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五林几个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达成默契,他们在府城遇险,差点被拐子卖掉那件事,绝不能跟家里人提起。
虽然五林自认为他在这件事中表现得极其英勇,不但成功从拐子手中逃脱,还顺带刺伤了一个拐子,救出两个幼童,可是他们更清楚一旦家里人知道这件事,恐怕以后想要再出门可就难了,而且还要被家里这些女人挨个亲密问候,岂不是自找麻烦?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五林双眼骨碌碌在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几遍,最后说到正题:
“爹,娘,跟你们商量个事,我想拜李师傅为师,以后跟着李师傅学武艺。”
包氏磕着瓜子想也不想道:“这是好事儿,想学就学呗。”
姚三柱也大咧咧道:“有啥不行的?李师傅是咱家聘请的武师,想学跟着他学就是,要不要爹去跟你栓子表哥说说,叫他给你做一把木头大刀,就像李师傅用的那把,那挥舞起来多威风,哈哈哈哈。”
姚三柱想想就觉得有趣。
五林眼珠子顿时亮晶晶的,直点头道:
“好呀,我就要跟李师傅那把大刀一模一样的。”
果儿闲闲地喝着自己面前的一杯茶,听爹娘和弟弟说得高兴不由皱眉,五林嘴里提到过好几次李师傅,就是那个缺了一条胳膊,跟着他们一路游学当保镖的武师,这位李师傅虽然身体不健全,却照样能单手扛着一把大刀挥舞得风生水起,五林刚才几次提到他,言语中对李师傅简直崇拜得不得了。
想起当初几位武师刚来的那段时间,五林只要在家就屁颠屁颠跑过去跟着人家后面学打拳,这趟出去看来是见识过李师傅的功夫了,所以才会这么上头吧。
小孩子好奇想学武术是件好事,就当强身健体,只要不耽误了学业就成,明年开春他们三个就要下场考童生了,接下来的日子当以读书为主。
果儿放下茶盏看着五林道:“你想学武术是件好事,不过也不能忘了来年你们三个要参加县试的,这可是读书人的第一次大考,姐希望你能像三林哥那样,一举考上童生。”
五林扫兴地冲果儿撅起嘴巴:“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高高兴兴地聚在一起,能不能别提伤感情的事儿?”
果儿好笑道:“姐也没说不让你学武术,只是提醒你一下,这样吧,明年你要是能考上童生,你想要什么,只要姐姐能办到的,都答应你,怎么样?”
五林不相信地瞅着她:“真的?说话算话?”
果儿肯定地点点头。
五林泄气地趴在炕桌边沿:“算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吧,反正,我决定了,在家这几天我就开始跟李师傅学武。”
说罢坐直身子略显严肃地道:“其实在外面我已经正式拜李师傅为师了,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学本事绝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对不对?大不了我答应你们绝不荒废学业就是,不就是读书么,凭我的聪明才智,只要稍稍努力明年的童生考试,不在话下。”
包氏赶紧捧场:“不愧是我儿子,有出息!”
包氏这会儿怎么看儿子怎么顺眼。
果儿就看不惯五林这爱吹牛的性子,本想再说教几句打消一下他的嚣张气焰,可是看看爹娘两人的态度,想必她要再说些五林不爱听的,没准爹娘要帮着五林数落她了。
算了,想学就学呗,反正他们在家里也待不了几天,几个林更是过不了多久就得重新滚回学馆去读书,五林想怎么折腾也就这几天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没必要泼孩子冷水。
果儿正色道:“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好好学,说不定将来我们五林还能成为文武双全的朝廷栋梁之才呢,到时候爹娘还有姐姐都跟着你沾光,过上光宗耀祖的好日子。”
五林嘿嘿一笑:“借你吉言。”
翌日一早五林就缠着姚三柱去作坊里找栓子表哥,给他做木头大刀,栓子如今已经是作坊里的二把手,凭他的手艺做一把小孩子用的大刀根本花费不了多长时间。
果儿本来还担心五林玩物丧志,结果留意了几天却发现这小子似乎开了窍了,每天早早起床去跟李师傅练上一个时辰的武术,回来后竟然自觉拿起书本摇头晃脑地读起来。
本以为他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等他们一块儿回了城里的宅子,五林依然不用他们催促,像换了个人一样每天奋发图强起来,这个变化让果儿一颗老母亲的心顿时宽慰不少。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春伊始,田野里的冬小麦从土里冒出头,给大地铺上一层喜人的嫩绿色。
春暖乍寒之际,四林、五林、六林一起参加了县试的考试,令众人颇感意外的是,三个林竟然都过关了,虽然名次都比较靠后,但是的确都过关了,有资格去府城参加府试。
第307章 起族谱
消息一传回来可把全家都高兴坏了,有了上次三林的经验,这回家里有条不紊准备好三个林参加府试需要的东西,因为即将春耕,姚二柱手头也有一大堆事要做,所以这次就派二林跟着他们去府城,再带上李师傅一路当保镖就可以了,府城他们几个人年前刚去过,没什么不放心的。
送走赴考的学子,果儿也从城里回来开始侍弄她储存在地窖的宝贝。
早在春耕前便跟家里人说了要留出两亩地种土豆和红薯的事,沉默叫人送来的那些东西并不多,全部拿出来催芽后也就堪堪各种一亩地。
到底是新鲜玩意儿,即便只有一点点,全家人还是像对待金疙瘩一样对待这两样稀罕物,姚铁柱现在对侄女的话是言听计从,很自觉地带着人给地里先撒上厚厚一层草木灰催肥。
草木灰是天然的有机肥料,这东西里面不仅含有磷、钾等微量元素,而且还含有农作物生长所需要的其他养分,在乡下最不缺的就是草木灰,对他们来说不过是花费点力气的事。
从地窖里取出土豆跟红薯后,又叫人送来了许多陶瓷罐子用来育苗,一切准备就绪,果儿开始在她的院子里催芽。
土豆的催芽、种植都比较容易些,将带芽的土豆切块埋在土里,然后施肥、浇水就可以了。
相比之下红薯就稍稍麻烦了些,先要切块放进陶瓷罐子里培育幼苗,等幼苗长出来后再移栽到田里。
半个多月后,罐子里的红薯顶部已经长出了带着叶子的嫩芽,等小苗长得差不多的时候,就可以把它们揪下来放入水中,几天后长出根,就可以移栽到地里了。
后世这两种作物在不同的地方,种植的时间是不同的,很多地方一年能种出来两季,在南方甚至一年可以种植三季,现在嘛,能把这一季种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乡亲们见姚家又在地里侍弄新鲜东西,这回很多人都动了心思,关系好的更是早早找上门来想要跟风一起种。
上次种玉米的时候只有关系最好的大爷爷和二爷爷两家跟着一起沾了光,后来朝廷的奖励下来大家伙老后悔了,如今看到姚家又有了新鲜东西,这回可不能再拉下,说不定到秋收的时候也能跟着沾光,得到朝廷奖赏的黄金呢。
所以一得到消息那些跟姚家走得近的人家,比如大爷爷、二爷爷两家,还有大山家、田嫂子家早早就去找姚铁柱打听情况了。
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回根本没有多余的种子,姚家一共才种下去两亩地,不过果儿也没叫他们太失望,答应大家等收成下来以后一定给他们留一点种子。
大家一听立马不好意思再坚持都识趣地回家了,人家自己都不够种,哪里能有多余的分给他们?
等看着长工们把幼苗全部栽到地里,果儿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不过她暂时不打算回城里,留在乡下多观察一段时间再说,毕竟是头一回试种,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就说今年这天气,自从过完年到现在老天爷竟然一滴雨都没有下过,常言道春雨贵如油,该下雨的时候长时间不下雨,对于庄稼来说就是一场灾难,面对长时间的艳阳高照,人们不得不四处拉水灌溉农田。
好在姚家村紧靠着河边,虽然是春旱河里的水量也没减多少,所以浇水不用走很远的地方就能解决,只是家里还有在外面买的几个庄子附近没有河流,就比较麻烦了,只能每天派人到很远的地方去拉水。
程小樱很快就要生了,陶氏凭经验断言,看她那怀相九成是个男娃,那就是长房长孙了,陶氏跟何氏恨不能一天到晚围在程小樱身边守着,就怕她有个闪失。
没办法,这个时代比起后世来,老百姓重男轻女的思想更加根深蒂固,尤其是在乡下,生个女孩子往往刚拉扯大就得嫁出去给婆家当牛做马,而若是生个男孩儿,就代表家里多了一个劳力,所以在乡下生男孩不光代表着传宗接代,更是给家里增加了兴旺发达的筹码。
虽然姚家如今家业兴旺不指望子孙下地干农活,可大家还是盼着能得个长房长孙,几天后程小樱不负众望还真生了个大胖小子,一家人欣喜之余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