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皂儿无奈地摇摇头,小声说起来,初二那天她们一家六口都去了舅舅家拜年,到了舅舅家一问才知道栓子表哥人没有回来,只捎信说店铺里过年缺人,等过几个月有空了再说。
何氏没见到侄子很失望,私下里对何大舅抱怨了几句。还有她们兄妹,心里都很惦记栓子表哥呢。
可是家里还有哥舅妈,说多了怕引起舅妈不高兴,她们也就没有多问,何氏悄悄叮嘱了舅舅几句,得空一定要去县城看看孩子。
万恶的封建社会!果儿在心里骂了一句,大过年的都不放学徒回家,太狠了。
北方的冬季,屋外雪花飘飘北风啸啸,屋子里热炕烧得暖烘烘,既是农闲又是过年,人们难得赖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愿早早起床。
果儿正跟周公聊着天儿,忽然听见陶氏的咆哮声,迷迷糊糊醒来,果然是陶氏在院子里催众人起床的声音。
农闲后不用早早下地干活,已经很少听见陶氏这种声音了,今儿这是怎么了?
果儿穿戴好懒洋洋出门的时候,就看见看见陶氏胳膊下夹着一卷衣物从上屋出来,一脸严肃径直进了姚四柱住的屋子。
院子里大伯二伯两家人都已经忙活开了,扫院子,清理鸡窝猪圈,何氏跟刘氏忙着在上屋收拾,炕桌上已经摆上了好几盘招待客人的干果、点心,还有前几日张掌柜送来的苹果和梨子。
寒冬腊月的乡下人家,水果可是很少有的稀罕东西,果儿上屋摆出的这架势,心里暗猜可能有贵客上门,就不知道是谁要来?
果儿出了上屋拐进厨房,看见大伯娘、二伯娘和自己的娘都在里面忙碌。过年家里时不时要待客,所以最近一般都是三个娘一块儿下厨房做饭。
做饭的人手足够,也就用不上果儿帮什么忙了。她又转出来走到院子里,正好看见陶氏拉着姚四柱出了屋子。
陶氏正喋喋不休对姚四柱嘱咐着什么,而一向沉默的姚四柱则换了一身崭新的棉衣棉裤,浑身上下打理得极为精神,低着头脸上似乎还泛着红晕。
果儿好奇地盯着四叔瞧了好一会儿。
包氏走过来把她往回拉,边走边小声道:“别这么一直盯着你四叔看,没见人都被你盯得害羞了?”
果儿:“娘,今天啥情况啊?”
包氏笑吟吟在果儿耳边嘀咕了几句,果儿恍然大悟,原来今天四叔要相亲!
这些天该走的亲戚都走完了,姚四柱相亲的事便及时安排上了。看大人一个个忙碌的样子,果儿猜也就是她们这些小辈不知道而已。
不过现在她们也都知道了,一个个被自己娘亲嘱咐着客人来了要懂礼数别添乱云云。
何氏从厨房出来对陶氏说道:“娘,早饭做好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陶氏看着桌上摆好的吃食盘子:“也是,这些先放柜子上去,先吃饭。”
她很清楚离客人上门的时间还早着呢,就是这心里老惦记着总担心哪里没有照顾到。
吃饭的时候,姚老爹看了浑身不自在的小儿子一眼,回头问道:“说的晌午过来?”
“对,晌午。”陶氏正端着碗喝粥,闻言含糊地应了一声。
晌午?果儿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也不知到时候能不能偷偷看一眼,当个吃瓜群众参与一下?
吃罢饭,陶氏在篮子里分别装了几个枣糕,几份点心交给姚老爹,由他分给三个大儿子和孙子们,分头到村里相好的人家去拜年了。村里的风俗是女方家属上门相看,家里男人一般不参与,所以干脆把他们都打法出去。
而且这些天来姚家拜年的乡亲挺多,他们家也要上门回礼才是。
果儿悄悄拉了拉大林的衣襟,大林会意跟她到拐角处说话。
第78章 姚四柱相亲2
果儿悄悄拉了拉大林的衣襟,大林会意跟她到拐角处说话。
果儿把从口袋里拿出装了一些零钱的小荷包塞到大林手里,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大林爽快道:
“放心吧,霜糖镇子上就有卖的,过年那几家铺子也开门做生意呢。”
霜糖就是蔗糖,在这个时代自然还没有现代细腻的白砂糖,不过流行的蔗糖无论颜色还是形状,已经很接近白砂糖了。
“谢谢大哥!”
果儿脆生生道谢,大林哥的性情绝对随了大伯,一样的老实可靠,爱护弟妹,用起来叫人很放心。
大林随即皱了皱眉头:“可是果儿,你要这么多蔗糖做什么?”
果儿:“当然是做好吃的呀,大林哥,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绝对的好吃。”
大林看着面前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堂妹,不由咧嘴笑了,有了之前的美味吃食,他现在对小堂妹的话一点儿也不怀疑,甚至有一种很强烈的期待,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吃的?不过一定很甜。
果儿几个都被拘在屋子里,被大人叮嘱没叫她们不许到上屋打搅。
在全家人的期待中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院外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三嫂在家吗?”
果儿透过窗户缝朝外看,就见陶氏领着三个儿媳快步迎出来,不一会儿簇拥着几位客人往上屋去了。
隔着糊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纸,果儿透过缝隙只来得及匆匆看一眼,也就看见了几个陌生的身影,嗯,都是女的。
唉!等过完年就盖新宅子,盖一个二进的大宅院,到时候窗户上一定要装透明的琉璃,省的每回看外面的时候都特别费劲。
果儿心里暗暗决定。
上屋,王媒婆带着周家母女坐在炕沿,陶氏殷勤地邀她们炕上坐,招呼几个儿媳端茶端点心。
王媒婆常年从事这种保媒拉纤的职业,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媒婆,对于这种相亲场合自然非常熟悉。可是当她看见姚家炕桌上摆放着的白瓷盘子里,竟是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时,也禁不住愣了一下。
庄户人家大冬天能吃得起水果的可没有几家,这两盘苹果和梨子,多少人家恐怕连见都没有见过。
还有这点心,一看就是县城里买回来的高档货,这老姚家传言不虚,真的是发了。
想到这里,王媒婆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
“老嫂子不用忙了,有阵子没见嫂子了,咱今儿好好说说话,这两位就是周家嫂子跟周大姑娘,都乡里乡亲的咱们也就不见外了,呵呵呵呵。”
王媒婆跟陶氏说完,又转头跟周嫂子介绍起陶氏,陶氏呵呵笑着跟周嫂子聊起来,不时把眼珠子在周大姑娘身上盯几眼,双方很快聊得火热,渐渐把话题引到两个孩子身上。
陶氏不时看向始终低头不语的周家姑娘,嗯,看起来模样儿是挺周正,这性子也是个腼腆的,进屋半天了头都没抬一下,害她半天都没瞅着正模样。
西厢房里果儿跟皂儿几个挤在一起,不时伸着脖子关注着外面的情况。不一会儿就见何氏跟包氏从姚四柱那屋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夹着姚四柱去了上屋。
几个小姑娘心里痒痒的,想要跟去看看情况可又不敢,她们的娘都在上屋伺候着,用不着她们过去,只能听见上屋不时传来说话声。
这时候的相亲很避嫌,外村的过来相亲,离得不远或者本村有亲戚的,一般都是选在晚上,像周家这样路远的,为了方便来回只能选在大白天,所以更要遮遮掩掩。
双方是在长辈的陪伴下相看,媒婆全程参与其中。
两家陪同的人彼此试探出对方的家庭情况,再了解一下当事人的个人条件,两个当事人基本上说不上啥话,只能彼此看一眼对方长相,不至于将来事成后,盖头一挑才亮宝。卧槽,原来长这样!
当然也有那大胆的,敢在双方家长互相试探的时候,插嘴说上几句,顺便多看几眼对方。
当然,这种情况在今天这两个当事人身上是不会发生的,因为从头至尾,姚四柱跟周大姑娘皆是害羞地低着头,姚四柱只在进屋后,大嫂指着周姑娘给他介绍时匆匆看了一眼,一张脸便立刻红到脖子根了。
周大姑娘更是害羞,头抬到一半就又低下去,陶氏甚至怀疑儿子到底有没有看清姑娘长啥样。
等终于结束,上屋的人陆续走出来的时候,果儿几个“恰好”到院子里去抱柴禾。
等看清楚几位客人,几个小姑娘不由得睁圆了眼睛,赫然就是那日她们在集市上碰到的王婶子、隔壁桌的老妇人和那个年轻姑娘。
陶氏看见几个女孩,一张笑脸刷地垮了下来。王媒婆则没事人一样看着几个女孩儿,跟陶氏婆媳几个又是一阵夸,当着外人的面。
陶氏婆媳也不好开口教训几个丫头,双方又寒暄几句,王媒婆带着两人告辞准备离开。
农家人好客,一般这种情况下,如果主家对相看的一方非常满意,临走时多半会准备一份厚礼送给对方,对方收下厚礼,彼此就算心照不宣了。
几个儿媳眼神瞟向陶氏,见婆婆没有任何表示,便也不动声色,就当看不见王媒婆那殷切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