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买两斤,等回家奶要是骂我,爹可要帮我顶着。”果儿故意撒娇说道。
姚三柱听女儿这么跟他说话心里的豪气涌上来,咬了咬牙道:“得了,买都买了,到时就说是孝敬你爷你奶的。”
“果儿,那肉还买不?”
包氏这会儿已经感觉手脚发颤脑子有些不够用,只好叫果儿拿主意。
“买!”
果儿见包氏跟姚三柱都有些迟钝了,便接着做主,她跑到隔壁的肉铺,称了五斤五花肉,两斤猪板油。
提着肉果儿忽然想起了做肉的调料,眼睛一亮四处张望一番,不远处就有一家药铺,果儿把肉交给包氏转身就朝药铺跑去。
进了药铺一打听,还真有八角、香叶、桂皮这些后世做菜常见的香料,就是种类不全只有几样,但这已经很让果儿兴奋了,这可是她之前没有想到的。
这时候的香料都是用来入药或者做熏香用的,因此只在药铺能买到,很少有人做菜会用到这些。
果儿叫店伙计每样称上一点儿分别包起来,那店伙计手脚倒是麻利,只是脸上的表情满是狐疑,不明白这个小姑娘要这么多香料干什么用。
东西都买齐了后,果儿按照刚才商量好的,叫粮店的活计用板车帮他们把所有的东西拉上,先到锦绣坊去取了做绢花的材料,一起送到城门外,又包了一辆牛车,谈好价钱直接送回上姚村里。
一家四口坐在牛车上,五林因为年纪小没什么思想压力,此刻看着满车的东西,再看旁边的果儿时眼神中充满了钦佩。
小家伙很清楚今天这个好日子是因为他的果儿姐得来的,抱着果儿的胳膊狗腿地说了一路的好话,姐弟两个一路说说笑笑心情极好。
包氏跟姚三柱就不那么淡定了,今天一天的花哨让这两个人到现在还有些懵呢。
这两口子虽然不是节省过日子的人,可是毕竟从小到大过的是苦日子,啥时候大手大脚一次性花过这么多钱呀?
缓了半天,包氏才想起拉着儿子叮嘱道:“儿子,回去后可千万别跟他们说,咱们今天到酒楼吃大餐的事,知道不?”
五林正想着回去怎么跟四林、六林他们吹嘘今天都吃了什么好吃的,闻言不高兴地撅嘴道:
“那我可不可以跟她们说,我今天跟过年一样,不是,比过年还好呢?”
包氏一听还想要训两句,姚三柱回过头来道:
“小孩子家家,好不容易进一回城,吃点儿好的咋了?回去爱咋说咋说,咱花的是自个儿挣的钱有啥藏着掖着的,没事儿。”
五林听爹说这话,又高兴起来。姚三柱可不怕谁知道他们花钱了,还怕谁不知道呢。
“大兄弟,到地儿了,你看车停在哪儿合适?”
到了上姚村口,赶车的大爷回头提醒道。
姚三柱这时才回过神来,他抬头看了看天,这个时辰村里人大多刚吃完下晌饭,正是出门溜达的时候。
“往村里走,这么多东西呢,肯定得把我们送到家门口。”
姚三柱打定了主意。
“好嘞,大兄弟你指着道。”
赶车的大爷手上鞭子一挥,牛车晃晃悠悠进了村子。
果然,村里出门散步的乡亲们,看见姚三柱一家四口坐着牛车回来,车上大包小包一大堆的东西,纷纷跑过来打听怎么回事。
姚三柱已经恢复了往日咋咋呼呼的劲儿,大声地指挥牛车往前走,一边装作满不在乎地样子大大咧咧道:
“没啥没啥,带着老婆孩子上了趟县城,顺便给家里捎了点东西回来……”
村里的人最近都知道姚老爹家的孙女果儿会画花样子,起初是卖给村里来的货郎,后来三柱媳妇打算带着闺女到县城的裁缝铺子去卖,难不成还真叫她们做成了?这花样子竟这么值钱?
想到最近只要有货郎来村里,包氏便会带着小儿子炫耀似的在货郎摊子上买这买那,娘儿俩的口袋里小零食不断,看来还真是挣了不少钱,要不谁家能见天儿看着媳妇这么糟蹋钱也不管?
等姚老爹一家子闻声跑出来看的时候,即使大家伙心里都有些准备,还是被眼前这情景吓了一跳。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东西搬进屋,送走了看热闹的乡亲们,老三两口子蹦跶的热乎劲儿还没有过去,又忙活着给大家展示他们买回来的各种对象儿。
姚三柱两眼放光,扯着嗓子道:
“爹、娘!这些大米、白面、肥肉、猪板油,还有这些,都是我们想着家里眼下缺啥给添置的。
眼看就秋收了,大家伙吃饱了饭才好干活不是?这不,想着家里的粮食早就不够吃了,儿子做主给咱买了这些,这些天做饭可别再省着了。还买了大米,看看这成色,这回咱家也好好吃几顿白米饭,
对了,还有这猪板油,抽空娘看着给咱都熬出来,儿子想吃娘包的油梭子饺子了。”
包氏也不闲着在炕上打开一个个包袱,把里面的成衣拿出来:
“娘,本来想着买布料回来自己做衣裳,可马上要秋收了肯定不能有空闲,我就想着干脆买成衣算了。
娘,你看这两套是给您和爹买的,一样的料子,都是细棉麻的,穿上可舒服了。您瞧瞧这做工,啧啧啧,不愧是城里裁缝店做出来的,就是好看;”
包氏手下不停,不断从包袱里拿出衣服,回头招呼四林跟六林:“四林、六林,过来过来,这是三婶给你们俩挑的衣裳,跟五林身上的一样是不?快叫你娘给你们换上看看合不合身……”
果儿忍着满耳朵聒噪,默默把自己的东西挑出来塞给皂儿荚儿拿着,那只装满小装饰品的木匣子则是自己抱在怀里,姐妹几个一起拿着东西到了西厢房。
第19章 再分账
果儿放下手里的木匣子走到外屋把门关紧,外头上屋传来的聒噪声顿时消失了不少。
走回里屋,果儿冲几人眨了眨眼,从脖子上取下一枚小巧的铜钥匙,把木匣子打开,皂儿、荚儿跟豆儿看着满满一匣子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眼睛都直了。
这钥匙可是果儿特意请穆大娘给配上的,毕竟这匣子里面的东西对她们来说太值钱了,丢了可赔不起。
“皂儿姐、荚儿姐、豆儿,这些都是做绢花要用的材料。这回我跟锦绣坊定了长期的买卖,以后专门做绢花卖给她们。
不过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做的话就太慢了,所以呢,不如你们也加入,以后我带着你们做绢花,这样就快多了。”
果儿又打开另外几个包袱,拿出里面的各种面料跟她们聊起了哪种面料都可以做出什么样的绢花来。
皂儿几个一边听,一边小心翼翼拿起面前的东西轻轻抚摸。
几个女孩儿看了半天,皂儿迟疑道:“好是好,可是绢花我们从来没做过,这么好的东西,可别被我们给糟蹋了。”
荚儿跟豆儿听了,脸上也露出惋惜的表情。
果儿:“做绢花不难的,我已经想好了怎么教你们,到时候你们按照我教的做,绝对错不了,放心吧,你们一定没问题的。
还有,我不会让你们白帮忙,我给你们算工钱,到时候你们学会了就能凭自己的手艺挣钱了。”果儿给她们鼓劲。
皂儿被她说得有些害羞:
“啥工钱不工钱的,果儿你要是不怕我们把这些好东西糟蹋了,尽管使唤我们,你说怎么做我们怎么做就行了。至于工钱,我们可不敢要,毕竟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
果儿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先这样吧,等秋收完了,你们只管跟我学着做就好了,工钱的事到时再说吧。”
果儿一锤定音,现在跟她们说工钱的事的确浪费口舌,还是等绢花做出来以后直接把钱分给她们来的直接。
姐妹几个被她说的动了心,个个都眼神亮晶晶地点头。
正说着话,门外包氏的声音响起来:“果儿呀,你奶叫你到上屋去,今天的帐还没算呢。”
果儿这才想起来,今天赚的钱还都在自己的荷包里装着,便收拾好满炕的东西,姐妹几个回到了上屋。
果儿把荷包里的钱拿出来都倒在炕桌上,她叫穆大娘给她付了五枚一两一个的小银锞子,其余的都换成铜钱,就是为了回头不论买东西还是回来分账都方便。
“……今天卖出去的花样子还有荷包、绢花一共挣了一万一千二百文,刨去吃饭、买粮食、成衣,肉、油还有其他东西,加起来一共花掉了三千四百三十五文,还剩下七千七百六十五文。
我们三房这次的分成是两千三百二十九文,奶,你给我们两枚银锞子,再数出来三百二十九文钱就够了。
果儿口齿伶俐很快算清了账目,看姚老爹跟陶氏的一脸晕乎乎的表情,今儿这账好算!
果然,听完报账后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说话。陶氏低头默默想了一会儿,这才伸手慢慢地从钱堆里拨出来两枚小银锞子,又慢慢数出来三百二十九文铜钱,把银锞子和一堆铜钱一起推到果儿面前,众人还是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