,叫爹娘操心了。”
麦穗满脸愧疚和伤心,要不是为了女儿,她说不定早就活不下去了。
陶氏伤心地抓着麦穗枯瘦的手说道:“傻闺女,别说这些话,天塌下来有爹娘跟你做主,你就安心在家里住下来,啊?”
一家人温声安慰了一会儿,接下来商量麦穗母女住下来的问题。
第84章 想办法和离
姚家现在住的屋子,跟村里其他人家没多少分别,正房三间,中间堂屋连着左右两间,东西两侧各盖了三间厢房,都是两间里面相通的结构,外面再连一间。
正屋东边住着姚老爹和陶氏老两口,西边住着老大姚铁柱跟媳妇何氏还有两个女儿;
东厢房的两间住着姚二柱两口子跟几个孩子,单独的那间是姚四柱的屋子。
西厢房的两间则是她们三房的,姚果儿的亲爹娘带着她和弟弟五林住着,旁边单独的那间给了年长的几个孙子一起住着。
单从数量上来看屋子挺多,可是架不住家里人口更多,麦穗母女两个这次回来肯定不会只住一两天,这么一来怎么住还真是个大问题。
商量了一会儿,何氏提出叫麦穗母女到她们屋子里,姚铁柱搬出来暂时跟姚四柱挤一挤就行了。
麦穗一听连连摇头,她觉得已经给家里添了太多麻烦,实在不好意思叫大哥给她腾地方住。
商量了半天,陶氏拍板让姚四柱搬到几个侄子的屋子里,把姚四柱的屋子腾出来暂时给麦穗母女,反正姚四柱这回相亲不成,成亲的事情自然更要往后拖了,房子的事不着急。
姚四柱一听当即表示没问题,麦穗在众人的劝说下不再多说,默默接受了家里人的好意。
这一天姚家上下愁眉不展,连平时吵闹不休的三个林都懂事地尽量不发出声音,唯恐惊扰到大家。
晚上,老两口自然无法安睡,躺在床上不时地唉声叹气。今天算是硬气地把女儿接回家了,可是后续的事情还不知道会怎样呢。想到这里,老两口心里便如放了一块巨石一般堵得睡不着觉。
西厢房里,包氏跟姚三柱也没睡着,两口子悄声嘀咕着麦穗的事。
“麦穗绝不能被休回家。”
包氏喃喃道,就算为了家里这些孙女,老两口也不能答应麦穗被休。这个年代,哪家若是有个被休回家的女儿,家里其他的女儿以后就别想嫁到好人家了,这是坏名声的大事。
所以很多的父母,哪怕明知女儿在夫家过得各种不如意,甚至水深火热,都不会轻易答应女儿被休回家。
包氏朝里屋方向看了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麦穗这事还真是难办。她现在就怕老两口爱女心切跟吴家彻底翻脸,若真把麦穗休回家,说出去姚家就有了一个被休的女儿,那她的果儿将来怎么办?人言可畏。
她跟姚三柱嘀咕了半天,可这个没心肝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只说家里有爹娘主事,上头又有两个哥哥,轮不到他们操心。
包氏气得狠狠瞪了姚三柱一眼,背过身去不打算再理他。
果儿也没有睡,她已经理清了思绪,那就是麦穗一定要离开吴家,而且是带着小草,母女俩明正言顺地离开才行。对了,古代女子除了被休,不是还有和离这条路么?
虽然和离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总比被休要好的多。
古代的休妻是指妻子犯了七出之罪,被休回娘家;和离是指妻子并无大错,有可能是丈夫有错,且夫妻无法调解,过不下去,就可能和离。所以,如果是和离的话就要比被休回家有尊严的多。
可是据她对这个时代的了解,女子要想和离,更难。而且即便能够和离成功,也鲜有能把儿女一块儿带离夫家的,儿女做为夫家血脉都是跟着父亲,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父亲这边不愿意养孩子,情愿给女方带走。
如今在吴家态度不明的前提下,为了小草,说不定最后妥协的还是麦穗。
所以要想达到和离的目的,就必须好好筹划一番才行。索性逆向思维,和离需要的条件不够,能不能创造条件?
最重要的还是姑姑,姑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愿意和离,还是想为了小草,忍辱负重在吴家继续苟延残喘?麦穗自己的想法很重要。
听到外屋有动静,果儿知道包氏和姚三柱也睡不着,干脆重新披上衣服来到外屋。
包氏见女儿不睡觉跑出来,从被窝里撑起身子不解地问:“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睡不着,爹、娘,咱一块儿说说话。”
包氏不由嗔道:“这孩子,你有啥心事睡不着的?快去睡吧别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