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带着狐疑去了前院,一进屋子,就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两个人,一个笑得恣意谈笑风生,自然是张子彭,另一个静静坐着的竟然是沉默!
子彭哥哥当初在信上不是说今年没空过来么,怎么这会儿又有空了?不过对于张子彭的来访果儿只是稍稍觉得意外。
可是对于另一个人,果儿一颗小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似乎......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危险。
张子彭正悠哉悠哉坐在椅子上跟姚二柱说话,一见果儿进来顿时眼睛一亮站起来走上前去。
“果儿妹妹,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又来了。
果儿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笑意盈盈看着两人说道:“子彭哥哥,沈公子,好久不见。怎么突然到莱阳了,你不是说今年都没有机会过来吗?”
张子彭:“是啊,本来以为过年事情多,怎么也要等年后才能有空出来,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跟你见面了,这还要多谢沈大哥。”
说罢张子彭把目光转向垂着眼帘专心喝茶的沉默身上。
见沉默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张子彭继续道:
“是沈大哥给我去信,说他在舅舅家里小住,特意邀我来莱阳城一聚。家里本来不准我这时候往外跑的,可是沈大哥不一样,就这么着我来了。果儿妹妹,哥哥我够意思吧,一到莱阳就先过来看你。”
张子彭一脸戏谑地看着果儿,还伸出手掌放在果儿脑袋上朝自己的方向比划了一番:“嗯,长高了一点,上次还不到我肩膀呢。”
果儿闻言扯开嘴角勉强一笑,不自觉把眼光扫向那个专心喝茶的人身上。
张子彭见她这样子,又想起来解释道:
“呐,忘了跟你说,沈大哥的舅舅乃是莱阳的父母官,沈县令,听沈大哥说你跟她表妹,就是前些日子刚出阁不久的沈小姐还是朋友,是不是?”
果儿见他提到沈莹莹便点头说道:“是啊,沈姐姐出阁穿的喜服还是我设计出来的呢,当初因为喜服的事跟穆大娘去了几趟县令大人的府上,所以就认识了。”
张子彭:“呵呵,所以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沈大哥嫌城里人多事杂,想找一个幽静的乡下地方散散心,我立马就想到来你家串门了。”
果儿:哦,原来是把我们家当农家乐了。
果儿眼光扫过桌面上摆放着的几个礼匣,显然这是他们带过来的年礼,其中有一个礼匣已经打开,里面放的是两盆造型别致的玉石盆景。
张子彭见果儿盯着那两个玉石盆景看个不停,在一旁笑说道:“看来沈大哥这份年礼送对了,沈大哥你瞧,果儿妹妹看的都不眨眼了。”
果儿略微吃惊地看向沉默,沉默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见果儿看过来放下手里的茶杯说道:
“小小心意,不过尔尔,还请姚二叔跟果儿姑娘不要嫌弃。”
这两个盆景的确是沉默带来的年礼,大过年的总不能空着手上门,或者还蹭张子彭的年礼。
姚二柱听沉默这么说,忙朝他拱手说道:“哪里哪里,沈公子太客气了。”
这两位贵客虽然都认识,可这位沈公子身上总带着一股冷冽的气场,到底不如跟张子彭说话来的亲切,所以姚二柱跟他说话时就有些拘谨,还是不能爽快叫他的名字。
沉默忙起身还礼道:“当不得公子二字,姚二叔唤我沉默即可。”
姚二柱见他态度虽是冷淡些,说话做事却不端架子,心里便有了好感。小声嘱咐了果儿几句,自己准备出去叫厨房好好准备酒菜。
张子彭抬手阻止道:“姚二叔不用忙,我跟沈大哥路上说好了,这次过来就是来拜个年,权当走自家亲戚,出来一趟不容易,今晚我们想在这里叨扰一晚上,明日再回去,不知府上是否方便?”
张子彭说的很客气,姚二柱一听自然连连点头:
“当然没问题,子彭这么说可就见外了,你们愿意在这里小住,我们真是求之不得。只是庄户人家屋子简陋,招待不周之处,还望二位见谅。”
张子彭见他这么说也高兴道:
“那就麻烦姚二叔了,你们家的新宅可是一点儿也不简陋,上次我跟沈大哥过来参观的时候,有些地方建的比我们家的屋子还要舒服呢,哈哈哈。”
张子彭想起上次见识过的浴室就觉得很舒服。
“那个,晚上我想吃果儿做的炝锅鱼,你们还别说,果儿妹妹做得炝锅鱼就是不一样,比我们家酒楼里大厨做的都要地道,那叫一个香辣可口,就是不知道果儿妹妹肯不肯让我们解解馋了?”
说罢张子彭凑近果儿笑得挤眉弄眼。
果儿不由也笑了:“想吃炝锅鱼倒是没有问题,不过我家过年准备的鱼不多,这会儿厨房里恐怕也就剩下一两条了,怕是不够你们吃的,待会儿我全部都做了,不够的话你们将就一下吧。”
张子彭听果儿这么说,得意地冲她一笑,起身走到那堆礼匣前,打开其中一个礼匣盖子,里面便露出几条冻得硬邦邦的胖鱼来。
“哈哈,既然早就想着吃果儿妹妹的炝锅鱼,当然要把鱼带来了,果儿妹妹辛苦了。”
果儿没想到他连鱼都带来了,不由呵呵两声,正好看见沉默投过来的目光,嗓子顿时被人掐住一般笑不出来了。
“既然子彭带了现成的鱼,那就不客气了,我这就叫厨房的人先行准备。”
姚二柱说着提起装鱼的匣子往外走,准备送到厨房,他还要忙着出去叫人收拾前院客房,准备晚上给两人住下。
当初他们家盖新宅的时候,前院特意留了几间客房出来,里面的摆设家具一应俱全,只需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住人。
这几日来姚家拜年的亲戚朋友很多,还有那些在作坊做工的人家,更是趁这个时候提着年礼上门,老两口始终不习惯在前院招待乡亲,见了聊得来的就忍不住把人往后院领,于是老两口住的院子里几乎一点到晚都有人,忙得不亦乐乎。
现在家里来了贵客,还要住下,自然要盛情款待一番。
果儿领着两人到主院来拜见老两口。突然见到两个贵气逼人的锦衣公子出现在眼前,老两口着实紧张了一番。待看清是上次来过的两人,才缓了一口气。
第166章 夜探
张子彭跟沉默很懂礼数地上前给老人家拱手作揖,惹得老两口又一阵坐立不安,忙请他们上炕坐下,陶氏还打开柜子准备拿出一套新褥子铺上去。
姚二柱想着两个人应该不习惯在炕桌上吃饭,早叫月娘把晚饭摆在外间的八仙桌上,便上前阻止道:
“爹娘不用忙活,马上用饭了,咱们就在外间摆桌吃饭,不如一块儿到外间坐着吧。”
张子彭上前插话道:“对对,咱们坐外间吃饭,老太爷老太太又跟我们见外了,还是叫我子彭吧,沈大哥也不是头一回来,咱们随意。”
于是众人挪到外屋桌前准备吃饭。
姚老爹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来就来了,以后可不兴带那么贵重的礼物。”
两人带来的年礼中,除了几匣子上好的点心,几包贡茶,几套笔墨纸砚,最稀罕的就是那两个玉石盆景,一看就很是贵重,寻常庄户人家可是连见都见不上的好东西。
张子彭:“老太爷说笑了,大过年的我们小辈上门,哪能空着手见长辈呢?”
沉默在一旁也含笑点头。
张子彭的话说得老两口浑身上下异常的舒畅,立马对面前两个少年好感增倍,陶氏笑着笑着不自觉又卷起了腿脚盘坐在椅子上。
姚老爹咳嗽两声,在桌子底下悄悄伸手拍了拍老伴儿盘起来的腿,陶氏愣了一下才意识过来,忙放下脚重新做好。
姚家人多,晚上都是聚在主院里一起用晚饭的,今天有客人在,不能跟以前一样分坐在炕桌上,所以张子彭跟沉默这一桌就由老两口跟几个儿子陪着,还给果儿特意留出一个位置。
其他人还是分两个桌子坐下,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在一块儿吃饭,在老一辈人眼里这就是子孙福泽深厚的表像,老人家最乐意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果儿在厨房里做好了一大锅的炝锅鱼,跟月娘、兰儿三个人一人端起一份送过来,张子彭一见果儿进来,忙站起来想要接过她手里的锅子,姚二柱坐的靠外,先他一步接过来放到桌上。
张子彭率先拿起筷子夹起鱼片放进嘴里品尝,片刻一连串吹捧的话不要钱地往外冒,大家看他一点儿也不见外的样子,都愈发放松起来。
吃过晚饭,离睡觉的时间还早,姚二柱已经叫人把前院客房收拾过了,这会儿正给他们烧着炕烘屋子,张子彭拉着大林二林几个钻在了一起,连带着家里的小萝卜头,一起凑热闹跟着往前院他们住的地方聊天去了。
果儿回到在自己屋子里,想着突然过来的这两个人,总觉得他们是有目的而来,可是又有什么目的呢?