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果儿妹妹一定会体谅他的难处,他以为只要他坚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就一定能说服母亲跟家中长辈们,同意他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可是现实却残酷地告诉他,这不过是他的妄想而已。
母亲直接被他的话气得昏了过去,父亲叫人把他软禁在自己院子里思过,就连疼爱他的祖父祖母也没有松口,后来母亲亲自过来告诉他,已经和年府换了庚帖,年前便会办完他和凤娇表妹的亲事。
他的一厢情愿终究抵不过家族的力量,被迫迎娶了不爱的女子,如今,除了心灰意冷徒留遗憾,他还能做些什么?再去求果儿妹妹,向她诉说衷肠,然后求她答应做自己的平妻吗?如今就算家里肯放他出来,他也没有勇气再出现在果儿妹妹面前了。
也不知站了多长时间,张平再次上前轻声劝道:
少爷,很晚了,再不回去路上就要耽搁了,少夫人还在家等着呢,您现在是年家的姑爷,回去太晚了不合礼数。
他这趟是带着新婚
妻子三朝回门的,自是不能再住在张家别院,所以便在年府住下,回去太晚的确不合适。
张子彭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大概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吧?这段日子他痛定思痛,她要的自己给不了,还是不要再到她面前去打扰了,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果儿妹妹,日后得遇良人,真的能实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美满姻缘。
姚家宅院,晚上回到自己屋子,屋里的火炕已经被下人烧得热烘烘的,整个屋子都带着一股热气。
果儿看了一眼摆放在炕尾处的几个浅盘子,里面的水也添得足够。
当初建宅子的时候,果儿并没有挖空心思去弄接近于现代版的取暖设备,她不是理科生,对于这些复杂的东西有心无力,所以更倾向于这种暖烘烘的热炕。
为了解决空气加湿的问题,便在炕尾处专门隔出一个角落,冬季火炕烧起后便在这里摆放几个盛水的盘子,利用火炕的热度来自然加湿,效果还是挺不错的。
果儿梳洗了一番,躺到炕上惬意地背靠着一个硕大的软枕,待姿势舒服了这才拿出沉默的信,打开看了起来。
这回的信一改往日简约风格,写了有好几张,开头便告知果儿,他已经跟着莫大将军回京述职,估计年后才能返程。
这让果儿有些始料未及,还以为过年兴许能见到他呢,他是亲舅舅沈大人乃莱阳知县,过年总得到舅舅家来拜年的。
果儿低眉继续看下去,信中提到上次送过来的肥羊,果真如果儿猜想的那样,暂时找不到合适的商队往返跑肥羊生意,所以要想开酒楼做大涮羊肉的生意,目前不太好办。
不过沉默在信中提到一处地方,说是离长陵不远的横山地区,那里山大沟深,草木肥沃,当地不少农户以养羊为生,那里的羊肉比起其他地方滋味鲜美不少,等他回来的时候捎上一些送过来。
若是此地的羊肉可以的话,那就不用费力组建商队,千里迢迢从北地草原上贩羊过来了。
此法甚好,果儿暗暗点头。
接着又解释了玉茭(玉米)的事。当初果儿托二伯送过去的单子上顺便问了几句,她很好奇这东西是从何处得来的。
沉默在信里寥寥数语解释,此物乃是京城大户人家后花园种植的观赏植物,据说是几年前从海外引进来的种子,他瞧着新奇,便弄了几根送给她玩的。
观赏植物?果儿揉揉眉心,记得以前好像看过一本书,说是古代最初的玉米明朝时期从海外运进中原,起初并不是作为粮食来种植,而是被达官贵人当做一种稀罕的观赏植物,种植在自家花园里供人欣赏的。
因为玉米这个东西自身成长的规律,只有大量种植才能彼此互相传递养分,长势旺盛颗粒饱满,而被种在花园里用来欣赏的玉米,大多只是稀稀疏疏种在巴掌大的地方,等到玉米成熟的季节所得到的果实自然没有多少,且大多都是干瘪的。所以最初很多年,玉米的食用价值一直不能被发掘。
真是太可惜了!不过现在既然到了她手里,自然不能跟古人一样暴殄天物。
玉米可是一种高产量且耐寒的粮食作物,一旦种植成功,绝对是一件了不得的民生大事,至少能解决老百姓一部分的温饱问题,想到这里,果儿不禁心里燃起一把火,激动得攥紧了小拳头。
前世的她从小在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种田,玉米这东西是每年都接触的,所以要想重新种植起来对她来说不是难事,等到明年春季,就先从自家这一亩三分地上开始试种。
想到激动处,果儿干脆跳下炕,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打开,把放在里面的几根玉米棒一一取出来细看。
显然这几根玉米是沉默特意挑选过的,个头不
算小,上面的颗粒还算饱满,果儿暗暗吸口气,把玉米全部拿出来,开始一粒粒小心地剥下来。
七八根玉米棒不一会儿就剥完了,去掉不能用的一些干瘪颗粒,竟也剥了小半袋子,提起来掂了掂,估计能有个两三斤的重量,这么点种子只能种一亩多一点的地,怎么够?
想起沉默最后在信里说的,若是有什么事可以写信给他,将信送到莱阳驿站就行,那里有专门往各地军营送信的信差。
果儿咬着嘴唇思索着,要不要厚着脸皮再跟他讨要一些玉米,这样来年就可以多种一些了。
沉默是跟着莫大将军的队伍回京的,时光荏苒,据他上次离开一晃便是两年,这次回来,沉默并没有跟着莫大将军进京,而是随队伍驻扎在京外驻军大营。
安顿好驻地后,接下来的日子便闲适一些,趁着不是很忙,他先去了京城郊外不远的红叶寺。
这次回来他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最主要的一件就是打算把他母亲的坟从寺庙迁出来,护送回莱阳,让母亲魂归故土。
这是母亲临终前交代过他的,当时他势单力薄,因为伯府种种干扰未能如愿,不得不将母亲的棺椁孤零零下葬于郊外红叶寺,这次既然回来,就将此事办妥,以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几年前义无反顾从伯府离开时,他的父亲,晋安伯赤红着脸告诫他一旦踏出伯府,就永远不准再回去,他就当从没有这个儿子。
这句话沉默直到现在犹记于心,他曾暗暗发誓,此生若再回伯爵府,便是为亲生父亲祭灵之时。或许,即便到那个时候也是回不去了吧。
如今再次回到故地,沉默心中已无半分涟漪。既然回来了,便趁此将母亲的坟迁回去,从此再无牵挂。
莫府,莫百行在前厅摆酒招待自己的几名心腹手下。
酒过三巡,莫百行放下手中杯盏一脸肃穆道:本将军在外几年,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彭老元帅大力举荐,这种时候真的不想回京,本将军宁愿血战沙场马革裹尸,也不想呆在这京中安逸之地看他们窝里斗。
大将韩当接话道:将军不必烦心,彭老元帅能举荐大人,这应该是您重新起复的好时机。
莫百行点点头,看向三人反问道:朝廷要对北狄全面迎战了,你们以为这次为什么招我回京述职?
沉默其实已经猜到了几分,但还是问道:为何?
第239章 金童玉女
莫百行:近两年北狄滋扰中原越发猖獗,近日送回京城的战报尽是北狄蛮夷进犯我朝边关的,之前彭老元帅就已经私下跟我透漏过,这次朝廷再次调遣大军前往北狄战场,由老元帅亲点战将,今日朝会上,老元帅正式向圣上请缨出战,圣上已应允,老元帅命我为前锋将军,不日我便跟随大军前往。
说到这里莫百行大手重重一拍桌面:本将军蛰伏几年,等的就是今日的机会,这次重返沙场,不破北狄乱军,誓不还朝!
几人一听立即站起来抱拳道:属下愿追随将军,一同前往北狄战场,誓死效忠!
莫百行欣慰地看着眼前三个心腹爱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道:韩当和王戈随我同去,沉默,你得留下。
韩当和王戈二人一听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几人同时看向沉默。
沉默情急问道:大将军为何......
莫百行安抚地看向他:凭你们几个的本事都是上阵杀敌的猛将,可是长陵是我们苦心经营了几年的地盘,绝不能拱手送与他人。我若是把你们都带去边关,朝中势必会另派人去接手长陵军务,那这些年我们的苦心经营岂不是白白为别人做了嫁衣?所以,我们走了以后,长陵这边就靠你了。
沉默:长陵驻地将军可以另派人留守,属下还是跟着将军前往战场最好。
莫百行主意已定,不容分辨道:你便是我选定的人,此次远去边关,长陵交到你手上我才放心。你不必多说,我已经写明奏折呈送上去,提拔你为长陵副指挥使,这点人情面子云老元帅不会不允,有他老人家在上面周旋,你的委任不日便可下来,有了这个头衔,以后更加方便你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