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恭敬站在果儿面前:姑娘,二楼雅间有一位客人,说想跟姑娘谈一桩生意,不知姑娘可否愿意上去见一面?
果儿:是什么样的客人?
掌柜的:一位年轻的公子,点了咱们酒楼一桌子的招牌菜,看着挺眼熟的,可惜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掌柜的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位客人是谁,他之前不过是一家小铺子的老板,打过交道的人自然有限。
我爹今天没过来吗?
掌柜的:姚三爷一大早过来点了个卯,说是去看看那几家杂货铺今天上货了没有。
果儿垂眸想了想,一时也想不出是什么人要找她做生意,不过上去见见也无妨,这里毕竟是在自家酒楼,没什么可担心的。
掌柜的上前推开二楼雅间的门,引着果儿进去。
这位公子,我们东家到了。
看清坐在桌边的人果儿愣在原地。
张子彭站起来也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对望了几秒,果儿最先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对掌柜的道:
你出去吧,我跟这位公子谈谈。
掌柜的小心地拉上门出去了。
张子彭这才上前几步,神情略有些激动地道:
果儿妹妹,好久不见。
果儿则淡定许多:好久不见,张公子。
张子彭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苦笑了一下,重新看过来。
眼前的小姑娘明显长高了不少,再不是当初那颗青涩的小果子,而是身材窈窕,眉目如画的少女之姿,脸上白皙细嫩的肌肤几乎吹弹可破,一双玲珑剔透的眸子依然如当初一般纯净,看着他的神色却无半分波澜,似乎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
张子彭焦躁不安的心陡然失落下来。
果儿也在打量张子彭,依然是风姿俊朗的翩翩少年郎,几年不见增添了几分成熟,可惜她不喜欢他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掺杂了太多的情绪,让人感到极不舒服。
张子彭扯了扯嘴角:果儿妹妹,你,你还好吗?
果儿:当然,你看我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张子彭:果儿妹妹......
果儿皱眉,抬起手阻止道:停下,张公子,男女有别还请公子自重,不要如此称呼,我们没那么熟。
张子彭:......
他就知道,自他成婚之后,他们两个再无任何可能,如今连一声妹妹都称呼不得了。
可是这又怪得了谁?明明那么
喜欢,也深情表白过,结果他却食言另娶别的女子为妻,只能把自己的心意深深藏在心里,如今好不容易再次见面,终究已无法挽回。
他一直关注姚家的消息,还有果儿妹妹的事,他知道他们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还种出了玉米、冬小麦,得到御赐牌楼。
他在暗暗为她欣喜之余,更多的却是总也抹不去的失落。
果儿妹妹,对不起.......
果儿无语地看过去,真想问一句:对不起什么?
张子彭继续自怨自艾:我是喜欢你的,这一点我真的没有骗你,可是......
张公子慎言,你已经有妻室,现在对我说这种话合适么?你若是真有生意上的是要谈,可以找楼下掌柜的联系我爹,如今我家在莱阳城所有的商铺都有我爹负责,你我还是不见为好,告辞。
果儿说完转身欲走,张子彭心里一急不假思索挡在她面前。
不要走,果儿妹妹。
果儿没想到他会拦着,脸上显出怒意,她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挡住自己的人。
面对这样的张子彭,果儿开始后悔当初怎么就差点儿动心了呢?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可是面对家族逼婚,他追到自己面前说会争取,结果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便是成婚,那个时候说不失望是假的,张子彭这种性格,说轻了是优柔寡断,说白了就是没有担当,如今的她,哪里还看得上。
张子彭还想说什么,果儿看着他冰冷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张子彭眼中的痛苦和纠结慢慢消散,变成了无尽的懊恼和悔恨,他黯然退到一边。
果儿拉开门走了出去,急走几步匆匆下楼后,直到走进后院才放慢了脚步。
雅间的张子彭一个人呆坐了很久,他不想回去,这里是果儿家的产业,他待在这里便会觉得自己与果儿近在咫尺,心里似乎能得到一种安慰。直到他的长随寻过来,才黯然离去。
第268章 考上童生
随着府试的时间渐渐过去,一家人又开始翘首期盼三林的归期。
这回三林跟文安去湖阳考试,姚二柱一直陪在那边也没有回来,算算日子应该已经发榜了,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顺利考中,真是急死个人。
终于等到府城的马车回来了,姚二柱一进院子便声音洪亮地喊道:考中了,三林考上童生了,还有文安,也考上了,哈哈哈,这下咱们村一下子出了两个童生。
三林走到老两口面前,撩起长袍一脚跪下道:爷、奶,孙儿考上了。
老两口激动地差点落下泪来,祖上积德,他们姚家从此要改换门庭了。
村里一次出了两个童生,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当天晚上姚福田上门和大家商量,这是整个上姚村的荣耀,一定要大肆庆贺一番才好。
跟二堂叔家也说好了,摆流水席,村里出一半的钱,好好庆贺一番,三堂叔,二柱兄弟,你们看咋样?
儿子有出息,姚二柱自然脸上有光,可还是犹豫着说道:
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不过是考了个童生,才刚刚开始起步而已,等以后若是考上秀才,再庆祝还差不多,这次咱自家人乐呵乐呵就成了,没必要摆流水席。
姚福田不以为意道:怎么就招摇了?你以为童生是那么好考的,听说有些学子考到老都不一定考得上呢,咱们三林跟文安年纪这么小,一次就考中了,这还不算厉害?要我说,这顿庆祝是少不了的。再说等他们以后考上秀才,咱再庆祝一次不就得了,哈哈哈哈。
话锋一转又问道:不过考秀才也快了吧,不知道俩孩子啥时候考秀才?
姚二柱:学馆的先生说了,他们这次考童生也就是试试,侥幸过了当然是好事,接着考秀才却还不到火候,最好再多读两年书等有了把握再考。
姚福田:也好,既然先生说了自然要听,所以这次更要好好庆祝了,三堂叔,你说是不是?
姚老爹在旁听了半天,见姚福田问他的意见,眯着眼睛惬意地抽一口旱烟,缓缓吐出烟圈,才道:
你们看着办,我没意见。
姚二柱见老爹也同意了便不再推辞,说道:
流水席没问题,要办咱就热热闹闹办一场,到时候还要劳烦你帮忙给咱把这摊子支起来,办流水席用不了多少钱,村里也不富裕就不要跟我们挣了,这钱我们家全出了。
姚福田一听更高兴了,来之前他就猜到只要提出在村里办流水席,姚家肯定愿意一力承担起所有的费用,所以大大方方说村里出一半,现在姚二柱把话说出来他也就不再推辞,说了几句客气话就把事情定了下来。
他们这里的流水席其实很简单,主食只有一道:臊子面。
在村子里街道中间搭起一连串的棚子,里面摆放几十张甚至上百张桌椅,这个根据村子大小而定。
垒砌灶台,请村里做臊子面拿手的人来当住处。
除了主食,其他菜品种类不多,往往就是几道凉菜,有的甚至连凉菜都没有,就臊子面这一道主食,从早上开始一直到晚上,不停有人做,不停有人过来吃,吃饱了走,其他人再来吃,就这样能持续一整天。
碰上有钱的人家摆流水席,就会添上几样可口的凉菜,荤菜素菜搭配上桌,亲戚朋友包括全村人都能乐呵上一整天。
跟姚家说定后,姚福田回去找人张罗办流水席面,姚二柱也忙着叫人准备食材。
除了做臊子面需要的面粉和配菜,还叫人准备了上百盘子的卤鸭肉,松花蛋,还有酒楼里大师傅做出来的几样凉拌菜,荤素搭配好送过来,这顿流水席吃得全村人跟过年一样。
三林
跟文安两个新出炉的童生老爷,在乡亲们的连番祝贺下在席面上支棱了大半天,没想到原来坐席会有这么累,笑得他们腮帮子都痛起来了,三林到底年长一些应付的还算得体,文安揉着肉肉的腮帮子直冲三林使眼色。
最后两个人趁大家不注意干脆溜了,再过两日他们就该重新回到学馆去潜心学习,难得有几日空闲时间。姚二柱跟姚嘉庚两个父亲体谅儿子的辛苦,自觉来到席上替儿子应酬。
何氏盼着皂儿也能回来坐席,可惜最后陈家还是只来了父子两个。陈升说皂儿的害喜还是挺严重,没法过来给三林庆贺,何氏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耐着性子又忍了一段时间,何氏忍不住还是去了一趟陈家。
皂儿已经三个多月了,害喜的症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偶尔有些恶心反胃,何氏见女儿气色还好,这才放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