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实在不愿在这家待下去,趁机撺掇丈夫跟老两口提出分家,省的真把枣花卖了,村里人戳他们全家的脊梁骨,他们也跟着在人前抬不起头。
孙氏的丈夫心眼比他大哥多得多,以前槐花在王家风光的时候他也捞到不少好处,这几年眼看家里的日子越过越闹心,又有妻子时不时在旁边吹吹枕头风,便有了自己的小算盘。
这回也不知是想明白了还是咋地,最后竟然跟孙氏达成共识,在家里闹起来,最后老两口拗不过小儿子,请了村里主事人把小儿子一家分出去。
只是老两口也发了狠,想分家可以,除了他们屋里本来的家具被褥,其他什么都没有,家里的地也一分别想要,另外小儿子每年得给他们老两口五两银子的养老钱。
四奶奶原本说出口的是十两银子,小儿子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四奶奶夫妻面前不停地磕响头,磕得老两口心软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
四奶奶这才松口每年五两银子的养老钱,不答应就别想分出去,小儿子还要磕被孙氏拦住了,孙氏咬着牙答应下来,总算是顺利把家分了。
四奶奶家又一次卖孙女的事很快传扬出去,果然被村里人指指点点骂了好长时间,不过骂完好多人都想知道这回枣花卖了多少钱,可惜四奶奶一家人关起门来谁也不理,没有对外透出一个字。
有些好事的大
婶大娘去分家出来的孙氏那里串门子,想要从孙氏那里打听出来个数目,可惜孙氏两口子压根不接话,最多就说一句不知道,弄的大家伙心里更是痒痒,没事就凑在一块儿说四奶奶家的事,猜测枣花到底卖了多少钱。
眼看小女儿也踏上了大女儿当初做小的路,槐花娘犹如被抽去了脊柱般从早到晚没了生气,不到四十的年纪已经满头白发,呆滞的脸上皱纹密布,看起来比四奶奶还显老。
孙氏分家第二天,就带着丈夫求上门了。
东跨院里,孙氏柔柔的声音传来:
三嫂,我家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我跟我男人现在从家里分出来,以后我婆婆再也管不着我在哪里干活挣钱了,之前在家里日子过得艰难,我偷偷找三嫂子帮我,三嫂子的情分我一直记着。
俗话说得好,一事不烦二主,如今我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了,我就想在三嫂手下做事,还望三嫂子行行好,再拉我一把。
包氏把玩着手里的帕子,听孙氏低声下气求了半天,这才扬起脸慢慢开口道:
我这人心软,那时看着你的确不容易,才好心帮了你一把,要我说,你们两口子早就该分出来了,就凭你婆婆这些年干得那些事,那名声,啧啧啧,我要是她我都没脸在村里行走了。
听包氏毫不客气编排自己的婆婆,孙氏只能红着脸听着,到底是自己的婆婆,总不好跟着包氏一块儿编排。
等包氏带着不屑嘲讽够了,孙氏才略带这委屈道:
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婆婆要做什么我们拦都拦不住,就说枣花那事吧,大哥大嫂都不知道给自己女儿说话,我们俩更是没法插手了,只能忍着被人说道不孝,硬是闹翻了也要分出来单过。
三嫂子这回只要肯拉我一把,以后我凡事都听三嫂子的,绝无二话。
包氏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孙氏,想了想说道:
你绣活手艺不错,不如直接去求大嫂,你平时也是敬着大嫂的,现在你婆婆管不上你了,想必大嫂会应该会同意你进作坊。
孙氏鼓起勇气说道:可是我就想跟着三嫂子干,我,我想帮三嫂去看铺子。
包氏抬眼看过来:原来是嫌作坊里庙小?
孙氏忙摆手道:不是,绝不是这个意思,想必三嫂也听说了,为了分出来单过,我们这一房就跟净身出户差不多,家里的房子、地全都没有我们的份,就连现在住的地方也是跟村里人租来的。而且,我们还答应了每年孝敬公婆五两银子的养老钱。
我跟我男人去找过二柱哥了,二柱哥做主让我男人进了木器作坊,从学徒开始做起。
孙氏说到这里有些说不下去了,能进木器作坊当学徒,学手艺是件好事,可是工钱低,别说给老两口的养老钱了,养活她们一家都不够。
我算过了,我要是进绣品作坊干活,我们两口子一年的收入都添补到养老钱那个窟窿里了,拿啥养活我们一家子?
所以,只好舔着脸来找三嫂,想着能多挣就多挣一点,要不三嫂子你先试试我,看得上再说留下的话,要是我做得不称三嫂子的心,我也绝不会赖着。
孙氏越说越谦卑,姿态低得都快要给包氏跪下了,包氏的虚荣心又一次得到满足。
城里的绣品铺本是晓红管着的,不过眼下晓红正巧有了身孕,少不得她得重新物色一个掌柜,孙氏心思活泛,跟人打交道很会察言观色,这一点跟包氏还有些像。
既然她把话都说道这份上了,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如给她个机会,说不定还真能管好铺子呢。
包氏:也罢,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先试一段日子再说。
孙氏闻言喜
不自禁,嘴里说着道谢的话,绕道包氏身后替她轻轻捏起肩背。
自此以后,孙氏便在包氏手底下管起绣品铺子,短短几年便成长为姚记生意中为数不多的女掌柜之一,当然这是后话了。
对于村里这些是是非非果儿无暇顾及,盘清了大半年的账目,跟二伯商量过后,两人打算在莱阳城跟长陵两个地方买铺子,开酒楼!
今年种玉米挣了一笔钱,还有家里其他生意的收入,在这两个地方买个象样的二层店铺还是没问题的。
果儿一直就有自家开酒楼的想法,只是以前条件还不成熟,现在手里能拿得出本钱,又弄出了涮羊肉、烤羊肉的调料方子,酒楼终于可以开起来了。
姚二柱对于买铺子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很快就把莱阳城里的铺子买好,接下来打算去长陵买铺子,这边新铺子的装修,雇人等一系列的事则交代给老三去办。
姚三柱如今管着莱阳城里铺子的生意,到现在也没出过什么纰漏,加上他交友广泛,在街面上越来越混得开,目前为止没什么不放心的,等他这趟从长陵回来后酒楼就可以开张了。
这趟去长陵,除了姚二柱跟果儿,大林、二林、还有包氏跟荚儿也一路同行,荚儿这次回来是为了送姐姐出嫁,何氏本想留她多在家里住两天,可是荚儿想要早早回去接着学刺绣,何氏无奈只好让女儿就跟着大家早早去了。
这段日子天气越发干冷,包氏跟果儿、荚儿坐在一辆马车上,身上都穿着保暖的毛皮斗篷,一人手里还捧着一个精巧的铜制手炉,三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有多冷。
第259章 搭暖棚
到了长陵,果儿第二日便跟着大林到庄子上去看看,庄子上的冬小麦已经种了下去,总要亲眼看一看心里才踏实。
包氏听果儿说打算在庄子上住两天,便叫大妞,不,晓兰陪着她一起去。
长陵的天气比莱阳那边似乎更冷,果儿披上一件姜黄色镶狐狸皮的厚斗篷,拿上手炉由晓兰陪着上了马车,大林也穿着厚厚的毛皮袄子,跟车夫一起坐在外面的车辕上,小半天功夫就到了郊外庄子上。
这个庄子有三百多亩地,秋收后按果儿的吩咐,庄子里的地大部分都及时种上了冬小麦。长陵也好长时间没有降水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飘下一点雪花,可惜雪量太小,来不及打湿地面就停了,根本起不到灌溉的作用。
兄妹俩在庄子里转了一圈,头一件事就是盯着长工们按她教的办法给地重新浇了一次水,看着他们把事情做完,这才把工头叫到跟前吩咐弄暖棚的事。
果儿这次来就是打算把暖棚搭起来好种大棚菜,既然要开酒楼,新鲜的菜蔬是离不开的,得早早做起准备。
那庄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常年管着这片庄子,原先的主人家里就曾弄过暖棚,所以一听果儿吩咐就知道该去准备哪些材料。
只是听果儿说出的材料跟他印象里的有些出入,不免诧异,暗想小姑娘对这东西不懂,便好心提醒果儿,果儿只笑着说道:
你按我说的去采买就是。
庄头是个老实的,见主家都这么说了,只好不再说什么转身去准备。等庄头一走,大林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果儿,你打算在庄子里弄个暖棚?
果儿点头:是,但不是弄一个,需要多弄几个才行,咱们这趟来是打算开酒楼的,有了暖棚,冬季用的蔬菜就能解决了。
大林憨厚地笑笑:这样啊,你想的真周到。
对于这个堂妹,大林只有越来越佩服,他对暖棚一窍不通,这回就好好学学,等学会了回到莱阳也可以照着弄一个。
做酒楼食材的供应很重要,既然自家有现成的庄子,那么只要自己能弄出来的食材,尽量都自己准备,这样运作起来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